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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花季雨季三十六個夢



這一段時日夢做得很不好,總好回到從前,見到相親相愛、親人的生命如此脆弱——夢到當時是青春年少的父親與綠萼先仙子般的母親(娟紅奶奶),一曲‘二泉映月’凄婉離别的傷情、讓人痛徹心扉的情景;夢到人到中年的父親與綠萼仙子般的(娟秀姨奶),此情未了成追憶、手捧着還能感受母親、姨母親切關懷的長命鎖的潸然淚下——莫道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落淚時……

人生真是苦啊!生老病死,苦痛相間。爲什麽生命不長久遠?!明涵不能相信姐姐的生命也會如此脆弱!絕不!!!

*************************************

明涵養了一對可愛的鴿子,姐姐病了,他聽人說鴿肉營養價值很高,很适合補養身體,隻是他是不可能打死鴿子給姐姐補身子的,盡管鴿子還是姐姐給她要的。别的不說,就看那對白鴿,整天圍他打轉——招手即來,揮手即去的通靈可愛樣,就忍不下心來。何況他真正珍視的是鴿子本身的小生命。

隻是将鴿子保全了,明涵卻是萬萬覺得對不起姐姐,好像沒給姐姐吃鴿子,他像做了什麽錯事似的,尋思再三,決定到野外去給姐姐打鳥吃,作爲補償良心上對姐姐的虧欠吧!

小明俊知哥哥要去打鳥,自是甩了小夥伴,樂意去瞎攙和。

打鳥最好的工具應該是“鳥夾子”,家中有些哥哥早已不玩的舊夾子,雖已鏽迹斑斑的不成樣子,但明涵還是挑出了幾隻看着還能用的——說是看着能用,就是說也許支起來也不一定能管用。

這一天大早,明涵帶着小弟,踏着旭日的光芒,奔向曠野。他們選擇了一處被人打過草的溝坡上,還似模似樣的先裝上了引鳥的小蟲子,然後稀裏糊塗的将支好的夾子,也不埋在土中,就那麽明擺在那裏,而且夾子與夾子之間的距離也不太合适,有兩隻甚至隻有咫尺之遠,太近了,反正連下夾者——明涵都怎麽看怎麽心裏沒底,爲了能有收獲,他們決定回家,下午再來取。

等明涵與小弟去收夾時,真讓他們想不到,就那麽破的、兩隻近在咫尺的夾子,又如此外行的下法,竟也能夾住了鳥,而且一夾就是兩隻----兩隻胸前閃着七彩光的非常美麗的小生靈。

明涵一看就後悔了,再一看小鳥的眼睑似有淚水幹後的痕迹,心中不禁黯然神傷:難道小鳥也會哭嗎?`

明涵從中可以想象到小鳥兒臨死前是經過怎樣痛苦的掙紮,不知他們是惦念親人,還是惦念兒女,還是對生的渴望?

明涵認爲自己很殘忍,真的很殘忍!他的這一情緒還影響了小弟,他爲兩隻小鳥兒惋惜不止:要是它倆還活着該有多麽美好!

哥哥的傷心難過,明俊是不差一點的都說給了姐姐。

從另一方面講,這兩隻小鳥兒真是天使般的小精靈,他倆的犧牲,讓姐姐品出了人最該保有的品質是什麽——就是持有小弟這樣孩子般的善良與純真!

姐姐深深被小弟打動了,眼裏已不禁噙滿了盈盈淚水。

姐姐建議:不要吃了,還是把他們埋了吧!

明涵沒有聽姐姐的話:還是姐姐吃了吧,否則,才真是可惜了這兩隻小生靈。何況他們能成爲綠萼仙子姐姐的營養,才不枉冤枉了他們!

可是,姐姐又哪裏吃得下......

爲求心安,明涵竟在睡夢恍惚間,爲這一對小生靈,冒出了一個如梁山伯與祝英台般的美麗動人的童話,算是給自己心靈的一種解脫吧!

童話大意是這樣的——其實,兩隻小鳥的真正死因并不是因爲明涵,而是他們的鳥王國裏出了壞人----一個卑鄙無恥的貴族鳥的陷害造成的:

在那個鳥王國裏,國王沒有兒子,隻有一個公主,自然将來公主的夫婿就有可能成爲未來王位的繼承人。能當上尊貴的國王,是貴族鳥家族及貴族鳥夢寐以求的事,但他不願看到的結果是:公主對他不屑一顧,竟看上了王國裏的一個小小的衛士鳥,再怎麽說,他身份高貴,哪能咽下這口惡氣!

其實貴族鳥有今天的地步,也是他自己的不當行爲所緻:

原來,貴族鳥和公主本是一對,誰想他們在一次郊遊中,貴族鳥爲顯示自己的本領大,不聽公主的勸阻,明知那是獵人的圈套,卻有意上去玩耍,結果一個不小心,不幸落入了圈套,公主在奮力救出貴族鳥的同時,因貴族鳥驚慌失措,隻顧自己逃命,沒有和公主好好配合,結果公主自己到落入了圈套。

貴族鳥眼見獵人來了,已被圈套吓得失魂落魄的他,哪裏顧得上公主,竟丢下公主,自己沒命的逃了。

貴族鳥掉進圈套時絕望的呼嚎聲,被附近巡視的衛士鳥聽到了,隻是等衛士鳥來到時,落入險地的已是公主了。

公主在萬分危急關頭,仍忘不了衛士鳥的安危,她認爲自己已沒時間可逃了,她讓衛士鳥趕緊走,不要做無謂的犧牲了。衛士鳥未聽公主的話,仍奮不顧身的救公主。

定是小鳥舍身自救的精神打動了獵人,他竟眼睜睜的看着小鳥兒,從眼前飛走了。

看着遍體是傷的衛士鳥,公主不禁潸然淚下。很自然,國王褒獎了衛士鳥,并賜予他貴族封号,很明顯的結果是----衛士鳥被選爲驸馬,并成爲王位的繼承人。

貴族鳥眼見失去了大好的王位繼承權,不由惱羞成怒——他要加害公主、驸馬,并要伺機篡權。

貴族鳥利用一些近臣對驸馬的低賤出身的不滿,先收買了他們,并結成甘願爲他效力的死黨,然後,利用明涵下的、天下最可笑的陷阱,诓公主、驸馬前去觀瞧,是否如臣子所說的那麽可笑。

公主、驸馬哪想到其中隐藏着何等的陰謀鬼計,站在天下最可笑的陷阱前,在可笑之中,不免放松了警惕,等他們察覺已身處險境之時,已被身邊的小人推向了陷阱,根本無力反抗,臨終前,兩人隻來得及淚眼相望——來生再見!

最終小鳥還是很感激明涵的,因爲他們畢竟爲綠萼仙子姐姐在危難之時,盡了綿薄之力,所以将來一定會到天國裏享受永遠美好的生活……

*******************************

明涵現在是以姐姐的愁苦爲愁苦,以姐姐的快樂爲快樂,其他的、過去認爲再大的困擾,都已抛在了腦後。

爲了讓姐姐心情保持舒暢,明涵提議,明俊小弟雙手贊成,要姐姐多到野外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正好明涵現在放了暑假,有時間陪姐姐,加上明俊小弟這個開心果,姐姐欣然領命前往。

明涵想得可周到了,怕姐姐走遠累着,就用手推車推着姐姐;怕姐姐涼着,車上還鋪上了墊子;怕姐姐曬着,還帶了傘,看情況,還要搭茅草棚呢!怕姐姐渴了,就帶上水;怕姐姐餓了,就帶上水果、幹糧----姐姐這一病,胃口不好,飯吃得少,怕她在外時間長了餓着了。反正,明涵是什麽都想到了,甚至爲姐姐方便,還爲姐姐圍了個洗手間。而明俊也淘氣的跟他忙得不亦樂乎!當然,其中小明俊不免有畫蛇添足的地方,如大白天竟準備了手電筒這類的笑話,不過也有正确的事情,如帶上望遠鏡。

爲了平添樂趣,明涵還帶上了他那對鴿子,這回他要來個綠野牧鴿!

明涵一般是讓明俊和姐姐一同坐在車上,除非好事的明俊不幹,非要歡天喜地的與他一同或推、或拉姐姐不可。

明涵或推或拉車,一路或聽或看姐姐與弟弟的歡歌笑語,沉醉極了!

姐弟三人選了一個有水灣、有好景緻的去處,作爲他們每次牧鴿的最終目的地。

這一片廣闊的水灣好美啊!淺淺的水灣波光粼粼,都能看到魚兒、蝦兒在水中盡情的暢遊!水灣的天上、水中的百鳥翔集,更是一番醉人的風景!這麽好的水灣該有一個名字才好,還是姐姐有詩情畫意——就叫它淺水灣吧!

姐弟三人相約,這麽好的地方,不能告訴任何人,省得有人起歹心來打鳥,特别是戲水的鴛鴦,萬萬是打不得的!

明涵那不識水性的鴿子,和那些水鳥相比,信心似乎大失,要不也不會就隻能圍着主人和他的姐姐、弟弟,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去讨要他們的吃的了,真讓姐弟三人好不笑鴿子“縮頭縮腦”的小樣!

鴿子很聰明,要回家時,不用主人發号施令,他們就已知曉,一路是飛飛等等,在前方引路,常常是眼見快要到家,便會先跑到回家必經的橋頭、樹上等候,或在家院門上伫足。

明涵最喜歡在一旁感受姐姐和弟弟在一起的情景:姐姐如當年一樣的風彩,好長發飄飄,長裙襲襲,而依偎在姐姐身邊的小弟那不就是當年他的影子嗎?此情此景,不由他不翻湧起對明荷的想念——在他眼裏似乎又看到了明荷,也和他在一起,分享着與姐姐弟弟在一起的幸福、快樂!

姐姐是很能逗小弟的,她先向明涵眨了眨眼,那意思是求她不要揭姐姐的底。明涵會意的直笑,就等着小弟的笑話了。

姐姐對明俊說,二拇腳趾長,不養爹和娘,哎呀!讓姐姐看看明俊的二拇腳趾是不是好長。

姐姐的話,明俊向來深信,就上鈎了,不由先閃在一旁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腳巴丫-----一看不長,他才放下心來,他能養爹娘。

明俊想,他都能養爹娘,那這麽好的姐姐一定更能養爹娘,二拇腳趾肯定不長,隻是他這麽肯定一說,被姐姐矢口否認,姐姐說她的二拇腳趾奇長,真的是一點都不可能養爹娘了。

明俊聽了很傷心,但他說什麽也不相信姐姐不能養爹娘,那說法不算數,但是他心裏依然不好受,依然奢望姐姐的二拇腳趾不長,于是更想眼見爲實。

看姐姐縮在裙子裏的腳丫巴,明俊是想盡辦法,也無法如願以償,不由求哥哥幫忙,明涵更是可笑,隻是裝摸做樣幫忙。

姐姐怕急着了明俊,就讓他逮個正着吧!

明俊緊緊抓住姐姐的腳丫巴,生怕姐姐的腳丫巴跑了,他是看完左腳,再看右腳;看完右腳,再看左腳,反複折騰,心才算放在了肚子裏:姐姐二拇腳趾不長,這時他才感覺姐姐的腳有些涼,不由道出。

明涵一聽,就擔心了,姐姐的身體虛弱,雖是大夏天,在水中伫足也不太合适,很自然的去用胸膛給姐姐溫暖腳巴丫,姐姐冰涼的雙腳,被弟弟“赤熱”的胸懷,暖得很暖、很暖,這溫暖來自心靈,暖遍全身。此時此刻,姐弟之間是無聲勝有聲,心貼得和小時候一樣近。

當然,最後也一定要告訴小明俊,腳趾長短和養不養爹娘是兩回事,隻是笑言。

姐姐不單單是爲打消弟弟的擔心,同時也是爲啓發弟弟,她唱了一首她小時候,沒上學時就跟媽媽學會的時代頌歌排遣心境:

革命人永遠是年輕,他好比大松樹冬夏常青,他不怕風吹雨打……

姐姐和弟弟在一起,她可不是隻爲自己散心,而是也能和小弟有更好的接觸,适時啓發他們上進的心,特别是明涵小弟。

如有一天,姐姐爲鼓舞小弟,特别是鼓舞學習一向不努力的明涵小弟,就教唱了那首《校園裏有一排年輕的白楊》的歌曲:

校園裏大路兩旁,有一排年輕的白揚,早晨你披着朝霞,傍晚你吻着夕陽,啊,年輕的白楊,吸取着大地的營養,吸取着大地的營養,啊年輕的白楊,樹葉沙沙,啊,年輕的白楊,你好像對我講,要珍惜春光,珍惜春光!

“我們是年輕的白楊,我們是未來的棟梁,枝條捧出朝陽,綠葉伴着星光,啊,我們在成長,吸取着知識的營養,吸取着知識的營養……

姐姐這首歌曲唱的太好聽了,讓明涵三分鍾的熱血沸騰——祖國更加美好的明天,就有他的一份奉獻……

當然,姐姐更鋪墊他這樣、哪怕默默無聞也要大寫的情操——用電視劇《雨花石》的歌曲,足以表達出,姐弟一唱一和的忘我:

我是一顆小小的石頭,靜靜地躺在泥土之中,我是一顆小小的石頭,深深地埋在泥土之中,我願鋪起一條五彩的路,讓人們迎接幸福,迎接歡樂……

明涵投入的唱着歌,在冥冥中相信自己:有一天由于自己的付出,會給許許多多人鋪成一條走向真正幸福、歡樂的五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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