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年抱着劍,好象在打瞌睡。
路面不太颠簸,所以他還睡得着。
葉秋歎了口氣,剛才應該讓這少年來駕馬。
畢竟是葉秋付的錢,葉秋該享受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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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了一天,到淮南城的時候已是黃昏。
街上人迹已不多,所以葉秋趕得很快。
在漆黑的街道上趕得這麽快實在不明智,可是葉秋趕時間,葉秋盯着街道盡頭泛着的霧氣。
旁邊的小巷子裏忽然沖出兩個黑影。
葉秋背脊一緊,猛地拉緊缰繩。
燈籠劇烈晃動,微弱的火光照亮兩個孩童驚恐的神情。
這一刻,葉秋的記憶忽然飄去了很遠。
二十二年前的夜晚,街道上驚恐的神情。
葉秋很小的時候就有過這種神情。
葉秋想了很遠,實際中隻有片刻。
馬蹄幾乎已經踏到孩童,慘劇就要釀成。
黑衣少年忽然睜開眼睛,身形一動,人已經竄入前。
葉秋呆了。
很快的身法他見過,何一飛稱做輕功天下第一,身法比他葉秋快絕幾倍。
下次找他喝茶的時候,必須告訴他,江湖上有人比他快,而且快得多,葉秋想。
黑衣少年穩穩落在兩個孩子身前,對着沖過來的馬首揮出一掌。
葉秋又呆了。
以他葉秋的眼力,竟然根本看不出這是什麽掌法。
或者根本沒有掌法,隻是輕輕一揮手。
可這一揮手竟然把馬車連馬帶車打起十丈多高。車上還有葉秋。
葉秋聽到了馬骨骼碎裂的聲音。
很大聲。
葉秋翻身落地,馬和馬車“轟”一聲砸在他身後,煙塵數丈。
以少年的身手,絕對在江湖的前三名之内。
或許能和洪天打個平手。
下次遇到飄渺生,一定通知他改寫江湖榜。
葉秋不再笑了,冷冷地望着少年。
黑衣少年蹲下摸摸孩童的頭,孩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另一個孩童急急把他拉走,兩人迅速隐入巷中不見。
葉秋淡淡道:“你想殺了我?”
少年冷冷道;“救人。”
葉秋道:“馬死了。”
少年道:“我賠。”
葉秋道:“我們要走路去碼頭。”
少年冷冷道:“不遠。”
葉秋沒話說了,有種窮途末路的感覺湧了上來。
夾雜着莫名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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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象開着方言大會,全國各地的人都有,但是人不多,連他們倆九個。
黑衣少年一個人走到碼頭的最前面,坐了下去。
葉秋則瞄着在場的每一個人,找王謙。
王謙沒找到,認識的人倒是一大堆,不少不久前在紅葉山莊見過。
忽然一隻手拍了拍葉秋,葉秋一回頭,一位不認識的布衣老頭。
葉秋笑道:“老丈你好。”
老頭道:“你認識我?”
葉秋道:“不認識。”
老頭道:“那你不先問我是誰?”
葉秋微笑道:“不想問也不必問。”
老頭“哦”了一下,咳嗽了幾聲緩緩離去。
葉秋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笑了,笑得很開心。
衆人都在等船,傳說中幽冥燈的主人會駕船來接。
海面很平靜,可以看到地平線。
晚上的大海波濤是黑色的,象墨。
葉秋聽到了馬蹄聲,就回頭望。
王謙滿頭大汗地從馬上下來,一對大環叮當作響。
王謙把馬栓好,急急望向人群。
葉秋向他揮了揮手。
王謙跑來道:“葉公子你不緊張?”
葉秋淡淡道:“緊張。”
王謙抹了把汗道:“我看你在笑。”
葉秋道:“我在笑我的一個朋友。”
忽然有人喊道:“有船!有船!”
叫的人兩撇細須,一身道服,葉秋認識。
武當派大弟子張風,近兩百年來武當最有潛質的練武奇才,結合武當劍法自創一套空靈劍法,威震天下,被稱爲天下第一劍。
張風看着遠方海面上的黑影,嘴唇在抖。
一般人兩種情況下嘴唇會抖,一種是恐懼,一種是喜悅。
張風明顯是前一種。
碼頭邊的黑衣少年卻是後一種。
黑影疾速駛近,越來越大,最後咣一聲停在衆人面前。
方桅大帆船,前後四道大帆,船身長且寬。
長四百步,寬一百步,葉秋心裏默默念道。
這種船在中原的碼頭很少見,東瀛的船。
船頭立着一個人,一個穿着黑色緊身竹甲的蒙面人,背後斜背一把窄刀,短披風在風裏飄得很好看。
葉秋笑了,東瀛人很少見,忍者更少見。
蒙面人手一揮,衆人驚呼一聲,連連後退了幾步。
葉秋皺了皺眉頭。
雖然他很仔細地在看,可是還沒有看出那蒙面人手上如何能多了一盞點着的燈。
一盞血冥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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