“我要錢,我要很多很多的錢!”我雙手高舉振臂狂呼。
路過的行人紛紛向我投來複雜的目光,詫異,輕蔑,憐憫,害怕。一個打扮入時的MM朱唇輕啓,用一句話來總結衆人對我的看法:“神經病!”
我一臉的無所謂的看着面容鄙夷的行人們匆匆而過。我就是神經病,你拿我怎麽樣?反正你又不認識我,丢不丢臉也無所謂有了。呵呵,也許我早就沒有臉皮了。
我像鬼魂一樣在大街上遊蕩了一天了,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繁華的街道兩旁的商店已經把五光十色華麗異彩的燈光打亮了。白天肮髒,破舊的城市在華麗的霓虹燈的僞裝下,在夜晚竟然有十分虛僞的繁華錦簇。
我像個睿智的哲人那樣,冷眼旁觀着這城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絲毫提不了起對這個堕落,腐敗,藏污納垢的故鄉有半點熱愛。
這繁華的夜市後面,又有多少罪惡呢。
一條漆黑的小巷子裏傳來打鬥聲,時不時的傳出女子的呼救。但是小巷子外如織的行人都裝作沒有聽見,連打電話報警的念頭都沒有。
我想了想,走到一個電話亭前。電話亭本來有兩部電話機的,但現在隻剩下一部了。另一部某個無聊到發狂的人士給砸了。另一部雖然己是奄奄一息,但提起話筒,發現竟然還能用。
我不報希望的撥了免費号碼110,本來打算隻撥一次,撥不通就算了的。要知道在這個城市能夠打通110也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那是需要相當不錯的幸運的。
看來,今天晚上我的運氣不錯。鈴聲響了幾下後,110竟然通了。
“喂!”我一邊贊歎自己的好運,一邊道。
“喂?嗯,用力......嗯,嗯!”電話那邊傳來男歡女愛的喘氣聲。
我看了看話筒,無奈的搖搖頭。回頭看看,那條小巷傳來的聲音已經微弱,隻好挂斷電話。對不起了,我可是已經盡了人事了。
我的肚子忽然傳來雷鳴般的巨響,摸摸空空如也的小腹,我這才記起,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但是,口袋裏卻是一分錢都沒有了。
“唉,世道艱難哪!”我四處張望了一下。但卻看不到希望的方向。
家裏好像還有一包方便面,隻是現在回去,危險系數太多了,也不知道翦哥的人還是不是待在那裏守株待兔。
“大不了被砍斷手腳,總比餓死強。爲了肚皮,也隻好挺而走險了。”我自我安慰道。我不是智者,隻是目光如豆的苦苦掙紮的小人物,明知危險,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叫李靖,今年好像應該也許大約十九歲了。具體年齡那得問我爺爺去。因爲關于年齡問題我老爸和我老媽的口徑并不相同。按照老爸的說法,我現在已經二十了。誰知道呢?也許他們倆個都錯了。爲了這件事,我一直都懷疑我不是他們親生的。
不過,是不是親生的,這已經沒有關系了。爺爺,老爸和老媽早就相繼去世了,而我的真實年齡也就成了一個懸案。嘁,管他呢。我現在更應該考慮的是不是可能活着見到明天的太陽。
我最近欠了本地的一個黑幫小老大翦哥的一筆錢。具體是多少我已經記不清楚了。反正嘴巴長在人家身上,他說多少是多少。誰叫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呢。
反正不管多少我都是還不起。
我現在一個鏰子都沒有。
翦哥也知道我一窮二白,是一踏糊塗。所以,他好心的爲我指了條路,賣腎,賣肝,賣肺,賣眼角膜。
我當然不同意,本來想跑路逃出這個鬼城市的。但前面說了,我現在口袋裏一個鋼鏰子都沒有了。跑路是要錢的,所以我也隻能逃到離家十幾裏外的城市中心來了。
我走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鍾了。走了幾個鍾頭,是又累又渴又餓。但家門就在眼前,我還是不敢進去。誰知道裏面有沒有埋伏十幾号人在裏面等着要解剖我。
又躲在房子外面的一個草叢裏,忍受蚊蟲叮一個多小時,确認周圍都沒有什麽異常,這才放下心。
我的家的房子,原來是一個工廠的職工宿舍。兩排老式的青磚黑瓦蓋成的房子。
大門被人用木頭給封了起來。牆上被人用狗血寫着“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幾個大字。
學人家香港财務公司呢。真他媽的老套。
大門被人封了,這不要緊。狡兔還有三窿呢。我鑽到後面的雜物間裏。随便用一把鑰匙就把鏽迹斑斑的鎖給套開了。
雜物間與我家的廚房有一道木門。早年間兩者是相通的,後來因爲某些原因,木門給封死,雜物間也被廠長占去堆放家裏放不下的東西了。
拆掉幾塊木闆,剛好容出我能側身出入的空間。
鑽了進去。
廚房裏已經被人惡意的翻的亂七八糟。我心一沉,放在櫃子裏的那袋方便面不會被人拿走吧。那麽,這趟我可就白來了。
天無絕人之路,雖然大廳裏的情況比廚房更糟。但顯然那幫混蛋并沒有把那袋方便面放在眼裏,雖然已經被人踩了一腳,已經化爲粉碎,但将就一下了。
沒有開水,隻有幹着吃。
吃完了那袋方便面,喝了幾口冷水,休息一下,精力又恢複了些。
我沒敢開燈。不過,就算我想開也沒用,剛才無意中發現,電燈泡不知道給誰下了。
好在今天的月色不錯,就着月光,加上住了十九年,早己對地形熟透,在房間裏也算行動自如。
家裏并不大,一個廚房,一個堂廳,還有一間卧室。但對于孤家寡人來說已經不錯了。房子的産權歸那間已經倒閉的工廠,使用權歸我。每月也不用向誰交房租。
坐在一把斷了一條腿的椅子上,看着滿眼的狼藉,瑩瑩的月光下,頓時一股悲涼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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