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夢幻世界裏,有關古代的布袋和尚的傳說,着實人想明涵迷糊了一把——據說布袋和尚就是彌勒菩薩、也就是光明未來佛的化身,這個光明未來佛不一定是真正意義上的、來人世間普度衆生、也許就是來結緣,在曆朝曆代傳說、都有光明未來佛的化身,如南北朝時的傅大士。
當然,光明未來佛不一定就化身出家人,也有可能是在家的居士。當年的布袋和尚在度化人的時候,當誰有幸、向他請教‘佛法’的時候,他就是将随身攜帶的布袋,放在你面前,也不說話,沖你一笑,你明白了就明白了,不明白他拿起布袋便走。這看似随便的舉動,卻度化了不少人……
故事講完,仙子姐姐向小明涵提了一個疑問:布袋和尚讓我們放下、放下,你說布袋和尚放下了什麽?
确實,布袋前輩讓我們放下了什麽?我身上哪裏是左右我們的布袋子?!
左右我們的布袋子,可不是想當然的一般所謂的、看破紅塵,那樣了不起是擋闆漢——就像走哪都帶一塊門闆,把自己與現實中的紛紛擾擾隔絕開了,這樣絕對是不行的!而不敢把自己投入滾滾紅塵紅塵中,感受生命的可貴、生命立于天地間的感動……
仙子是不能把什麽是擋闆漢說破的,因爲小明涵有一天,也會成爲擋闆漢的樣子。隻有自己走得過,才好承擔、他該承擔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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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小花貓的許多時日,明涵、明荷難免要沒着沒落的,好在這個夏天,他們又發現了令他們欣喜的小生靈----歡蹦亂跳、分外活潑、可愛的小羊羔,如此就從根本上扭轉了他們的心思。
隻是那由母羊帶着的小羊是人家的,何況小羊好認生,沒等他們碰着它,它就已經用剛露的毛茸茸的小角的頭,防備他們了。最讓他們無奈的還是高大的母羊----它那一副随時準備應戰的模樣,讓他們怎麽也碰不得小羊,明涵、明荷隻能眼巴巴的看小羊,喜歡也喜歡不得,他們真的想擁有自己的小羊啊!牽着它去原野放牧,綠野牧歌,那是多麽美好的事啊!
期盼已久的明涵與明荷,終于有了實現心願的那一天:
農村由于實行了家庭聯産承包,又允許搞副業,明涵大舅家的日子已不再像過去缺吃少穿的、日子過的緊巴了。特别是今年,日子過得更好了,這不他趕着自己家的馬車,到城裏來賣羊來了。按習慣,每到城裏大舅必到明涵家。大舅看出了明涵的心意,就送他一隻小羊,并說好,如他養得好,就再送他一隻,将來長大了,還會生小羊。這樣他們就會永遠有讓他們喜愛不夠的小羊了。
爸爸、媽媽帶着小弟回老家探親去了,這回明真成了一家的女主人,雖然她不過十五、六歲,已出落成大姑娘似的她,卻能把家照顧的井井有條,就象媽媽還在家一樣。當然媽媽還是不大放心,半大孩子,當家作主,沒少叮囑姥姥常過來看看他們,那是自然。
明涵與明荷原野牧羊,綠野牧歌的美好,連明真姐姐看了都不免心生“嫉妒”,好在現在正是暑假,她能有充裕的時間去把弟弟妹妹的幸福快樂分享一份。
姐姐參加牧羊人的行列,明涵、明荷當然高興得不得了,有姐姐,那他們不就更有意思了。
姐姐這是要和小弟、小妹放心大膽的瘋他一回,把繁重的課業,暫且抛在腦後。
姐弟三人的衣着,明涵因是男孩子,也無太多講究,基本穿的是白襯衫,勞動藍的褲子,腳上或穿球鞋、或穿涼鞋;而明荷就講究多了,基本是一天一個樣,或裙裝或“工裝”----也就是褲子是背帶式的,勞動藍的褲子,配上繡着花領子的白襯衫,是那麽的有意境。
明荷各種裝束都配有相适合的鞋,或女式黑布鞋,或球鞋,或涼鞋,總之無論她穿什麽,與她都是那麽的般配,都有一種天然去雕飾的純美,是明涵作爲一個男孩子無法比拟的。當然,明涵自有明涵的本真,他穿背心,或揮舞襯衫,或将襯衫搭在肩上、脖子上,或系在腰間的無羁,是明荷學不來的。
在明荷與明涵的眼裏,明真姐姐才是他們的風景。
姐姐上身經常好穿繡着胸花的女式白襯衫,還特意好将長袖高高的挽起,下身多配素雅的過膝碎花長裙,或穿背帶式勞動藍長褲,有時還穿上一襲白色連衣裙或碎花藍底的連衣裙。腳上多赤足穿女式黑布鞋,或涼鞋,以利她常常赤足在光光的田梗上,或在水中濯足。姐姐如此灑脫,那惹得小妹、小弟也不由跟着學。
姐姐還喜歡将平時總挽成辮子的長發散開,(僅在鬓角兩側叉上發卡),或讓秀發迎風舒展,或把秀發輕輕攏在肩頭一側,惹得明荷也學。明荷活脫脫是姐姐美麗的影子,明涵看着兩個姐姐太美了,美的他直摸後腦勺,也無可奈何,隻能将袖子挽得高高的,赤着腳巴丫在田埂上踩的咣咣響。
盈盈走在原野上的明真,是何等光彩照人的美少女啊!真是她走到哪裏,哪裏就會是一幕動人的風景,能把人的心靈滌蕩淨化。
特别是當你真切注意到姐弟三人牽着小羊,親密無間的走在原野伸向無際遠方的小路上,那回歸自然,與自然相融和,綠野牧歌的情景,能促使人在恍然間明白了,這個世界最美、最可愛之處是什麽。
姐弟三人就是這樣,每天樂不知倦,嘚嘚的帶着小羊去朝迎旭日升,相伴斜陽歸,不怕露水打濕鞋,光着腳巴丫,走在光光的田埂上,不怕把腳硌,有時玩得太沉醉,眼見天抹黑,怕蚊子咬,才急急往家趕,等到了家,早已落得渾身上下起“疙瘩”,隻得互相搓酒解身上癢,(等到爸媽轉回家眼見酒少,誤以爲他們小孩家家“不學好”,偷喝酒,好不好笑)。
爲了打擊蚊子的嚣張氣焰,采來艾蒿護身不算,回家還要在院中點燃,直熏跟屁蟲----臭蚊子,算是回報了叮他們的小東西。
到此,明荷算是把因爲父親的流言給她帶來無盡的煩惱與傷害,暫且抛在了腦後。
姐弟三人,常常如此放縱,唯一不好之處是要浪費電----因爲,作業要在晚上做了。
姐姐弟弟在一起的情趣有許多。
在原野上,明涵很樂意抓這抓那——什麽蝴蝶、蜻蜓、蚱蜢、沙蟲的;而明荷最喜歡摘這摘那的——什麽各色美麗的小花,至于明真姐姐,很樂意成爲他倆成果的守護人。
明涵好用散發着幽香的花朵,插在他采摘得枝繁葉茂的樹枝編成的花環,送給兩個姐姐戴在頭上遮遮蔭,最美的花環是采自木蘭灣畔,含苞的蓮花制成的,但聽了姐姐對出污泥而不染的蓮花的贊頌,明了蓮花的高潔,也就不忍再折損它了,最後連随處可見的小花都不想折了——它們也不容易,要經過秋的摧殘,冬的凄苦,春的萌發,夏的絢放,他們一樣是個美麗的生命……
姐姐帶上翠綠的、如玉滴般的綠葉冠更顯美好——不正映襯了頭戴綠玉冠,手持魚藍兒,光彩萬千降臨于人世的綠萼仙子嗎?姐姐就是綠萼仙子!明涵、明荷很喜歡姐姐站在高崗上吟詩、讓他們好沉醉其中的一首詩是: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聽着詩,再一閉眼,似乎他們可愛的小羊已是“滿山遍野”。
對小羊,姐姐弟弟是寄予了無限美好的遐想,而小羊也會善解人意的錦上添花,似知主人在逗它,偷偷的撇下它,隻留下悶頭吃草的它,隻是它警覺性向來很高,立馬就會發現,連蹦帶跳的追主人的當口,還忘不了回頭再吃幾口嫩草;回家時,它還和主人比誰跑得快,總是它先竄到前頭,等候主人,并得意的回眸咩咩叫,看誰先到家。
木蘭灣是當年農業學大寨挖梯田不成,反倒挖到了泉眼,湧出的泉水沖擊而成,雖勞民傷财,但亦有台階下,打算将這裏變成城市公園,隻是财力有限,也就空閑下來至今無人過問,好在将壘梯田不成的高崗,林業部門還種了樹綠化,以防水土流失,如今高崗上的樹亦可謂參天了。
木蘭灣的水與流經這裏的河流交彙後,水面甚顯遼遠,與河水相連的灣水最終能流多遠,站在高山之上----也就是壘梯田不成的高崗、高崗雖隻有一、二十米高,但在坦蕩如砥的大平原上,很顯突兀,很有大山的意味,更能深切的體會到風光無限中所蘊含的詩情畫意:“頂天立地在高山之巅”,看那河水宛若亮晶的玉帶,伸向曠野深處不知盡頭,尤在海角,似在天涯……。
木蘭灣是姐弟三人每每最終的去處,這裏環境優雅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他們沉醉于灣畔那高山,及山頂那幾棵參天大樹,到這不僅能有利于觀賞自然風光,更有利于舒展情懷,爲此他們不惜爬上爬下多走幾步路,這裏也是旁人難得來的去處,也就成了他們休閑的聖地。
在樹下,明涵、明荷好圍坐在姐姐的身邊,聆聽姐姐講述那優美動人的傳說。
當姐姐講到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故事後,明涵是再也不捉蝴蝶了,因爲那是讓人同情的梁山伯與祝英台的化身,以此類推,明涵又怕本是益蟲的蜻蜓是什麽化作的,也不捉了,至于那些害蟲,管他什麽人呢,照樣捉回去喂雞鴨,誰讓它還禍害莊稼了。
姐姐常給他們唱歌,什麽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人都說她的美貌好像那天上的月亮,我願做一隻小羊依偎在她身旁……什麽藍藍的天上白雲飄,白雲下面馬兒跑……每當唱歌時的情景必是明涵、明荷依偎在姐姐身邊,撫摸着小羊乖乖,姐姐是一隻手臂一個、攏着他倆,唱到動情之處,姐姐定要示意弟弟妹妹與她一同唱。
他們常坐在水畔談談笑笑,如姐姐興緻别樣濃時,姐姐好一手捋着長發,一手撩起裙擺,在水中濯“纖纖足”,姐姐如此,那弟弟妹妹更要跟着學。
一天,姐姐在水邊濯足時,說了這樣一個笑談逗小弟小妹——二拇腳趾長,不養爹和娘。
唬得小弟、小妹直把腳巴丫藏起來,直道自己弄明白自己的二拇腳趾不長也不短,才放心讓姐姐看,他們是養爹娘的。
然後要看姐姐的,平日他們也從來沒在意過姐姐的腳趾怎麽樣,這回非要看清不可,姐姐有意逗他倆說,姐姐的二拇腳趾奇長,好難看的,并有意把腳藏在裙子裏,不讓小弟小妹看,害得信以爲真的小弟、小妹直傷心——這麽好的姐姐怎麽可能不養爹娘呢,那俗話說不算數,純粹瞎扯。
直到姐姐把腳伸到他們面前讓他們抓住瞧個夠,他們方才放下心來,原來姐姐的腳最好看與她人一樣,心放下來了,自然兩個小鬼頭心有靈犀,要治治姐姐,正好姐姐的腳在他們手中,他們就順勢撓姐姐的腳心,讓姐姐笑個夠,看她以後還敢不敢戲弄他們了。
當然,姐姐事後忘不了說,人品好不好和二拇腳趾長短沒什麽關系,隻是玩笑,是不能叫真的……
有一首他們唱的歌,是姐弟三人幸福心情的最好寫照——
我們有一個可愛的家啊
兄弟姐妹也很多
雖然沒有大花園啊
冬天溫暖夏天涼
雖然沒有大樓房啊
父母慈愛、兄弟姐妹都和睦
這就是我們可愛的家啊……
姐弟三人,特别是明涵與明荷真的是與小羊相互依戀了,但是再美好的戀曲,不一定會有美好的結局,讓姐弟三人無法想象的是,歡快相伴他們幾十天的小羊,卻因誤食碎油布,倒不了刍,漲死了。而且很殘酷的是姐弟三人是眼睜睜的看着可憐巴巴、充滿對生命的渴望、對主人的眷戀的小羊不行的,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在姐姐的參與下,明涵、明荷在木蘭灣畔給小羊找了一個好的歸宿,從小羊之墓的墓字,不寫墳墓的墓,而寫牧羊的牧,可見姐弟三人對小羊有怎樣的祝福----願它在另一個世界裏也能自由自在的生活。
就這樣,姐弟三人結束了綠野牧歌
看着那麽可愛的小生靈就這樣意想不到的逝去,對明涵、明荷的打擊最大----他們小小的年紀就已初步體驗到了想念是一種什麽滋味,那是天邊一抹吹也吹不散的雲彩,那是心中一縷久久揮也揮不去的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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