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一愣，身形急閃，連退數步。

李金向趕屍人點了點頭，擡手指着岸邊停靠着的一條小船。

趕屍人一擡眼，點點頭，回頭低呼一聲。

屍體卻忽然站立不動，趕屍人愣一愣，急急灑下大把紙錢，屍體才微微轉向，跟随而去。

葉秋忍不住笑了起來，李金愕然地望了他一眼。

看着兩人上了船，李金揮一揮手，早有船工将船緩緩劃動。

李金松一口氣，低聲道：“葉公子可曾看出些什麽特别之處？”

葉秋忍住笑，淡淡道：“沒有看出來什麽異樣之處，連我也開始要漸漸相信了。”

李金皺了皺眉。

葉秋繼續道：“江西趕屍一說，江湖上傳聞也不少，我倒是第一次見。也确實受驚不小。”

李金盯着葉秋道：“那公子剛才笑什麽？”

葉秋撇了撇嘴角道：“剛才那幕實在有趣。要錢才肯走路，難道死人也和我葉秋一樣喜歡銀兩？”

李金憂郁地望了望遠行的木船，擡手道：“葉公子，我們搭另一條小船進寨，請！”

葉秋點了點頭：“二當家的，進了寨，我想找趕屍匠談一談。”

李金沉聲道：“大寨主明天要找葉公子一叙，葉公子今晚可以到處走動走動，随意歇息。葉公子要些什麽，盡管吩咐那些下人們。”

☆☆☆☆☆

月光彌漫，微波蕩漾。

柳枝輕撫，小船搖晃。

波浪從船舷向外一圈圈蕩漾開來，映着小船，并且将之扭曲。

間或有船工的木槳拍打下去，拍碎了葉秋在水中的倒影。

葉秋站在船邊眯着眼看遠方，自從上了小船，他就沒有和李金說過話。

似乎暫時沒有什麽好說的。

李金低着頭背着手，望着水面的薄霧。

葉秋輕咳兩聲道：“二當家象是有心事？”

李金嘴角微微抽動：“不錯，和寨主要交代你的事有關。”

葉秋瞥一眼幾位船工，淡淡道；“危機？”

李金點點頭道：“危機。”

葉秋面前的薄霧中漸漸顯出大片黑影，是水寨邊緣的高竹牆，葉秋目測了下，絕不會比南陽的城樓低。

有幾條或大或小的船，從竹牆的活閘處進進出出。

葉秋瞥見了閘内星星點點的燈火，高高低低的竹樓，密密麻麻的樓船。

葉秋歎道；“這麽宏偉的水寨，定要費得一番功夫來建造了。”

李金點點頭：“當年我們四人結拜兄弟，帶着數百弟兄，建下一座水寨，就足足花了四年。”

葉秋目光微微閃動：“我聽說天洪寨隻有兩位當家的。”

李金緩緩道：“老三老四，過世得早。而寨裏的大事，都是胡老大說了算。我隻負責些日常瑣事的打理。”

葉秋微笑道；“二當家你就甘心做個跑腿的？”

李金面色一變：“葉公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胡老大爲兄弟兩肋插刀，若不是他當年救我一命，我早已經成了死人。”

李金頓了頓道：“胡老大讓我留在寨中，我已經很感激了。因爲我已經是個廢人。”

說罷，李金伸出左手。

左手腕一道細細的紅色疤痕。

葉秋眉頭聳動：“這是……”

李金凄然道：“我的左手筋早在十五年前就被逍遙派一塵子挑斷了。”

葉秋沉默不語。

江湖上傳言的胡大寨主兇狠毒辣，不擇手段，沒想到對朋友卻是忠肝義膽。

惡人也需要兄弟，也需要朋友。

那些隻是江湖傳言，而江湖傳言往往未必可信。

胡大寨主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葉秋一定要親眼見一見才知道。

☆☆☆☆☆

小船搖到一座竹樓邊停了下來。

葉秋一太頭，看到了樓門上飄蕩着的燈籠，火光閃爍，上面寫着一個“葉”字。

葉秋一愣：“這……”

李金點頭道：“這間竹樓是專門準備給葉公子用的，裏面有下人專門伺候着。”

葉秋指着燈籠道：“名字都寫好了？”

李金再點頭道：“每個人的名字都寫在各自的門外。”

葉秋盯着李金道；“爲何？”

李金淡淡道；“胡老大的意思。”

“哦……”葉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放眼望去，薄霧中果然亮起一盞盞燈籠，上面各寫着客人的姓。

葉秋瞥到轉角處的一盞燈籠。

“龍”

難道是龍暮凡的住所？

葉秋淡淡道：“二當家，我若要到四處随意看看，可以麽？”

李金環顧一下四周道：“小竹樓之間有藤梯相連方便行走，若是想去樓船上觀光，可以乘樓下的小船。而大的幾座竹樓，各有木闆相接，也方便得很。”

葉秋瞥一眼竹樓邊，四根支腳上各栓着一艘小船。

李金拱手道：“還有什麽需要的，叫樓裏的下人去辦就行了。葉公子隻要記得一點，不要出寨就行了。還有，小心走穩，不要掉到水中。”

葉秋眉毛揚了揚道：“任何人都不能出去嗎？”

李金點了點頭道：“胡老大的意思。”

葉秋歎一口氣道：“我終于知道你們爲什麽肯請我來了，我的價錢一向不低，而解決的麻煩往往不小。”

李金也歎了口氣：“這次請你解決的，确實是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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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望着李金的小船飄得遠了，才轉身緩緩走上樓去。

輕輕推開竹門，一股香味四處彌漫。

葉秋的肚子似乎也不安分地動了起來。

是什麽？烤魚？

葉秋一邊推門一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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