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涵在夢境裏看到了這樣一個了不起的風塵女子:她真是一個奇女子,竟能從那個深似海的青樓裏,帶着昔日傾城傾國的容顔,全身而退。這一退,就要融入大自然的、那麽藍的天,那麽綠的原野、樹木、那麽悠遠流長的河流——把自己消散、自由人生的途中,她遇到了一個修道的人,兩人相視一笑,什麽都明白了,就結廬在山間,以他人眼中的夫妻之名共同修道。
他倆這道修的有意思,床對床相對而坐,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就什麽都明白了。那真是‘恩恩怨怨化飛煙,談笑聲中江湖遠’。又是‘雲破天開洗前怨,結廬山**婵娟’。很自然他們取得了應有的圓滿(據說演繹)……
明涵從心底爲他們祝福,女子了不起,男子更顯了不起,人生難得一知己,倘若得了這樣的知己,那人生還有何求?!不過,這個事例對明涵來講就是個笑話!因爲他能做到理解這樣的人就不錯了,他們是了不起的人,才能有此作爲,而他不是!他隻想有一天,能夢尋到自己甯靜安詳相守的那片天空已經是幸運的了,可不想多費什麽心思,因爲他相信大德者所言,一個人生命消耗最厲害的是思想……
也就是說,明涵夢想的是平平淡淡無憂無慮的享‘清福’的生活。可是他不知,清福人生那是天上的神仙才能擁有的,如果在人間能擁有,興許就是在過着神仙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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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薇很能體諒人,她發現,明涵這因爲種種人爲原因自來水斷了。這樣一來,憑明涵的個性,打水一定挺不容易的,可是給她用起來,卻及着她用,僅有的那麽半桶水,幾乎都讓她用盡了……
明涵說:不知妹妹嫌不嫌髒,如不嫌髒,就用哥哥的毛巾給妹妹擦洗,怎麽樣?
秀薇一聽,心直動,怎麽不行啊!行啊,就怕哥哥嫌小妹髒,小妹用過之後,恐怕哥哥連當擦腳抹布都嫌棄……
明涵說:看你說的,我哪敢嫌你啊,你嫌,我都會吓我個好歹的……
這話聽得秀薇忍俊不禁,讓她直好笑,而且是由衷的,從心底往外笑:還是錯在自己,自己錯在哪裏?錯就錯在“防範心理過重”,陰暗了天下的人。其實,也未嘗不是陰暗了自己,也就造成了誤讀了他,所以才有此尴尬。到此,可不是反倒笑料自己,沒想歪打正着竟結識了這樣一個哥哥。
到此,秀薇不能不覺自己燦若星辰----錯也能錯出一段美麗童話來?!當然這份美麗不能用過了頭,用他的毛巾擦擦胳膊手,到情有可原,可不能用去擦腳丫,那多不尊重人啊!擦腳隻是說說而已,反正穿着涼鞋,用水沖沖也就得了,可是她的大度他卻不讓,非要對了開水才行,真讓她感動,哥哥知水涼,怕對女孩子不好,真能體貼人……
現在秀薇是已抱定了甯可傷害自己,也不忍心去傷害明涵了,她感歎到,我這個明涵哥哥,真是太天真,太孩子氣了,太容易上她這個“美女蛇”的當了……
到此,秀薇還看到了明涵,孩子般的純真的人性一大弱點:就是誰一示弱,他就好沒了防範之心,不過,他人也不一定能傷害得了他,他呀,對他人并沒有什麽非份之求,要得什麽回報,這使絕大多數人沾不上他的邊,可是能沾邊的人,象她這樣,要想對他使壞,那是易如反掌……
秀薇還品到了明涵又一個性鮮明的弱點:那就是,隻要他不把誰放在眼裏,你就是皇帝、公主,他也不會點你。明涵這種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氣概,亦是她所欣賞的……
不過到此,秀薇有點後反,倒氣自己不争氣了----剛才還要誓言旦旦的要收拾個小冤家,而如今盡想他的好了,這不行,說什麽也要整治整治他,怎麽整治,還是等先讓他對她有感情了再說吧!
其實,秀薇說要整治明涵,爲隻爲給自己目前心态一個合理的借口,以便好好的相識、相近、相知明涵……
明涵打水雖很爲難,但讓秀薇用,他可沒啥舍不得。現在幾個同事就指望他打水來用了,誰用完了,他都得去打,秀薇再用又能算啥!何況他最近找了一個不用到左鄰右舍求人打水的地方,雖遠了,但不用看人眼色,省心多了。而門市部還有一輛公車、也就是公用的自行車,他一般用公車去帶水,也累不到哪裏去!
秀薇毫不吝啬的用着明涵僅有的那點水,還就那麽看着明涵直笑:怎麽,哥哥,是不是心疼妹妹把你的水都用光了……
明涵也回應,笑言:哥哥就是心疼了,妹妹得打水加倍賠哥哥不可……
笑說歸笑說,明涵還真能讓秀薇一個女孩子家去四鄰讨什麽水,他還是得去用公車帶水去!
秀薇非要跟他去,明涵不讓:看你腳巴丫還濕漉漉的,這麽一走,又都弄上土了,好家夥,等水打回來,你再把水都用光了,然後咱倆再去馱水,這下可好了,咱倆這輩子,就這樣打水浪漫吧!
說是說,笑歸笑,明涵隻是幽默了秀薇一下,由她幫扶着,倒可多打點水,她再用,哪舍得給明涵用光的……
這一路走來,秀薇隻爲明涵感到不容易,那可有好幾裏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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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霞走後,明涵的冬季就更顯現出來了,他将生活在十分壓抑、自卑、又好使人自暴自棄的氛圍中。也就是說,生活擺在明涵面前的早已不是快樂的筵席、節日的歡騰,而是工作、奮争、窮困和苦難的曆程。但是,再多的苦難、艱辛也磨滅不了明涵心中所要追求的大寫的人生……
明涵的苦難,是和父親,也就是這個家的遭遇緊密的聯系在一起,永不可分的……
輕集公司引進的香港進口、台灣生産的單拉膜設備,就注定了加速輕集公司的衰敗,這種設備生産出合格産品都很困難,何況還是在這種産品前景十分黯淡的情況下。港商所謂來料加工,代爲出口轉賣,隻是用以欺騙加的美麗的又一個圈套而已,反倒又讓他們賺一大筆進口原料的利潤,等貨款到手後,香港這家專爲推銷這種淘汰設備的代理公司,随即便無影無蹤了。可見,這設備其中有怎樣的貓膩,真不知黑猴與局裏那幫人去香港考察什麽了?事實上,他們哪是去考察什麽設備,設備香港哪有,他們這是去香港那個他們眼中的花花世界享受去了,豈有不任奸詐的港商牽着鼻子走的道理。……
從引進設備之初,調試階段就十分不讓人滿意,哪有新設備頻出故障的,而人員也未按合同初之約定提前去香港培訓,隻是匆忙上崗、匆忙培訓,更加重了這種狀況的發生。
這是讓市裏上下相關部門都不滿意的設備,各相關部門,甚至局裏技術科都不給局長面子,在不簽字認可的情況下,黑猴竟擅自做主,付了百分之九十五的貨款,真不知這是誰給他的權力,他個人哪有那麽大的權力……
港商拿了這貨款,從此便沓無音訊,剩下那百分之五,人家根本就沒想要,本身他們推銷的就是不值錢的淘汰設備,已賺大了,還不見好就收,而同期關西省引進港商的其他八條生産線,與輕集公司同出一轍,都好不到哪裏去,真是讓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呢!
釋父對引進的設備很有異議,做爲所謂班子成員,他不能不表示堅決反對簽字驗收,如果誰偏要付,也隻能付一少部分,絕不能都給他們……
看看這是什麽所謂的現代化設備吧:設備的主機是用油加熱,一加溫倒好,油煙滿天飛,整個車間被濃煙籠罩,加上那消除産品靜電設備産生的有害氣體,這是什麽車間,分明是毒氣車間,在這樣環境裏工作,豈有不對人身體造成傷害的,而明涵就長時間要在這裏工作……
好在天公作美,單拉膜的生産基本是做門面,很少有四台機器同開的時候,一般也就開兩台。到後來更好,随着機器零部件的損壞,隻能拆東牆補西牆的,頂多也就能開一兩台了,人都叫單拉膜車間爲廢品車間,本來好好的原料,經單拉膜車間一生産,倒成了掉大價錢的廢品了……
黑猴明知是設備不行了,他依然有理由,又不是我們一家上當,這設備也是經過協調一同引進的,全省有十二條生産線呢,這不是哪個人的問題。可關鍵是,其他地方的生産線,是否象他一樣也将貨款付給了人家,如付給,那就是明顯的渎職罪,他還有何臉面在上面誇誇其談……
單拉膜設備是擺設了,可明涵車間那麽多人總得有營生吧,黑猴倒有主意了,竟将壞了的那兩台單拉膜設備改造成了農用膜設備,如此單拉膜的主機成了廢物,輔機倒成了“寶貝”,這是一個多麽可笑的結果,花那麽大的價錢,浪費了寶貴的外彙,轉了一大圈,倒成了不怎麽實用的農用膜設備了。要知現在何必當初,用這筆錢如引進國産農用膜設備,十幾台都恐怕不夠買的……
而現在唯有靠其他幾個車間的老産品,什麽農用膜、塑料桶、盆等來維持了,隻是這些産品質量雖有一定保障,可是前景也很不好,加上原材料飛漲,成本大增,輕集公司,已到了虧損的地步……
黑猴也不想把公司弄到越發不好收拾的地步,隻能拆東牆補西牆的帶着他那幫人南下、北上的搞起倒賣原料,甚至石油的買賣。
最可氣的是倒買原料的買賣,在北京,東托關系,西托關系,花了不少錢,摸到了一個高幹子弟的門路,每噸還要給他加幾百元的好處,他給弄了幾百噸原料,而此同期,市場上的高價原料,倒比他批條子批到的低了,這倒好,他怕損失巨大,又趕緊轉手買了出去,就這麽一進一出,就損失了上百萬,這高幹子弟何其毒也!這種情形和一家鋁廠的情形如出一轍,一高幹子弟辦的公司,知内部消息,卻先于這家鋁廠簽訂了數年的産品供貨合同,因價格定死,沒料到日後原料、能源價格大幅上漲,結果成本大增,賣給高幹子弟一噸,就賠一噸,幾乎讓鋁廠數萬職工,喝了西北風……
黑猴是有錢在外賠,卻長期無錢給職工發工資,以産品頂帳都算好的,而有一段時間實行所謂現代化的全員銷售,讓生産一線工人也必須賣出一定産品才能發工資,夠缺德的了。工人隻要把活幹好了,你就理所應當付一天的工資,否則要你們那些管理階層幹什麽?比較合理的做法是在保證生産一線工人工資的前提下,然後以推銷多少産品,給多少提成、獎金……
黑猴爲節省費用還好給人放假,特别是明涵所在車間,初始一年,有時幾個月都開不了工,等單拉膜改造成了農膜設備,還好些,工資雖不高,還能時常在單位湊湊熱鬧,領點微薄的工資……
職工對黑猴是怨聲載道,特别是一些本地職工,在幾個小年輕----那幾個中專生的帶領下,寫了聯名信向市裏反映輕集公司的狀況,要将黑猴趕下台……
市裏倒好,将信轉到局裏,局裏又轉到黑猴手裏,黑猴召開大會,當衆亮底,給了領頭者以下馬威,幾個小年輕竟痛哭流涕,認錯了,從此對政治心灰意冷,不明白市裏怎麽能這樣做。
其實,職工哪裏能了解某些領導高深莫測的想法,也許爲隻爲輕集公司職工好有反骨,已被他們趕下台一個領導,現在又要趕下去一個,某些領導是不喜歡平頭百姓反上的,無論你占不占理,反的是誰,哪裏人,慣出毛病可不好,要收拾誰,也是我們領導自己的事,怎麽能輪到你平頭小百姓指手畫腳的。
盡管上訪名單上沒有釋長安的名字,但黑猴夫婦還是把他當做眼中釘,肉中刺,恨的牙根直疼,特别是小個不高有鬼精靈之稱的、黑猴很倚仗的“賢内助”----他的辦公室主任黑老婆。
黑老婆認爲如她丈夫要倒了黴,那當屬釋長安最高興。雖然輕集公司不景氣,但局勢算是穩定下來了,并早已惡向膽邊生的要向釋父開刀。她自認爲抓住了釋父的弱點,在輕集已無本專業可幹,也就算是閑人了,而他年紀又大了,不可能再有什麽單位要他了,她要好好治治釋父,什麽髒水,她都要潑在釋父的臉上——
那一日,就在辦公樓的大庭廣衆之下,黑老婆一改她往日做作的斯文形象,露出了她本來的“破母雞”的嘴臉,當衆羞辱釋父:
釋長安,你的本事不是大嗎!如你真有那麽大的本事,你趕緊調走,還賴在公司幹嘛?别你一條臭魚,攪腥了一鍋湯。哼!不是本主任小瞧你,你已經老了,老得不中用了,才沒有人要你呢!既然如此,老沒用的東西,你要識相點!你就該知道你是在靠誰養活?!輕集公司是誰的天下?本主任代表我當家的警告你,你今後還想在輕集公司混碗飯吃,你就放老實些,别給臉不要臉,惹怒我們當家的,小心讓你們一大家子人都喝西北風去……
釋父聽黑老婆這一通狗屁話,想生氣都氣不出來,倒好笑,就任這潑婦表演個夠吧!……
釋父說:“你做爲一個自認爲很有身份,很得體的領導幹部,能說出和潑婦無賴一樣不知羞恥的話,我都替你臉紅!你羞辱我的話,我暫且不與你理論,有一點,你要明白,輕集公司不是哪個人的公司,我不是在靠哪個人在養活,你也是一名**員,這畢竟是**的天下,無論我在哪,我隻是在得到國家對我一輩子的付出,應得到的最起碼的生活保障……
“你說我老了,找不到單位了,我姓釋的偏不信這個邪!有句話說得好,匹夫見辱,拔劍相鬥,罵人誰不會,罵來罵去的那有什麽意思嗎,隻會貶低自己的人格,你不自認爲自己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嗎!你們兩口子不是要讓我從你們眼前消失嗎!不就是找個單位調走嗎,我現在不想跟你們理論其他,隻想問清楚,如果我找到了接收單位,你到底做不做得了主……?”
“哼!本主任什麽主都可以做,我的決定,就是我們當家的決定”……
“那好,有這麽多人做證,我釋長安今天就把大話說出來,我要是找不到接收單位,我釋長安從今以後就把名字倒寫,滾出輕集公司自謀生路去,如果我找到了接收單位,你們要不認帳,不放人,那你們連人都不是,今生、來世都不會有好報”……
釋父說這樣的大話,也不是氣話,原在人才交流中心工作,接收他到臨黃,現在市财政局任職的李明,不久前與釋父碰了面,他原本對老大哥就有好印象,現如今看釋父落魄到如此英雄無用武之地的地步,不能自拔,也深表同情,正好财政局組建會計師事務所,急需釋父這樣水平高、人品正的建築工程師,就向局長極力引薦,釋父雖年紀大了些,但局長見釋父精神身體又相當好,也就同意接收他了……
财政局所屬的會計師事務所,待遇很高,這麽好的單位,這麽容易進去,按一般人的想法,不送重禮是不可能,而事實上,除了給李明送點老家寄來的一點鹹芛、一包清茶,略表感謝外,别無其他……
長安正愁怎麽向黑猴提出調轉的事呢----就怕他們從中作梗,沒成想,黑老婆來此一招,倒讓長安以爲機會來了……
當長安把财政局蓋有鮮紅大印的商調信擺在黑猴面前時,黑猴看了不能不發慌----真沒想到他竟能調走,而且還找到了一個如此好的單位,如今自己一身騷,拉也要多拉一個墊背的,絕無可能放他去享福去……
黑猴心裏想得壞,嘴上卻不能這樣說,他現在還真搞不懂,釋父到底能攀上多大的來頭,能上這麽好的單位,心裏有些發蒙,口也就不擇言了:老大哥,這事我說了不算,你得找你弟妹去……
真讓人深感意外,黑猴竟然又稱起釋父已久違稱起的老大哥的字眼,讓人不能不覺滑稽,也真讓人切齒----你堂堂一把手,什麽說的不算,倒讓我找你老婆去,真不怕人笑話,釋父心想,這也到好,找就找呗!反正她有言在先……
軟刀子殺人不見血,卻更能傷人,等釋父找到黑老婆,雖也又象換了個人似的,又老大哥長,老大哥短的客氣起來,卻不承認了,反倒說得她當家的做主才行,這下可好,釋父被他夫妻二人推來推去的,一點門路都沒有,就找局長平理,這局長和黑猴夫妻是一丘之貉,甚至更壞,他到有理了,說釋父是班子成員,搞的是聯合承包,任期未到,不能走人,要走也得你們自己協商。這回更好了,黑猴夫婦更有理了,局裏同意,他就同意,而局裏是黑猴同意,他才能同意,就這樣,被他們踢皮球般的踢來踢去,足有數月之久,調轉工作也就不了了之----事務所是急需用人的,不可能總等你,這樣釋父就失去了在臨黃,他今生僅存的這一次,改變自己境遇的大好時機……
黑猴夫婦在确信釋父調轉工作的事宜被他們拖垮之後,就堂而皇之的對釋父打擊報複了……
黑猴以貫徹上級領導英明的指示,要減員增效,将臃腫的公司機關、後勤人員都充實到銷售一線,實則就是變相放假,本就在不景氣的、很難發出工資的單位,誰有那筆錢自己負擔差旅費呢?如他們行了,那要公司養你黑猴,及你那幫跑南跑北的能人幹什麽。
黑猴把看不順眼的,無論是東北人還是當地人都裁了下來,都在家待業吧!釋父也自在其中----這是一個多麽可笑的事實,一個數月前還被稱謂的聯合承包班子成員,竟能被打發回家……
要說産品不好銷售,那得看一些人怎麽損公肥私、内外勾結,把好一點的産品當次品,甚至當廢品賣了,這其中的油水很大,當然,這等好事怎麽會落在象釋父這樣人的頭上呢,所以釋父隻能在家“幹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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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的釋父,真沒想到,他到老了老了,竟到了要衣食無着的凄慘境地……
黑猴也許是還有恻隐之心,他沒有那麽猖狂到給明晨兩口子放假,明涵呢,也沒有被放假,因此每月還能有五、六十元,六、七十元的收入維持家裏的有限的生活。給上學的小弟營養,都要買便宜很多的‘打雞蛋’,破天荒賣點肉,要幾兩幾兩的買。生活對釋家來講,已經是曆史性的大倒退,都有退回動亂年代艱辛生活的意味。甚至還不如那個年代,就是無理被羁押,還是要給生活費的啊!
盡管明涵上着班,可心裏并不好受多少,何況他總能看到一些不平事,最讓他可氣的是,那個又被黑猴重用的、所謂德高望重的老領導、這個不倒翁,更是爲虎作伥,以修善房屋的名義,強行撬開釋父的辦公室,将大部爲私人财産的書籍盡丢在了廁所裏……
釋父在困境中,抱着車到山前必有路的态度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全家。在釋父被放假一、二個月後,有一個在審計部門工作的老鄉,攬了一件審計活,自己幹不過來,讓釋父幫忙,弄好了能有一、二千元的收入,隻是才起頭,便接到了老家發的爺爺病重速回的加急電報……
釋家眼下狀況是難上加難,明真要畢業了,說是得拿五仟元的出省費,眼下家裏僅有幾百元的生活費,釋父回老家僅能勉強拿路費,無奈釋父隻得給還在東北的長子明雨拍電報,向他借伍百元錢,讓他直接寄到老家去,如此可向老家親人露底了,但這也是出于無奈,怕爺爺真有什麽意外,等錢寄到臨黃再走,怕來不及,因有太多的怕,也就顧不了許多了……
爺爺真想釋父啊,釋父真是爺爺最好的良藥,在釋父的悉心陪護下,一、二個月,爺爺的病就基本好了,都可以不用人攙扶,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這真讓釋父高興……
大姐很知釋父的情況,在老家哪有釋父花錢的份,釋父是白吃老家,白喝老家,那心裏不隻是過不去那麽簡單……
爺爺真舍不得釋父走啊,但釋父又不得不走,明真的工作,還等着他去落實妥當呢,釋父最能安慰爺爺的話是,沒幾年他就退休了,等他退休了,一定回來好好照顧照顧爺爺……
長姐如母,沒有比姐姐更無忌的人了,釋父什麽事更瞞不住姐姐,關于出省費的問題,姐姐直笑他根本不用當回事。
釋父把出省費的事跟姐姐說,也是實在沒辦法了,現在隻好找姐姐幫他過這一關了----明真都畢業了,因拿不出出省費,還困在學校呢。雖然這也是明真自願的,如果等等,等人都走光了,興許三千元就行了,這是有先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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