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猶豫什麽,婆婆媽媽難怪成不了大氣,你可要記得寫下的字據,不要連做人的誠信也喪失掉。”
翼顯得十分不耐,他很聰明,知道那個字據僅基于人内心中的格守,這恰恰擊中了我的要害,我什麽都沒有,就是不能失去這最後的尊嚴,如果失去了我還活着什麽勁。
“什麽事說吧。”
我準備答應他,他頓了頓低聲說搶運鈔車,我的手立即哆嗦起來,張大嘴吃驚的看着他,他一臉正經不是開玩笑。我找他要了一根煙點燃,這個法我實在違不起,搶銀行搶運鈔車是死罪,還可以當場擊斃,我是什麽都沒有,可我不想死,我的情況還沒有壞到這種地步,我有父母留下的房子,有房子意味着有根,有根就還有希望,雖然這房子還不完全是我的。
我問他爲什麽要找我,我沒殺過人,沒犯過法,心不狠手不辣,還沒有經驗,做這種事隻會壞事。
翼笑起來,他說我在絕境有勇氣,有勇氣事就能成。
我又問他是不是和我一起幹,他說他不出面,隻派兩個人協助我,我明白了,翼把我當白癡當傻瓜,不管成事還是敗事在他的計劃當中我都是替罪羔羊,什麽他媽的勇氣全是胡扯。
翼在保持微笑,可我看出笑裏藏着邪惡,我心生惡念,你不仁我就不義,我他媽去舉報你,說不定還能得到派出所給的賞金。
“我知道你女朋友到哪裏去了,如果你幫了我這一把,我就告訴你她去了哪個國家,而且你也有錢過去找她。”
翼拿出了對我有極大殺傷力的殺手锏,我怔住,淑怡爲什麽要告訴他,難道僅因爲他曾經追過她,或者翼本就在騙我?
我的心亂了,判斷不清,外面的雪更大,我的心更冷,我要翼先告訴她的去向,翼不說我就不再說話,沉默的時間足有半小時之久,最後翼說:“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明天我去找你。記住,這件事不要對外說,我不會承認。”
我直接下了車沒有要翼送我回家,茫然的走在大雪之中。
我感覺不到雪的寒冷,因爲我的心比雪更冷。走着,漫無目的的走着,延路随處可見各個銀行,每路過一個心便忍不住劇跳一下,當我走到一所大的建行前,我停下了腳步,看着進出的人流我走了進去,坐在裏面的沙發上。
錢在銀行職員和辦理業務的顧客手中轉來轉去,一匝一匝,這麽多錢不能在這些人平靜的臉上留下那怕一絲一毫的波動,而我的心卻随着這些錢一上一下。
我端坐不動,心中天人交戰,銀行的保安人員經過好幾次,散落各處的監視器來回擺動,我緊張,手心溢出汗水,好象正在打劫過程當中。當我内衣完全濕透,我知道我始終不适合,如果真要打劫,隻怕現在已經軟倒在地上。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銀行門口突然沖進兩個帶着面具的持槍男人,一個關羽一個張飛,他們進門就大喊:“全他媽不準動,趴下,趴下……”
銀行裏的人顧客呆了呆,接着驚慌一片,銀行保安吓得屁滾尿流,第一個趴在了地上,有些個膽大的顧客抱着包想沖出銀行。
“砰”,槍響,一人倒在了銀行門口,其餘人立即橫七豎八趴在了地上。
我目瞪口呆站立不動,大腦嗡嗡作響,全然失去思考能力,這才是真正的劫匪,心狠手辣行事果斷。
張飛到了櫃台前,丢進去兩個大麻袋,大喊:“裝滿,快裝,不裝老子打死你。”關羽擡手将監視器一一點碎,槍法之準令人嗤舌。
可他媽的我就是不明白,整個銀行除了劫匪就我站着,爲什麽那倆人理也不理我?
“快,還有一分鍾。”
關羽提醒完張飛竟對我揮了揮手,我隐覺不太對,立即蹲到地上。
“走走……”
張飛背起鼓鼓的兩個包朝門外沖,關羽背對門退着斷後。
張飛回過頭哈哈大笑倒退而出,那是成功後的喜悅,所謂樂極生悲,沒等他笑完,腳絆在地上的人身上,仰面倒下,關羽退的很急随即撞上,壓了上去。
關羽的面具脫落,張飛的槍脫手,那槍直滑到我的身前。
我看了看槍,又看了看關羽,關羽一怔下飛快抓起地上的面具帶上,時間雖短,可我看清了他的長相,國字臉,平頭,塌鼻,厚唇,濃眉下的大眼兇狠無比。
他朝我沖過來,我心膽俱裂,完全沒想過去撿地上的槍,飛快的往沙發後鑽,抱着頭全身發抖,我看到了他的長相,他一定會過來殺我滅口。
怎麽辦……我完完全全的恐慌了。
遠處似是有警車的吟叫,警察要來了,别怕别怕,我不停安慰自己那顆軟弱的心。
“威哥,我的腿……好象斷了。”
走到沙發邊的腳步聲又回轉過去,接着聽到槍響,腳步飛快離去。
銀行内嘈雜聲立起,人人亂成一團,我從沙發後探出頭,張飛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額頭正中一個彈孔還冒着輕煙,那關羽竟是爲了避免同夥拖後腿而将同夥給殺了,地上還有幾十張散落的人民币。
真正的冷血,那雙眼裏的寒光仍在左右我的身體,我沒有等警察到來,直接趁亂跑出了銀行,外面有很多人圍觀,我穿過去跳上一輛公汽,不管到哪裏都好,隻要遠離這事非之地。
車上的人很多,沒有位置,我擠在人群中才稍稍覺得有些安全感,大腦逐漸恢複思考能力。
這一想還沒幹的内衣又一次濕透,這次打劫銀行不會就是翼在從中搗鬼吧。
我的身體很熱,心卻有如萬馬在上面折騰,我和那兩個劫匪同時站在銀行當中,當衆人趴到地上時關羽才将監視器毀掉,那段時間就我們三人站着,就好象同夥,也許從一開始翼就準備如此做,先前的談話不過讓我的心升起猶豫和彷徨,目的隻是讓我走進銀行。可是他又怎麽能猜到我不趴到地上?
這全是我的猜測,沒有真憑實據,這深淵好深,我已經看不到了天,叫喊不能傳出去,永遠都不可能傳出去。
車到了終點,我下車,濕透的内衣讓我體會到徹骨的寒意,天灰蒙蒙,我進了附近一家麥當勞,點了一份四元的熱湯,人很多,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座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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