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吃飯了,今天晚上是吃芋頭…”手中的碗筷“啪”地掉落下來,淚水來不及模糊雙眼,米雪利亞甚至忘記了高聲呼喊,她跪倒在渾身浴血的卓爾丹身邊,面色蒼白得如同紙一般……
眼睑微動,卓爾丹“噗”地吐出一口鮮血,他方才是痛暈過去,現在還留着一口氣息,卓爾丹艱難地張開了眼睛…..
“父親,别說話…….”米雪利亞臉色蒼白,潔白的衣裙滿是鮮血,滿是觸目驚心的凄豔……
卓爾丹艱難地張了張嘴,又咳出一大口鮮血。
米雪利亞依舊沒有哭啼,但是她那雙唇已經被咬得稀爛,心在滴血,而嚎啕大哭卻成爲了奢望。
“孩子….快走…..告訴鄉親們……山賊….山賊…..殺來了…..”伊利丹又開始大口大口吐出鮮血。
“父親你不要說了,你會死的……”米雪利亞感覺胸中無比難受,舊疾不可避免地發作,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活下去……活下去…….”卓爾丹意識逐漸渙散,隻喃喃低吟着那三個字,最終那細弱蚊語的聲音也戛然而止,再也沒了一絲一毫的聲息。
“父親!----”米雪利亞終于記起了哭泣,沙啞了喉嚨放聲高喊….
但是卓爾丹的身體在她的懷中,漸漸變得冰冷死寂…..夜涼如水,繁星點點,如牙的新月沒有往日皓潔的光輝。
微弱的星空下,近兩千位壯士的漢子依舊沒有安歇,舉着錘子叮叮咚咚敲個不停,在寂寥的黑幕裏。仿佛是一首快節奏地夜曲,彈奏個不停……
“吟遊詩人,你的家族究竟是做什麽生意的。爲什麽會有這麽多手藝出色工匠?”安吉拉剝下一顆葡萄塞進櫻口之中。現在的安吉拉已經漸漸開始恢複爲一個女孩子該有地模樣,雖然這個步子有些慢。但還是顯而易見的。
“嗯?大陸上很多貴族都這樣的,不稀奇。”古楊又給自己滿上一壺仿精靈百花釀,呷上一口,随意答道。
“哦,又是這樣麽……”安吉拉語氣微微有些不快,雖然卻是不太清楚大陸上其他貴族是怎麽生活,但是這個奇怪的吟遊詩人總是用這句話來搪塞自己的一切問題,這讓本身并不愚蠢的安吉拉也慢慢心生不滿。
沒注意到安吉拉有些怒氣的神色。古楊擡頭望望天空,忽然有了幾分詩意。咳了咳嗓子,用自認爲非常有磁性的嗓音吟唱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不知天上….”
“嗯,真是不錯地詩句,沒想到你這吟遊詩人還真不是虛的。後面是不知天上什麽?”安吉拉折了折娥眉,有些期盼地問道。
“我靠,爲什麽前世我看那些個小說,穿越地大佬們都會背詩,還都是長詩啊….”古楊暗自想到,話說其實蘇東坡那首詞他還是因爲王菲的歌記得的,現在一得瑟卻忘了後面是什麽,隻好硬着頭皮滿口胡謅道,“不知天上仙子面兒豔。不如安吉拉小妞屁股圓…”
“啊?你這該死的吟遊詩人!”安吉拉反應了過來,嬌嗔一句,作勢欲打。
不過古楊同學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四體不勤的宅男體質了,連忙一個閃爍避開,還不忘了“嘎嘎”淫笑兩聲。
安吉拉大概今天心情也是極好,佯怒着來追古楊。
正在嬉鬧間,古楊卻突然像是想到什麽事情。突然停下了閃爍和躲避。眼眶不幸被安吉拉一記粉拳擊中,烏青起來。雖說自從自己這屬性加上來之後。古楊地抗擊打能力有了不小的提升,但這安吉拉畢竟也是一名八階的魔劍士,雖然隻是鬧着玩的一拳,卻也有那麽些許效果。
“吟遊詩人,你怎麽不避開?”安吉拉倒是不會說對不起,不過還是奇怪地問道。
“嗯,有點事情,走,去城外。”古楊也不是很介意,随手塗了點獸族藥膏眼角的淤青立馬不見。
對于安吉拉,古楊已經有了些了解,她可不是前世那些所謂“野蠻女友”,一般來說,安吉拉還是蠻安靜的一個女孩,不過類似體貼之類自然會差點,畢竟從小的生活環境不同,使得她并不懂得表達自己内心感受的方式。但是至少,她是與“刁蠻”二字搭不上邊的。
開始古楊還會在給她地飲食裏頭添加點失魔粉,但是漸漸地,他也發現了安吉拉這丫頭并不會對自己不利,至少在沒有接到那個組織的命令之前不會對自己不利。因此也就漸漸放松了警惕,當然古楊也不敢太托大,和這佳人獨處的時候,還免不了得小心翼翼,随時做好閃爍的準備,不過即便是這份戒心,也在那次“桃源”之旅後漸漸消散,畢竟那時候安吉拉若是想要自己的性命,至少已經能夠得手三四次了。
安吉拉身上似乎帶着許多謎團,在“桃源”,她說那是她夢中常來的地方,她能看懂從未接觸過的上古文字;在布瑪瑟特羅圖書館地下地白骨廟宇中,古楊還見到了一位像極了安吉拉地女子和另外一位英氣男子的塑像……
古楊更希望,安吉拉隻是一位普通地女子,能夠在自己身邊一點點改變,變得開朗,變得幸福…..但是有時候…..一切隻是奢望……
拉着安吉拉的衣袖,古楊步履輕盈地朝東門外走去。身子輕飄飄的,仿佛在草上飛舞一般,古楊覺得,自己目前的身體素質,放在前世做個江洋大盜,或者是采花小賊絕對是一把好手…..
“吟遊詩人你在想什麽呢?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安吉拉自然動作更爲輕盈,看到古楊那淫蕩的表情,相處日久的她自然知道古楊同學一定又是在想什麽無恥的事情了。
“咳咳….沒想什麽…..噓,别出聲,咱們的小客人快到了….”古楊有些尴尬的掩飾道。
順着古楊的目光,夜視能力同樣頗佳的安吉拉看到,一位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女孩正在山石間徘徊,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不過身材雖然嬌小卻勾勒出曼妙的曲線,隻是那白衫上的殷紅,是那樣的觸目驚心…….
“吟遊詩人,看步态,她應該是不會任何武技,我也沒有感覺到任何魔力波動,在普通人中也算柔弱的小姑娘,半夜裏怎麽還在這樣的荒郊之地…..”
一瞬間,安吉拉覺得那位小女孩仿佛是當年的自己,在漫天的雪花裏,世界都是白色的冰冷,目光中隻有彷徨和無助,那單薄的衣衫上,永遠都有洗不淨的血迹,有些是她自己的,有些是她殺死的敵人的…….
夜風愈來愈沉,夜露打濕了米雪利亞長長的睫毛,身體已經越來越冷,額角卻有些發燙。仿佛是整個世界都已經破碎,從小就不知道自己母親的模樣,父親那堅實的後背和溫暖的臂彎,是米雪利亞整個童年的回憶….
對她來說,父親是山一樣的存在,父親就是她的天..
但是今天….山轟然倒下了….天在一瞬間崩塌…..
父親臨終前說的那些話,米雪利亞一字一句記在心裏,山賊,一定是那些殘忍的山賊,一定是他們殺死了自己的父親,我要爲他報仇,這是小姑娘唯一能夠想到的….
然而,自己有什麽能力去報仇呢,聽說了山賊們要來,鄉親們都驚恐地逃命去了,就連平日裏整天圍着自己,對自己言聽計從,自稱是最勇敢的戰士的沙爾和波特也沒有了膽氣,消失不見….
果然,真正的勇敢不是語言吹噓出來的,也許….隻有他了吧,那個仿佛是戰神一般的男子,聽吟遊詩人們傳唱,他可是和擁有亞曆山大陛下那樣的勇武,隻用一聲爆喝便吓破了獅王的膽子,百萬獸人大軍更都被他的計謀耍得團團轉呢….
如果是他…..一定能爲您報仇的吧…..他一定能…..隻是他會不會答應呢……恩,一定會的,大家都說他是那樣的慷慨仁慈….
但是….報仇了又能怎樣……父親……女兒好想你…….您快回來……您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