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站在路邊,看飄渺生的快馬漸漸消失在視線中。
陸秋雪眨了眨眼睛:“怎麽樣?你知道飄渺生嗎?”
陸雪瑩低頭輕聲道:“我對江湖上的事不太清楚,娘從來不給我出門。”
陸秋雪笑道:“飄渺生是江湖上的一個名人呢,雖然年紀不大,身世卻很詭秘,十六歲就尋訪遍了江湖上的人士,二十四歲自定江湖榜,每年都給江湖上的人士算排名,算到今年已經是第十七個年頭。”
陸雪瑩道:“小妹你還懂得真多。”
陸秋雪眼中閃過一絲不快:“本女俠常在江湖上闖蕩着呢,什麽場面沒見過?小時候爹帶我去參加飄渺生的江湖榜宣布大會,那時候還沒有你呢……”
陸秋雪自覺說得過了頭,急忙閉上嘴。
有時候多嘴會惹禍,有時候多嘴會讓人傷心。
陸雪瑩心裏一下又空了起來,連忙岔開話問道:“那當初飄渺生怎麽能接觸到那麽多名人呢?”
“誰知道……”陸秋雪漫不經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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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秋雪不知道,她的父親,打遍東南無敵手的水煙劍法第十三代傳人陸終南卻一定知道。
當年的一個雷雨天,一個撐傘的破衣少年,手中攙着一個懵懂的孩童,敲開了福建陸家的大門。
陸家少主陸終南年輕氣盛,家傳水煙劍法初有所成,已經是技壓東南三省,但他卻依然苦惱不已。
學武之人最苦惱的不外乎兩件事。
無法打敗的敵人,無法提高的武學。
當他從神情鎮定的少年手中接過那幾張足以改變他一生的書頁之時,他就與少年簽下了一紙無法撤消的協定。
陸終南手捧着書頁,愣愣地看着少年牽着孩童撐着油紙傘遠去的背影。
雨,淅淅瀝瀝下着。
雨水順着陸終南的發鬓流下,手中的書頁卻似有千斤之重。
那少年再也沒有出現過,直到八年後江湖上飄渺生的橫空出世。
在第一次的江湖榜大會上,陸終南瞪大了眼睛望着飄渺生,看飄渺生對他詭秘地笑了一笑。
八年前的少年,八年前的命運。
少年就是飄渺生,飄渺生就是少年。
陸終南不知道的是,當初江湖上接受飄渺生手中神秘書頁的不隻他一人。
一共有十三個頂尖的高手和飄渺生簽下了生死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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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渺生馬趕得緊,飛馳到一家路邊的客棧時還是過了一整天。
太陽沉沉往西邊落下,餘光披在客棧的屋頂上。
一串燈籠在客棧門口晃蕩着,上書“河川客棧”。
飄渺生一翻身下了馬,急急往客棧中沖去。
早就小二把馬缰接過,牽着至後院去了。
飄渺生一進客棧,廳中早有三名勁裝漢子圍了上來,拱手道:“先生。”
飄渺生捏了捏胡子沉聲道:“如何?”
中間一名灰衣漢子拱手道:“已經到了如航縣境内,還有大概一天到此,此路是必經之地。他是步行,而且是一人。”
飄渺生沉吟道:“确定是獨自一人?”
灰衣漢子道:“是一個人,我手下的兄弟跟了他很多天。”
飄渺生眉毛一揚:“他有沒有發現有人在跟着他?”
灰衣漢子皺眉道:“目前看來好象沒有。”
飄渺生點了點頭道;“好了,我就在這裏小住一天,等他。”
灰衣漢子急道:“先生難道找到高手了?”
飄渺生嘴角微揚:“不錯,而且是個值得信賴的高手。”
衆人面上都微微露出喜色。
飄渺生歎道:“我們的命運,跟這件事有很大的關系!所以不要掉以輕心。”
灰衣漢子微微一愣:“我們?”
飄渺生搖了搖頭:“不是你們,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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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月色如水。
輕輕瀉進窗子的月光很亮,把床上封斷玉的屍體照得很清晰。
屍體慘白的手,輕輕搭在繡花被子上。
葉秋吩咐過黃老闆,明天一早就收殓。所以,這是封斷玉在鶴滿樓的最後一夜了。
忽然大開的窗口躍進兩個鬼鬼祟祟的黑影來。
一個黑影急急向桌子上封斷玉的褡裢摸去,摸索了一會向另一個黑影點了點頭。
另一個黑影遲疑了一下,向床上的封斷玉摸來。
忽然,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床上伸出,緊緊扣住黑影的手。
封斷玉忽然坐起身來,手腕一轉,黑影痛得忍不住大叫起來。
死人複活了?
另一個黑影一聲驚呼,伸掌對屍體拍來。
封斷玉直直伸出一隻手來,對着黑影的手掌迎上。
“砰”地一聲,黑影被一股極大的内力震得背脊一弓,差點噴出一口血來。
這掌法是崆峒唯一的掌法絕學“千裏排雲掌”,威力自然不小。
黑影連退數步,瞪大眼睛道:“不好,床上的不是他!”
床上之人坐起身來,月光照亮了他的臉,被扣的黑影驚呼一聲,伸手拍來,卻被另一隻手死死扣住。
葉秋雪白的皮膚在月光下顯得很白,正微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兩人,雙手卻死死扣着面前這人不讓他掙脫。
房門大開。
幾個人舉着蠟燭走了進來。
室内頓時一片光亮。
黑影一見,急急一個翻身從窗口躍了出去,不多時,樓下傳來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