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嘀嘀的～嘀嘀的～”一陣又一陣的警報在機艙内此起彼伏，好不熱鬧。紅燈黃燈到處都在閃爍，唯獨顯示飛機正常的綠燈一個也沒有。

“武器倉已空。武器倉已空。”“警報，戰鬥機外殼受損，受損程度11.47％……”“燃料即将耗盡……”

“戰鬥機發動機受損……”

合成的電子女聲，羅嗦着我早就知道的事情，看來我該準備撤退了。

在那塊原先伏擊我的地方，留下了的是一塊令人吃驚的火海，雖然我不知道那八個人到底還活着幾個，反正可以肯定的是，我保住小命了。

圓盤外形水母戰鬥機發動機噴氣孔總共有10個，2個負責前進動力，另8個負責飛機空中懸停，負責懸停的8個噴氣孔幾乎以等角度等距離圍成一個圈。所以一旦發動機受到損害後的平衡性極差，但未受損的情況下其漂浮穩定性就像停靠在地面上一樣，這也是我偏好水母式的原因。現在這架飛機的8個發動機損了6個，剩下的兩個發動機還是相鄰的，我無數次詛咒了那個用粒子刀摧毀發動機的那個叫鋼刀的混球，天曉得這個野蠻人是怎麽爬上我飛機的。

甚至他居然在我貼地飛行、360度旋轉、俯沖、上拉等等能夠做的動作都做了，結果還是被毀了6個垂直發動機，郁悶。

帶着搖搖晃晃、滴滴答答羅裏羅嗦的殘破水母戰鬥機，我在一路的紅黃警告燈中，離去……

………………

或許是我沉浸了太長時間的回憶，但那斷斷續續的槍聲、寒冷的空氣、潮濕血腥的氣味、戰鬥機震動帶來的，都好像身臨其境一般，讓人即恐懼、又興奮。

“媚魔，那麽長時間沒見面，你現在的身材真的是太完美了，好有手感。”一雙讓人作嘔的手搭上了我後腰，鋼刀那副寬闊地跟平底鍋有的一拼的下巴就湊了上來，“那次我拿刀砍你，你沒生氣吧。”才剛說完，他就臉色刷地變得雪白雪白。

“當然不會生氣，我怎麽會生一個快要死掉的白癡的氣呢？”雙手“輕輕”地捏住了他的手腕，看着他漲的通紅的臉，我咯咯地笑了起來，“你這類猩猩猴子怎麽沒有把自己改造成機械動力的？就是變成生化人也比現在被我欺負要好玩吧？”

“你、你、你不能……”虧得他那張豬肝色的臉還能吐出點東西。

“爲什麽？”我明上是詢問的姿态，甚至連口吻都讓周邊的那些人以爲我真的是在問問題，鋼刀帶來的那幾個人都在一旁用非常熱切的目光鼓勵着鋼刀快點說出原因來震懾我，那個黑人更是，“長官，你快說啊！别憋着啊，說出來就好了！要忍得一時痛啊！”

但是我的那幫雜魚們卻是臉色自如，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不愧是到過地獄散步的人，都嘗試過我那無人能夠匹敵的力氣。不過，最近好像他們有在暗地裏給我起了個“怪力女”的垃圾綽号。

眼看着鋼刀就要疼死在我手裏了，我的心情真是大好。當年簡懷萱有諸多願望，其中最出名的一個就是把那次儀式中活下來的八個人結果掉，好徹底埋藏其實她很窩囊的事實。

但我也很好奇，這八個人後來到底是什麽原因，不僅一直沒有公開事件，完成儀式後，全部向各自的家族申請外放。我所掌握的簡懷萱記憶在這段時間有嚴重缺失，原因不明。至于官方資料麽，永遠别指望那個能夠找到比較完整的，哪怕自己去查，自己去拼接也一定有相當的失漏，更何況我又不是真的簡懷萱那種事情怎麽樣都可以。

鋼刀估計已經是要失去意識了，雙腿啪嗒一聲跪在了我面前，但兩隻手臂依然微微前舉着，十道手印深深地陷入了他厚實的手臂肌肉中，甚至可以聽到手臂軟骨咯哒咯哒作響。而鋼刀現在已經面如土色了，至于周圍人麽，鋼刀的随從已經吓得驚呆了，離開我最近的那個白人非常窩囊地尿了褲子。

而我這邊的臉色也不怎麽樣，有些人已經開始倒退了，估計是過去的那種逃命本能又一次被喚起了。這對我來說沒關系，事實上我還是很欣賞這樣的場景的，沉醉在自身的強大力量裏，有一種天下我有的狂熱自負感。

“老大、老大！”娜兒的聲音在我身邊急切地響起，“電話！簡阿姨打來的！”

“娜兒呀，沒看到我正在忙嗎？再說了，我最煩這種自以爲是的肌肉男，看了就不舒服。今天我就替天性道，鏟除這種人間罪惡！”老媽現在會打來嗎？可能嗎？我才剛剛和她通過話，她會那麽快再打來，那太陽就西邊起來了。嘿嘿，怕我殺人就直說嘛，這裏站着的除了那把小雜魚以外，誰沒殺過幾個。“娜兒，你該不會是看上這樣的家夥了吧！”說完，手上的力氣又大了點，已經可以感到骨頭受到外部巨大壓力時的反彈了。

“親親啊，你在幹嗎啊？！”耳邊響起老媽的驚叫聲，原來是娜兒拿着我的手機放在我耳邊。“你快點停手！快停手！”

“不礙事，我力氣用得不大。”嗯，我好像聽到周圍人在倒吸冷氣的聲音哦。

“他是派來追查的特派員，你的任命書和任務指令也是他帶來的。”

“什麽嘛，他、就他也能夠進精銳的警務軍？”警務軍和督察軍級别相當，屬于精銳部隊，專職追查滲透的外星人。“喂，你們真的是警務軍！？”我盯着那些被吓傻了鋼刀随從們喊道。

好一會兒才有人帶頭呆呼呼地點點頭，然後幾個人才跟着點頭，而且一旦看到我的眼睛看着某人，某人就像吃了搖頭丸一樣瘋點起來。

“把我的東西交給娜兒，然後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别煩我了。除非特殊問題，否則别來騷擾我。”扔下死魚一條的鋼刀，我一揮手驅趕自己的喽啰們會别墅，“還有，最近幾個禮拜都别來煩我。真是的，警務軍要都是你們這樣的廢物，精銳兩個字給地面司防部隊都可以了。”地面司防部隊用得都是普通人類，戰鬥力可想而知。

最近發現自己更加可惡了，數落人起來真有那些沒口德大嬸嬸風範。“喔～嚯嚯嚯嚯～”剛才還鬧得要死要活的地方頃刻間走了個精光，隻留下了軟泥一樣的鋼刀，以及他那些不成器的部下們，還有就是我邪惡的女王笑聲。

“老大，那樣不要緊吧。”娜兒和我上了二樓，其他人繼續開始他們最後的快樂時光。

“什麽要緊不要緊？”

“就是，那樣對待特派員。怎麽說也是國家公務人員，這樣對待同事是不是。”傻丫頭到現在還以爲我是國家特務。

“他們像中國人嗎？”看見娜兒搖了搖頭，我繼續胡謅。“他們是聯合國的，而且你看他們的态度好不好？不好！這樣教訓是應該的，揚我國威。”

“其實，其實他們隻是想請我跟他們去吃飯而已。”傻丫頭繼續爲幾個我的“同事”辯解。直到我拿出手槍，表示如果還有意見的話，就沖下去把他們都幹掉。娜兒才停下了唠叨，轉開話題說要我教她怎麽用手槍。

………………

“娜兒，真的要去嗎？其實你不去也不要緊的，我可以教你的。而且我的本事比訓練營的教官強很多了。”看着娜兒瘦小的身子帶着那個盛滿她個人物品的大箱子，我總覺得可能要失去這麽可愛的娜兒。

“不要緊的，我沒關系的，正好也可以感受下軍營的氣氛。而且，我變得有用了，對老大來說，也可以少了很多麻煩啊。”娜兒是當初聽到我要把下屬幾個喽啰雜魚們送到軍營去訓練時，立即表示自己也要去軍營磨煉。

娜兒當時語氣态度堅決，她外表雖然柔弱，但是她内心的堅強不容置疑，光是記得那個被手槍打掉一半的腦袋就知道了。她下的決定不是那麽容易更改的，既便我不讓她去，她以後依然可能去參軍。與其如此，不如我行個方便，讓她去最好的訓練營。

娜兒的眼睛忽然變得紅紅的，聲音也有些哽了，“倒是老大你，我不在的時候，你要注意照顧自己。要記得早上要吃早飯，晚上不要太晚睡覺。衣服要勤洗，不要等到一大堆了再洗。還有還有，不要一天都埋在電腦前面，就算是工作需要也要注意眼睛和身體。以後在學校裏了，就更加要注意身體和休息了……”

雖然剛開始我很感動，但怎麽接下去我有點怕了呢。但是看着娜兒紅紅的眼睛我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果然，女人是善變的，剛才還哭哭啼啼的娜兒說到後來的什麽，以後我有了男朋友的時候一定要讓她把把關什麽的。居然已經變得笑嘻嘻了，女人心，海底針啊。

“老大。”娜兒在要鑽進我特地爲她要來的轎車的時候，忽然拉着我手。

“怎麽啦？”

“老大，你現在黑頭發比原來的好看！”

呃，什麽嘛。我還以爲娜兒突然改注意不走了，空歡喜了一下。

娜兒的車已經開走了，在那邊的拐角一個轉彎再也看不見了，我則是傻傻地望着車子離去的方向發着呆。你說，我爲了自己的私欲，就這麽随便把人拉入一場普通人類完全無法适應的争鬥，對還是不對呢？

或許，對與錯，就像這飄蕩在微風中如同黑色綢緞的頭發般，難以琢磨吧。

“老大，那個、那個……”彩頭看見我沉默良久，卻不敢随便打擾，他那原本彩虹糖一樣頭發已經被我責令剪光了，現在喽啰們一個個美國海軍陸戰隊的鍋蓋頭，倒讓人覺得精神面貌好了一個檔次。

“别磨磨蹭蹭的，要說什麽就說吧。”黑發依然在風中飛舞，回想起以前出動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是這頭黑發，在火焰與鮮血的舞台上舞動，不知道當初染成黃色後一直不肯換回來是不是我的一種消極逃避呢。

“我們會去多久？”回頭看見其他人都是統一的綠色大包小包，一個個一步一回頭的看着那棟小别墅，然後都像被遺棄的小狗一樣，用哀怨的眼神望着我。

唉，我還以爲是來告别的，害的我即松了口氣，又充斥了失落感。松口氣是怕一大幫大男人搞的好像生離死别一樣的瓊瑤戲，失落則是覺得他們不夠意思。

“新兵訓練1年，能不能接受實戰的考驗，就看你們的了。”我或許依然沉浸在方才對娜兒的反省中，隻是淡淡回答道。其實，如果他們有“運氣”上實戰的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嚴重的問題。誰讓我當初對老媽說，希望要一隻有實戰能力的人類部隊呢。“大概2年吧，也有可能提早，但回來以後可都是精銳人才。”

“是、是嘛。”彩頭幹巴巴地笑了一下，“要2年啊。”

我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不遠處原本打算登上大巴士的喽啰們停了下來。啊啦，還有後戲啊。

“老大，”彩頭忽然變得有些激動，其實剛才我就覺得他心跳不是正常水平。“我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你身邊，我們大家夥都知道，其實我們在你身邊也沒什麽大用處。但大家其實打心眼裏感激你，老大，你給了我們一次報銷國家的機會，這、這在以前幾乎是不可能的。但大家知道，這都是老大你的功勞，我們永遠心理惦記着你。”也算是個高大的男人了，彩頭居然也變得和女人那樣有些多愁善感了。

要是他們知道，去的地方并不是他們所說的國家軍隊，會作何感想。唉，算了，大不了以後有欺負其他大陸的機會，讓他們去感受一下好了。

佬千卻忽然跑了過來，拿出一個用精緻紙袋包裝的東西遞到我的面前，“老大！這個是我的一點心意，老大讓我有命活下來，又有出人頭地的機會！我知道這輩子沒什麽能夠報答的了。我、我隻能做點讓老大你看不起的事情，但請老大相信，我是真心感謝老大的。”

我很吃驚他的表現，這家夥我當初完全是順手覺得好玩才把他放出來的。呵呵，原來無心的一件小事，卻有這麽有趣的效果。翻開紙袋，是一件很漂亮的女洋裝，可惜是裙裝。

“弟兄們都覺得，老大你穿這個肯定會很好看的！”佬千最大的特點就是敢說，既便臉紅的冒血，他也能夠把話大聲地說完。

“呵呵，那謝謝你了。”看着這些奇怪的人們，我原本隻是打算滿足自己的無聊惡趣味才把他們統合起來的，卻不想在這裏看到了人内心的一些正面的東西。雖然我的出發點并非正義的。

或許是我的笑容，也或許是我的那句謝謝你。總之，幾乎所有人都站在大巴士邊上，山呼萬歲。他們到底在期待什麽呢。

如果說女人的情義體現在繁瑣的細節上的關心，而男人的情義總是在艱難中默默地将那份關心耕耘着，最終演變爲另一種形式上表現。而當危機時刻，無論男女都會毫不猶豫地爲自己所關懷的人奉獻自己的生命，可見兩者對友情、恩情、愛情、親情那種勇于奉獻自己全部的心是相同的。

或許，将來我就能夠更加深刻地感受到那一切。至于現在，或許隻有那飄舞在風中的發絲能夠告訴我，這個上午，我見證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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