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痛嗎?”小萌老師一走,當麻便收拾心情,回頭對着茵蒂克絲這樣問道。
茵蒂克絲那副虛弱的模樣讓人覺得她比剛出生的小羊強不了多少。
“我已經沒事了,隻要再休息一會兒,我就可以恢複體力,那個時候我就可以走了。”
茵蒂克絲這樣說着。
“都到現在這地步了,嘗試下依賴别人也沒關系吧?”
“...沒那麽簡單的。”
“我不會自大到說我要拯救誰,但也絕不會懦弱到害怕被誰牽連。”
和有沒有力量無關,就算抛棄一切要素,以單純的平凡高中生上條當麻的立場來說,也有着不能退讓的東西。
“用不着那麽擔心,沒必要哭,也沒必要獨自忍耐,放心地把自己的煩惱都說出來。”
“但是,但是...”明明被告知了不用忍耐,但是茵蒂克絲的表情卻被不安籠罩。
作爲回應,當麻幹澀地笑道。
“不要緊,我可是很強的,不管是魔法師還是什麽奇怪東西,我都能把他們全部宰掉!不是我自誇,你現在出門随便找個人問問就能知道,我可是學園都市公認的,這片土地戰鬥力最強的男人!”
上條豪爽地對茵蒂克絲伸出了大拇指,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樣的虛張聲勢簡直弱斃了,不過,偶爾來一次也不錯吧?
茵蒂克絲聽了話沉默了一小會。
“我知道了。”她用近似道歉似的口氣如此說道,如此平靜的聲音,不同于以往開朗的茵蒂克絲,更讓人能夠體會她的“決心”。
“基督教原本隻有一個,後來卻分裂成天主教與新教、羅馬正教、俄羅斯成教、英國清教、聶斯多留教派、阿塔那修斯教派、諾斯底教派等這麽多教派,你知道爲什麽嗎?”
以這個簡單的問題爲基準,茵蒂克絲以禁書目錄的身份,向上條當麻揭露着十萬三千冊被收集的真相。
“土地的不同,膚色的不同,各自追求的不同,因此導緻了各種分裂....”
“而在這些教派之中的英國,有個特别的單位。”
茵蒂克絲如同忏悔自己的罪狀般輕輕訴說着。
“爲了對抗魔法師而研究魔法,并研拟制勝策略的‘必要之惡教會’”現在的茵蒂克絲真的就如同一個修女,她繼續說道。
“不了解敵人,就無法防禦敵人的攻擊。但是,一旦理解了污穢的敵人,自己的心靈會被污染,一旦接觸了污穢的敵人,自己的身體同樣會受到玷污。而将這些‘肮髒’工作一手接下的,就是‘必要之惡教會’,而其中的核心就是——”
“那十萬三千本書?”
“嗯,這十萬三千冊魔道書包過了世界一切魔法的基準,因此有句話也說,如果學會了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的所有知識,就可以颠覆世界上一切法則成爲魔神,但是重點不是這個。”
“因爲十萬三千冊魔道書威力可怕到一不小心就會颠覆世界的程度,因此,爲了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必須擁有與之對等的力量,‘必要之惡教會’是這麽想的,所以就出現了必須要記住十萬三千冊魔道書的人,而這個人...”茵蒂克絲用仿佛快死掉的聲音說。
“是你吧?”上條當麻替難以開口的茵蒂克絲開口了,看茵蒂克絲的模樣就知道,她也不是自己願意把十萬三千本魔道書都裝進腦袋裏的。
“可是這不是本末倒置來了嗎?如果因爲害怕可怕的武器,所以必須變成自己擁有最可怕的武器才行,這是什麽歪理?”
上條當麻對必要之惡教會的做法感到不屑一顧。
“而且你把十萬三千冊的魔道書說得那麽厲害,那你怎麽還被那些魔法師追得這麽慘。”
“不是這樣的,我因爲體制問題無法擁有魔力,因此也無法施展魔法,因此,就算得到了所有的知識我也無法成爲魔神。”
茵蒂克絲這樣說着,輕輕的笑了出來。
“這樣那群魔法師幹嘛要讓你記住魔道書?”
上條自己也迷糊了。
“所謂的魔法就是些類似公武的東西,所以隻要透過逆向推算,就可以中和敵人的‘攻擊’,所以隻要我把十萬三千本魔道書記在腦中,那麽我就可以中和世界的一切魔法,也就是說我可以成爲魔法世界最強的盾。”
上條無言以對。
眼前這位少女爲了獲得和上條當麻所具有的‘幻想殺手’相同的能力,不知遭遇了多少地獄般的過往。
而當麻居然還在煩惱自己不付出任何代價,與生俱來的幻想殺手不夠強大,甚至還生出過将其剁下的想法。
總感覺這樣的自己,不是太過自大了嗎?
這種事情在嘲諷着自己身處的世界多麽的安全,也隐射出了茵蒂克絲所處的世界有多麽的危險。
而且啊,茵蒂克絲爲了得到這種與所有魔法對抗的力量同時,付出了代價。
她本身也成爲了這個世界最寶貴的‘魔道書’,得到少女就等于得到整個魔法世界。
不知道有多少追求魔法的瘋狂者,在瘋狂的追求茵蒂克絲的存在。
“嗯,我想我差不多了解了,因爲這個世界必須有阻止魔法毀滅世界的最後手段,因此需要擁有十萬三千冊魔道書知識的人,而那個人就是你。”
“但是,沒有魔力的你卻無法使用魔道書的力量,隻能在敵人使用魔法的時候成爲最強的盾去解析魔法。”他輕輕敲了茵蒂克絲的額頭一下,也和茵蒂克絲一樣,露出了嚴肅的表情,開始一字一句的将自己所了解的情況訴說出來。
“沒有任何攻擊手段,平常時候都隻是個連普通青年都不如的笨蛋修女,隻要得到了這樣的修女,就等于得到了世界所有的魔法,那樣的話,隻要是魔法師一定會不擇手段要把你得到手,換句話說...”
“不論如何,隻要你還活着一天,那麽魔法師們就會锲而不舍的追尋你的腳步,你無法在某個地方停留,并且會接連不斷的給周圍的人帶來麻煩,這就是你的煩惱,對吧?”
這隻是單純的陳述事實的一幕,讓茵蒂克絲吓得一動也不敢動,感覺好像自己又做錯了什麽事,眼睛張得大大的出聲。
“對不起。”
“我不是在罵你啦,别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像這樣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應該告訴我啦!”
上條無可奈何的捂着頭。
“可是一開始我剛和當麻見面,如果詳細說這些會讓你感到害怕,而且而且。”
幾乎快哭出來的茵蒂克絲,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而且我不想被你讨厭。”
上條這瞬間,好像聽到了自己腦血管爆裂的聲音響起,他吼道。
“很不幸的告訴你,我的确很讨厭麻煩,這句話我可是真心的,你總是給别人帶來麻煩,就像個麻煩病原體一樣。”
聽到這句話後,那個孩子很委屈的低下了頭,但是卻倔強的獨自忍耐,因爲上條說得是事實。
“可是你開什麽玩笑,這并不代表我會因此而讨厭你,太小看我了吧!教會的秘密?十萬三千本魔道書?是啊,的确很誇張!的确很難令人相信!可是我從來都沒說過我害怕被牽連!”
“就算是魔法師那又怎麽樣?如果因爲覺得危險就躲避的話,人類與動物還有什麽區别!”
茵蒂克絲眼睛睜得大大的。
小小的嘴唇似乎想訴說什麽似的拼命顫抖,但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不要太小看我了!我要是那麽怕事的人,打一開始就不會跟你有瓜葛啦!多相信我一點!多依賴我一點!”
就算隻是個平凡人,上條也沒有理由退卻,絕對不會退卻,更何況,上條并不是個普通人。
“别忘了,你的移動教會是如何被毀的?我擁有着和你總和了十萬三千冊魔道書才得到的力量類似的幻想殺手,而且我比你更強,假設真的有魔法引起危機的那天,那就讓我來就足夠了!你的責任我幫你達成,你完全可以像個正常的女孩子一樣,不要在去四處流浪了。”
茵蒂克絲有好一段時間,茫然地擡頭望着上條的臉。
忽然,她眼角泛出淚光。
簡直像冰塊溶化似的,她眼角的淚滴是如此大顆。
她的哭泣,應該并不隻是因爲被剛剛那些話所感動。
上條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說的那些話沒那麽有影響力,想來應該是上條的那些話,讓茵蒂克絲壓抑已久的情緒一口氣爆發出來而已吧。
上條一邊心疼過去竟然沒有人跟她說過類似的話,一邊卻又覺得終于看到了茵蒂克絲柔弱的一面,反而感到有點高興。
但是上條畢竟不是變态。看到女孩子的眼淚當然不會一直覺得很高興。
“而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這樣麻煩的家夥來到我身邊的話,也許是我這輩子唯一幸運過的時間了吧?”
正當茵蒂克絲因爲這句話而感到詫異的時候。
“就像這段時間,像停水停電,掉錢包踩到大便的不幸事情都不發生了。”茵蒂克絲爲之愕然,當麻的幻想殺手否定了一切幻想之物,因而将自己的運氣也一概殺死,他因此每天都與不幸同行。
但爲什麽他會說這是他唯一幸運的時間?茵蒂克絲想了想,忽而破涕爲笑。
因爲當麻被更大的不幸,殺氣騰騰的魔法師纏上了。
茵蒂克絲又哭又笑的樣子,讓當麻慢慢安心下來。
“所以,茵蒂克絲,那個...來我家住吧,也許有時吃不飽,也沒什麽好玩的地方,或者也會很無聊,但作爲帶走我不幸的報酬,我會在魔法師的手中保護你,但沒有任何人能在我面前動你一根毫毛,這是地上最強的上條當麻給你的保證!”
茵蒂克絲就這樣呆了半天,然後像病人一樣慢慢從棉被中坐起身來,明明眼睛都在流着淚哭着,但是嘴巴卻裂開發出開心的笑。
“我明白了...當麻的心意我接受到了,我真的好開心,非常非常開心。”那笑容極度耀眼。
看着吸着鼻涕,哭得稀裏嘩啦的茵蒂克絲突然走過來,雙手像是擁抱着寶物一樣,捧着當麻的頭。
“既然當麻想成爲幫我摧毀敵人的刀,那我就成爲保護當麻的盾,以前和我簽訂契約儀式的是移動教會,現在就是當麻。”
這樣說着的茵蒂克絲,把上條的頭當作一顆巨大的飯團一樣,用力咬了下去。
咬頭這東西到底算是哪門子契約啊!!!!!
結果契約成立時,當麻的慘叫聲也格外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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