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在夢中夢裏,明涵真的是自由了,可是他夢到的這是什麽啊?!很是讓人信心大失,就是說,看來今生他已是讀書遲——他看自己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百無是處的無用之人嗎!由此也就把《鏡花緣》主人公唐敖的奇遇與幸運,暫且沉浸其中,當做自己一時的解脫:看唐敖得到的、神奇的清腸稻,一個人吃一粒,就會終年不饑。這倒好,要是真能得到清腸稻,還用得着爲生活奔波嗎?!那一切真成了身外之物了,人生也就好簡單明了了……
話說,在清末有這樣一個,剃頭師傅出身的和尚,悟道修行。做剃頭師傅整天挑個擔子四處遊走,很是辛苦。在滿清,剃頭師傅是屬于身份低賤的階層,有極其嚴格的規定,後代是不準參加科舉考試的。按一般道理說,剃頭師傅就是一般平常人嗎!對一般人,有這樣一種說法,就是個人無論怎麽努力,學到死也沒有用,因爲個人的努力隻占一小部分,天才,也就是個人的資質卻占絕大部分。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大字不識的剃頭師傅,修行悟道後,卻樣樣好,什麽都懂了,什麽都通了,根本就不用學。
不過,剃頭師傅本事大了,依然認爲自己很平常,一樣有求必應,該剃頭還剃頭。其實他一點都不平常嘛!有個家财萬貫的、敗家的大煙鬼,想戒煙又戒不掉——他這也算一念赤誠了。就去求這個剃頭師傅大和尚,大煙鬼剃頭的時侯鴉片煙瘾發了,鼻涕一把,淚一把,很是痛苦。到這裏就看出大和尚師父的本事來了,隻見他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說了一個‘脫’……,等剃完了頭,大煙鬼,也不是大煙鬼了,從此,大煙鬼得到解脫,再不抽鴉片了(據說演繹)。
讓明涵出乎意料,那蘇東坡大學士前世就是大和尚嗎,所以,他這個天才,才能寫出這樣的讓人心氣有失的詩句:書到今生讀以遲。要讀書要早讀,這一輩子的書是爲來生讀的。悟道了,過去無論多少生讀的書、都會記起,成就你的智慧……
可是明涵哪裏能明了,人人都擁有清腸稻——當下即是!爲何?你真的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了嗎?沒有,對許多人來說,命運永遠是奇妙的,基本的溫飽不成問題。就是放不下,爲明天的‘面包’發愁。要是能一念專一的做到,明天自有明天的‘面包’,人生都不用所謂的、回頭是彼岸,當下就是,等你回頭,也許已經沒你的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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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集公司除‘沒牙’、‘沒齒’兩位兄弟大員外,還有一位是局裏委派下來的人才——因是局長指定下來的,‘沒牙’也不能不給面子,就讓此人做了沒多大實權,主管生産的副總經理了。
這個副總,因他人長得黑,又瘦,雖對他無太大印象,也就随口給他安了個‘黑猴’的綽号。
對黑猴經理,有不少當地人,倒希望他能是猴子雖小,倒真能有點本事,頂好能把‘沒牙’、‘沒齒’兄弟倆弄下來,讓大家好好看看熱鬧。因爲大家都看出,‘黑猴’和‘沒牙’不象是能走在一起好好合作的人。
局長也真是把‘黑猴’當人材了。輕集公司關乎把他的聲譽,他對沒牙有點不放心,所以就選了“黑猴”這個所謂明白人,下去好好幫沒牙出出主意。
釋父與‘沒牙’總經理,連所謂的東北老鄉都不是,‘沒牙’雖是東北人,卻和釋父不是來自一省。一直以來,‘沒牙’對釋父還算客氣,實則他對釋父的不滿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萌發出來了,所以才能在安排釋父子女問題上,表現出所謂的“大公無私”。
釋父之所以落得如此地步,皆是因忠言逆耳,有弗上意。
‘沒牙’總經理對輕集公司上什麽新項目的問題上,南下、北上的四處考察,用他自己的話說可謂嘔心瀝血,不辭辛勞。最終決定上了一個“單向拉伸扭結膜”——也就是塑料透明包裝紙的項目。
‘沒牙’很得意自己的英明決策,見誰好向誰玄耀,盡管他是抱着所謂不恥下問的态度,征詢他人的意見,實質識時務者,已明白他主意已定,即使有異議,也不想得罪人,不說了;隻有釋父傻瓜,真以爲‘沒牙’總經理有多麽賢良呢,就有啥說啥,惹得沒總好沒趣:
釋父講,單拉膜項目,我們無林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引進了,這種設備生産出的産品弊端在于隻能适用于手工包裝,不能适用于機械包裝,雖成本低,但前景并不一定看好,所以我們無林又适時的引進了适用于機械包裝的雙拉膜項目。就目前看,它的前景不錯,至少不擔心賣不出去,畢竟雙拉膜的應用範圍越來越廣泛。如果我們非要引進包裝設備,那就引進雙拉膜項目,千萬不能以資金緊張爲由,而爲一時的門面上單拉膜項目,哪怕爲此拖延些時日,或幹脆引進其他項目。我們堂堂一個臨黃市,總不能連一個小小縣城所俱有的遠見都沒有吧!
釋父的真知灼見,惹得‘沒牙’總經理心裏很不舒服,他自以爲是慣了,自是反駁釋父充足的理由有千條:
“釋工,你一個搞工程的,懂得什麽經營方略,你太沒遠見了,你想想,要引進單拉膜項目的又不是我們一家單位,整個關西省要引進十二條生産線之多,如果這項目不是塊肥肉,有關部門能批複這麽多條生産線,耗費國家那麽多的寶貴外彙!關西省上上下下的能人多了,就你一個外行,比誰都明白!你以後管好你的工程就行了,其他的,你就别瞎操心了——這真讓釋父啞口無言,但願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輕集公司土建設備投資加一起不過一千來萬,這在臨黃市,也就是新城區算是一個大項目了,如此有光明前景的項目,主管副市長本意要做爲他的政績工程親自抓,要不他也不會提出要不要成立工程籌建指揮部的問題了,這樣他自然要挂名當指揮了,因釋父是主管工程建設,副市長在視察工地時,難免順口征詢一下釋父的意見。
釋父的想法很幼稚,本着替首長着想,怕背地裏有人笑話他,就說了自己的真實看法:輕集公司工程不大,沒必要成立什麽指揮部,如成立了,反倒會造成負面影響。
釋父也是,太不識時務了,市長好大喜功,你就讓他好去,反正他兩眼朝天的愛讓人奉承,願意蒙在鼓裏,你就讓他蒙嗎?真是想不開,市長成了指揮,那他做爲組員,不就有機會牽上市長這條線了,有他的話,什麽工作解決不了,釋父真是多事,自讨苦吃。
釋父說出如此讓人掃興的話,讓‘沒牙’總經理隻能幹瞪眼,氣得他都不知怎麽好了——他本想借成立指揮部的機會,好能更好的接近市長,釋父如此壞他美事,他怎能不懷恨在心!
這倒好,釋父做爲工地負責人,卻連一盒招待相關部門、相關人員的煙錢,都無權報批,更别說飯錢了,那更得一、二把手點頭簽字才行,對這,從局裏、到單位都有人對釋父鳴不平,出了這麽大的力,連這點權力都沒有,多可氣!甚至要自己掏錢買煙來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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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黃,能真正識得釋父的唯有城建指揮部的指揮了,實則指揮是副職,正職是由市長挂着名呢!
指揮雖不是臨黃人、卻也是關西人。兩人因都是五、六十年代畢業的大學生,對那個時代有同樣的感悟,因此一點門第之分都沒有,有的隻是惺惺相惜之情,象釋父這樣有資曆,有水平,有人品的老工程師,難得啊!
指揮雖是油田借派過來的,不過他确有一番爲臨黃市的建設奉獻自己聰明才智的赤誠之心。
地方與油田的矛盾早已顯現出來了,都建市幾年了,油田答應将機關遷到新城區的計劃卻屢屢推遲,實則是不想搬遷過來,沒必要浪費那麽多财力、物力、人力的,和地方扯不清關系……
在城建上,油田不肯出什麽力,地方上不能不質一口氣,沒有你們,我們一樣能建好。最後急到什麽地步,竟把省裏批轉的所轄縣市的城市維護費都截留了。
就臨黃市的狀況,注定輕集公司在營建上的資金是捉襟見肘的,東挪一塊西擠一塊,很難急時到位,這樣,工程難免一陣急,一陣松的,急更沒必要,松也不過是那麽回事。
釋父眼見家已遷到臨黃近兩個月了,兒子、兒媳的工作還未有着落,雖表面平靜,心裏能不着急嗎?哪怕先安排一個也行啊!他一家三口也算遷到臨黃了,輕集公司‘沒牙’安排的東北人還少嗎,‘沒牙’如此不盡人情,很明顯是讓釋父送禮----這也是‘沒牙’向下屬認定,行使他權威的一種手段,一種爲官之道。對這,憑釋父的性情豈能去做,這不是花幾個錢的問題,而是他的人格、尊嚴不允許,他又不是小混混,跑臨黃來混飯吃來了,他是憑真本事來的,是你用花言巧語騙到輕集公司的,憑什麽要向你這個無恥之徒低頭?!何況事已至此,決非簡簡單單送禮就可以解決的,隻怕到頭來更讓人拿一把。
眼見臨黃的深冬已來臨,‘沒牙’卻不顧條件,異想天開的要破臨黃的天荒,要搞什麽冬季施工。冬季施工就是在關西省也是鮮見的,沒牙搞冬季施工是爲加快工程進度,完善部分新建設施,打算将老廠原有的設備、機械遷到新址,好在春節前能開工,以期獲得新城第一開工企業,以及從此開創臨黃工業嶄新篇章的好名聲,爲主管副市長造業績,給自己臉上抹光。
搞冬季施工,事實上是不值得如此浪費财力人力的,原本籌建輕集公司的資金就不到位,這樣做隻是憑一時之勇,不足以爲榮耀,何況各項生活服務設施又不配套,根本不具備生産生活條件,隻能是勞民傷财。
這個冬天是臨黃少見的寒冬,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最低氣溫常維持在零下10度以下、有時竟低到十五六度以上,冬季施工要增加費用自是一定的,其艱苦程度是不幹不知道,一幹才知道有多麽不容易,首先是風險大,少有人願意,敢擔這種責任,而施工隊伍,請人家也不太願意幹,怕幹砸了不說,連身家性命也賠進去。
好在先搞的冬季施工的變電站工程不大,‘沒牙’還有他知難而退的時間,就建設變電站本身而言,他已向主管領導顯了他這個東北人是特别有能力水平了。
明眼人一看就明了,變電站之所以安然完工,沒出事故,完全是釋父效命的結果,‘沒牙’隻是副市長來視察工地時,走馬觀花的做做樣子,吃大苦,擔大責的是釋父,以及跟他幹的籌建辦的那幾個本地工作人員,當然也有那吃慣苦的建築工。
有誰也不會有隻會躲在溫暖屋裏調情的‘沒牙’的弟弟‘沒齒’,以及‘沒牙’安排在籌建辦的小特務----這人根本不懂什麽技術,卻好在工地上指手劃腳,人五人六的。你看他有時都可惡到什麽地步,一個冬天的,剛砌上的磚本來就很難結實,他卻用腳去揣,那還能結實!他卻說工人幹的不行,氣的幹活的人都想趁黑天他上廁所時用磚頭砸他個起不來,好在被釋父發現制止了,否則真會鬧出人命來。
也就是釋父肯吃、能吃這個風餐露宿般的苦吧,住的闆房四面透風,晚上睡覺不用什麽把頭罩住,因頭皮凍的發疼、發麻都無法入睡,如沒電熱褥那根本躺不下,都冷到什麽程度了,睡覺前,忘了将盆中的水倒出,早上起來水都結了一層冰。當然苦中也有樂——如在彼此相視,就有笑料了,一頭白霜的,都成了聖誕老人了!因爲吃這樣的苦,當地人對做爲工地一把手的‘沒齒’副總經理更是恨之入骨,好家夥!我們如此遭罪,你倒好,竟躲在溫柔窩裏——也就是職工食堂,這個工地僅能便于生火取暖的地方,與“媚娘”苟且。
媚娘是東北人,是職工食堂沒齒安置做飯的臨時工,也是職工食堂唯一的工作人員,媚娘本是潔身自好的女人,可是爲了帶領一家老老小小逃離東北——他們已不能賴以爲生的、頻臨破産的那個國營農場,在舉目無親,以爲可以得到安生的臨黃,不得不入了沒齒的套,因此不得不把臉皮撐厚,也就成了許多人眼中一個風情萬種的女子,這就是她綽号的由來……
實質上,媚娘爲了家人的美好未來所做的巨大犧牲,到頭來隻能成爲一場惡夢。
‘沒齒’萬萬沒想到,有人敢出他的醜,去搞什麽捉奸夫淫婦的鬧劇,對此他很不服氣,盡管他是東北人,當地人再看不上眼,他畢竟是領導啊!無論在哪,在中國不興、也不大去敢以下犯上的。也難怪衆人要找他碴,他在工地上的所作所爲哪象個領導的樣,已激起了衆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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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施工确是在一定程度上給(沒牙)總經理添了彩,主管副市長也是動心的,否則他也不會數次親臨工地視察了,不過市長爲顯自己的身份,水平,是這樣對釋父說的:這個,這個冬季施工,東北來的都會幹的……
其實不然,真正敢擔風險,擔責任,又能幹的人并不多,釋父的成績是有目共睹,是任何人也不好抵毀,因此局裏還給釋父一個甜棗——授予釋父局先進工作者的光榮稱号,自然,輕集公司,也不能不表示,授與釋父公司勞動模範的榮譽。
實質‘沒牙’很怪釋父,曾當面指責是釋父挑動人捉沒齒的奸,丢東北人的臉,迫使“沒齒”這一人材不得不離開輕集。而在‘沒牙’心底,如有可能,他是很想找人替換掉釋父的,隻是他找誰誰不來,任人都能看出,輕集會成爲搞工程技術人員的火坑,進去就休想跳出。
釋父在緊張、艱苦的從事冬季施工的時候,臨黃正在開始晉升高級職稱的工作,釋父忙的連申報表都要孩子代抄----這還是好不容易趁單位辦事抽出點空,回家指導的,哪能搞好呢?他自己倒想得開,今年不行,以後還有機會晉。事實遠非他想象的那麽簡單,不過,他現在如此對自己不負責任,倒也不後悔,因爲臨黃根本就不可能,把他們基本已能确定的人員拿掉,卻把釋父一個新來的外鄉人的名單加上。盡管他的能力、資力、水平,在整個臨黃地方上沒有幾個人可相比,比他差得多的人都能晉上,而他卻沒能。失掉了這次晉職的機會,是釋父這一生所受到的一個無法估量的損失。
釋父這回真正的明了自己已處在了很尴尬的境地。
釋父盡管不是東北人,但他又不能不算東北人——畢竟他在東北工作生活幾十年了,但他因不屬于‘沒牙’派,這在輕集公司占主導地位的東北人圈子裏,在‘沒牙’派眼中是屬于比反對他們的當地人還可惡的人。
釋父在‘沒牙’派那幫人那不吃香,而一些本地人因他屬東北人,對他也有一定的看法。盡管他不是東北人,但總不能一個人一個人去解釋,越是如此就越會造成“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笑柄,東北人這是怎麽的了,他雖不是真正的東北人,但他是從東北來的,又在東北生活了大半輩子,那他就是東北人了,何況妻子、兒女,哪個能和東北、東北人能真正脫離幹系,盡管說,妻子兒女,七拐八拐,也能把祖籍和關西人,搭上關系,這也太累了,就是能如此說,也不會如此,那在感情上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的……
冬季施工釋父受到了身心雙方面的急劇考驗,但是再難,還是那句話:他的辛苦付出讓領導無話可說,讓本地人有話說不出,換來成婚子女能心安理得的同到臨黃,以便及早的安排工作。你看‘沒齒’那樣一個“下三爛”的人,不想在輕集公司混事了,不照樣調到别的單位去了,誰能相信不是局長點的頭,否則他怎麽可能調到别的單位?釋父很悲哀,不過悲哀歸悲哀,老家的一個又一個音訊,又讓他萌生起了平生最大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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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父即便不說,時間長了,家裏人是不可能不知釋父與‘沒牙’總經理由來已久的矛盾,以及‘沒牙’用安排子女工作的茬、制釋父。一切的一切不用釋父說,早有快嘴的東北老鄉,甚至與釋父交往的本地人,在到家裏串門時順嘴就都說了。有的事連細節都描述的一清二楚,如有關“媚娘”的風波,這類事情說的最歡的當屬黑猴副總經理夫婦倆。
釋父與黑猴夫婦這對東北老鄉不可謂不近,雖過去不甚了解,卻同是來自無林,他們夫婦沒少老大哥長,老大哥短,老大嫂長,老大嫂短的,與釋父,釋母套近乎。對于黑猴,明涵從心底反感,爲什麽?就是憑直覺……
很多事情關聯到一起,明涵不能不有些想法,這個家來臨黃是被愚弄了,在明裏被一些東北人騙、壞,在暗裏又被某些居心不良的本地人欺、利用,明涵真的不能不深思,在臨黃還能有我們家的容身之所嗎?
老家的親人們知釋父一家搬到了臨黃,離老家近了許多,都熱切期盼他們一家能回故鄉看看。
釋父、釋母接二連三的接到永芳大姐代表老家親人寫的一封封感人至深的信,業已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下定決心,就是困難再大,也要領全家人去看看爺爺,何況爺爺離八十四人生這一坎不遠了。爲爺爺更能長壽,也要回去給老人添添喜慶,讓老人在有生之年能多看幾個孫兒,孫女的,盡量滿足老人家幾十年的又一個心願。
今年春節回老家過年是肯定的了,隻是因在搞冬季施工,不知何時能脫身,也就無法給老家人回信定具體時間,隻是說盡量争取。真是天随人願,在離春節還有數天的時候,變電站工程已完工,‘沒牙’總經理終于開金口,全公司放假,工地是正月十六以後才有可能準備再開工。‘沒牙’總經理不停工也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了,長期拖欠工程款,建築隊早沒了幹勁,有的建築隊爲了能讓自己的工人回家過年,竟向人借錢給工人發路費,說來可笑,一個建築隊的頭頭就曾借錢到釋父一家人的頭上。
在臨黃還未立住腳,又舉家匆匆回故鄉更顯倉皇失色,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連小孩都難免心頭灰濛濛的。
釋父早聽聞他革命思想的啓蒙老師方華在省裏爲官多年。現雖退居二線,在省人大人任職,但在蓬山老家依然有很有的威望,處處還留有,他當年參加革命的傳奇故事。于是在回老家之前,就給方華老師寫了一封信,想麻煩他老人家幫一下忙——因釋父眼下的處境不好,盡管不服老,也隻能降低自己的身價,否則是很難遷回蓬山老家的,老家相關部門一定會認爲他年紀大,調轉問題不好辦。
釋父又給全家描繪了一副美好的前景——方老師和爺爺是有感情的,他一定會說話的,他們一家人一定可以回歸故鄉的……
釋父、釋母本不打算讓明真到臨黃來,她身體弱,架不住折騰,眼下條件又不好,怕她有個什麽閃失,這個寒假就想讓她回無林舅舅家,哪怕留校也好。
隻是明真哪裏能放得下,怎麽都要來臨黃看個究竟,不看則已,一看心裏更難受,真不知這個家最終将漂泊在哪裏,哪裏又能成爲這個家的栖身之地。她很無奈,卻也要強作歡顔,又滿懷希望的與家人同甘共苦的走上了漫漫的歸故鄉之旅……
紅霞現在真的是喜歡上了明涵哥哥這個家,有那麽好的一個姐姐,那麽可愛的一個弟弟,當然更有明涵這樣一個很特别的哥哥,明涵這一走,紅霞以爲這就是她與明涵哥哥的永遠的别離,再無見面的可能,她一直送明涵一家上火車,直到火車開動,不見了蹤影,她還在那揮着手,當時,她那淚水涔涔流的噢!
明真很爲紅霞而感動,她是一個多麽善解人意,多麽好的女孩子啊!如果明涵也有意的話,這個家就是爲了成全紅霞與明涵也該盡可能的留下,隻是想法歸想法,她是不好直接了當的表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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