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正信?!明涵想到此就不由笑了自己。現實、特别是曆史就是一部最爲深刻的教科書!那真是,‘曆史上的旗幟花樣繁多,熱衷追逐的人傷痕累累。’從古至今都似很難逃脫這樣的怪圈——也就是說,有的人一說到曆史就好像比誰都明白,可是從根本上來講,自己的作爲與曆史上沒什麽不同,其實隻是換了一種方式、說了一些新名詞。就如中國古代南北朝時期的南朝皇帝蕭衍的作爲就很是笑了自己,笑了他人:
中國的傳統文化,也是有信仰的人很好的一面鏡子——你看那《封神榜》;你看那《西遊記》;乃至《紅樓夢》等等、就是在向人傳達着在那樣一種曆史條件下的那樣一些人,認知到的一定的正信。因爲不同時期對何爲正信的認識不同,也就産生了不同的問題,就如中國古代佛教盛行的南北朝時期,出了一個範缜大書特書《神滅論》。而當時的南朝梁國皇帝蕭衍,雖貴爲九五之尊、一言九鼎的皇帝,竟也拿做爲他臣子的範缜沒辦法……
看蕭皇帝怎麽在他的國家實行他認爲的正信——蕭皇帝曾四次把自己舍身給同泰寺當所謂服役的人,然後又讓大臣們花費很多錢财将他從寺院中贖出來。當時信奉佛教是大勢所趨,門閥士族、地主統治階級上層,如皇親貴戚和一些當權的大臣,很少不信奉佛教的。蕭皇帝在天監三年(公元504年)還公開宣布‘爲佛一道,是爲正道’,又欽命公卿百官宗室得‘收僞就真,舍邪入正’,即是叫他們要放棄别種信仰,等于将佛教變成了國教。佛教得此“殊榮”,自是更顯興旺,佛教寺院大批興建,出家僧尼也很快多了起來,擁有了獨立的寺院經濟,形成了一個特殊的僧侶階層,享有和門閥士族同樣的特權,即不服兵役,也不納稅。更不好的趨勢是,好些人理所當然的認爲傾家蕩産去敬僧拜佛是虔誠的标志,如此也就談不上稍費錢财去照顧一下親戚鄰裏及救濟那些貧困的人了,人也就更樂于當僧侶了,當僧侶不用怎麽出力就有好吃好喝、好未來的,自是讓不少人欣然入内不肯自拔。說來好笑,西方的宗教也曾有這樣一出……。
由于佛教寺院占有大量的社會财富,社會積蓄的财富也因過度建築豪華的寺院而揮霍殆盡,僧侶也成了公職人員,民衆負擔過重,民怨更是大增,社會也就到了要崩潰的邊緣。雖然蕭皇帝說服不了臣子範缜歸入他所認爲的正道,但從以理服人的角度來看,他算是一個開明的皇帝。可是這樣一個皇帝在他的臣民看來,結局一點都不好,就是今天來看也是很顯悲慘。也是的,他是把自己太看做是在世間‘救度衆生’的超人了,沒有想到他隻是世間的一個世俗的皇帝,過分放大了自己的所認識到的慈悲,隻會适得其反……
他的臣子有明白人,告訴他不要收留、至少不要重用一個人,這個人雖有本事可是他卻是一個反複無常的奸佞之徒,他裝出一副改過從新的可憐樣,完全是沒人收留他,他也找不到能收留他的地方才來這裏委曲求全的。可蕭皇帝聽不得忠言,認爲自己是以佛心待人,以佛心治國,人豈能不感恩戴德?!結果是,這個人在得到重用後,就背叛了他。他最終是被囚禁後不給飯食而終了于人世。如此悲慘的離世,他唯一可以給自己的借口是,‘高僧’到生命最後階段都要閉關,不給他飯食他也隻能當是在閉關了,盡管這樣自圓其說太顯牽強了,但總算是一種自我解脫了。(據說演繹,有出入)
其實,明涵何嘗不是一說起他人、曆史好像比誰都明白,可是當自己面對生活的遭遇與挫折,真正看得開、走得過就不容易了。現實生活真是一部最使人深刻、難于理解、包容的情不情願也必須去印證的《無字正心經》,如果能看得開、走得過,這一生就是沒有白來人世間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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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涵眼見自己的書寫的一再無果,很害怕,因爲他怕前面有許多他不願看到的結果出現,無論如何他也要試着去努力,去超越……
明涵是深深的體會到了——“空手無壯士,窮居使人低”的那種難奈之境地。明涵過去曾不止一次的大話出口——什麽什麽快寫完了。是的,快寫完了,可是當他從頭看起,因有太多的不滿意,不得不痛下決心從頭再來,也隻能食言了。看來,想要當這個大家的、自以爲是的“救世主”,真是不容易!如此反反複複,别說小年輕的子侄,恐怕最親近的人,都難免下意識有不相信——他隻是拿寫書當借口,回避現實,無法适應現實罷了;如此,明涵難免要自嘲自己一番:在這個世界裏,沒有誰能看得起你,因此你隻能生活在想象之中,在夢中虛幻的世界裏,你是一個永不言敗、永不失敗無所畏懼的大英雄,可事實隻能證明你的自不量力、愚昧無知……
明涵的個性是屬于獨來獨往的,是萬事不想求任何人,他想活得高傲、尊貴,不爲任何人低頭,他就是自己,獨立的生命個體,隻要父母家人過得好,他就是“鞋兒破、帽兒破”的去,也是很感幸福的,這才是他的本性!可是生活的千辛萬苦,他又不得不将自己本性淡忘。理由很簡單,對處于苦難中的父母家人,他隻能去同甘共苦,别無選擇。因爲這個家如沒有他,将永無希望,他希望自己是能走在最後的人,給親人們以最大的釋懷……
明涵有時真笑了自己,怎麽能應了這樣的話——巧者勞,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遊,訊若不系之舟。自己巧嗎?不用别的,一日三餐就夠自己操勞的,家裏的條件有限,要滿足一個長年生病的母親的胃口是很不容易的,何況母親的胃又是軟了不行,硬了也不行,涼一點不行,熱一點也不行。好在再不好吃的菜,他總是盡可能去掂量,怎麽适合她吃。說來讓人感歎,實在不行,明涵就出去給母親買點小吃,五毛錢的餅、一元錢兩個的包子,可媽媽都謙讓來謙讓去,怕多花錢是一方面,自己吃他人不吃,她心裏不好受!自己有智慧嗎?如不覺自己有智慧,怎麽能如此冥頑不化,非得寫什麽書不可?自己肯定是無能者了,一把歲數了,還不能養活自己,整天白吃白喝的,不是無能者嗎?可是他這個無能者倒好,隻能去羨慕無能者的自由灑脫——飽食而遨遊,訊若不系之舟了。
好在他還能給自己的不作爲一個台階,全當自己是保姆了,反正這個家離不開人……
明涵現在骨子裏是不自覺在絕對的排他性,與父母在一起已夠他費心思了,已沒有精力去照顧别人。管它好壞呢,就想先不受任何幹擾,完成心中的故事。
明涵認爲自己是一個天資愚笨之人,談不上有什麽靈感不靈感,寫的東西,就是靠一點點的反複中磨煉出雛形的;這磨煉的過程中,很艱難、很艱難,艱難的讓人心力憔悴!常常是在關鍵的問題上,想着是那麽回事,可是一落筆就又不明所以,沒有頭緒了,等有點眉目了,家裏可能就又有事了;沒事,就又是到點做飯,做家務,也是有很大影響,打擾的沒什麽精力做下去,又得從頭努力。如果他屋裏再長住上一個人,那就更無法做事了。有時,他需要來回在地上走動,有時可能幾小時躺在那下不了決心,怎麽往下寫?有個人就沒辦法了,也隻能停下來了,好在,在這樣反反複複中,總算能容點空給他,一點點的向終極目标靠近……
在明涵的心中,盡管總是象壓着巨石,讓他喘不過氣來,但在冥冥之中,他又充滿勇氣與信心——無論經過怎樣的艱難困苦,他定能完成所願,了卻紅塵中的心願,去夢尋到那久違的甯靜,去夢尋到那最自然的溫馨!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那不單單是他的解脫,他的父母、親人也自然而然的渡過了劫難,光明未來也就真的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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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涵看來,雪松上不下去學的問題,說大也不大,不上就不上呗!隻要有健全的人格,健康的身體,幹什麽不行?上了大學也不一定見得就有好前途,還不如學一門實用技術了;但是不上學,說小也不小,看不開就是天大的事了,還真不能得過且過了……
曾幾何時,明涵對侄子雪松,随着他年齡的增長,難免對他有一種擔心——他從小就生活在那樣一個生活困頓之中,難免不會對他的心理又産生不利的影響。
有許多事,明涵都不想去回想、卻又不能不去回想——雪松的家,爺爺奶奶的家,都在那樣一種半死不活的單位營生,吃上頓愁下頓,過了今天憂明天的,生活的艱難可想而知;從小父母就難得可他的心願、買他喜歡的玩具(太貴啦),哪怕他哇哇大哭,父母心中雖不忍,卻也沒能力買,隻能把淚水往肚子裏咽,但還嘴上會說他不懂事。他才六、七歲,甚至更小,就已懂得省着錢花,奶奶家就是再沒錢,就這麽一個孫子在身邊,塊八毛錢是常給的,那麽小的孩子,還能體諒奶奶家掙錢不容易,知道推托,奶奶給他錢,他心裏是高興的、溫馨的。你看他每每怎麽花那點零花錢,如果他手裏有六毛錢,他會買兩袋冰塊,一支雪糕,因爲一支雪糕可以買兩袋冰塊。
從小到大,象大多數父母一樣,順其潮流的這樣教導:象我們這樣要啥沒啥的人家,隻能靠自己的努力,好好學習,上大學,上好大學,是唯一的出路,否則隻能象父母一樣出苦大力,受人氣不算,掙錢還不容易。如此困頓的家庭,按慣例難免有争吵,将社會的陰暗面,有的說,沒的也說,不想會不會誤導孩子,孩子能不能有這個分辨是非的能力,這樣對孩子的成長很不好。
父親、母親本來對他能不能考上重點高中很擔心,而他卻考上了,讓父母很高興,去了很大一塊心病,誰知高一還未上完呢,他卻不想上學了。
他上不下去學的原因表面很簡單,老師太對他另眼相看了,特别是一個女老師,總挑他的刺,上課他也沒怎麽着呢,就指責不注意聽講,有一次竟讓他當衆罰站----那麽高的個子,“孤獨一枝”在衆同學面前,讓他自覺很沒面子。回家跟父母說:哪怕做小買賣也不想上學了……
明涵認爲,雪松的問題遠非不想上學那麽簡單,他真擔心,童年的艱辛,會在雪松的心靈隐藏着這一事例中,類似生活感受的陰影:一個才7歲的小男孩,在那樣一個夜晚,竟能眼睜睜的看着,比他小兩歲的妹妹,在自家的漁船上玩耍時,不慎掉入河中。面對妹妹的呼救,近在咫尺的小男孩卻沒有能伸出援助之手去拉妹妹,救她上來;也沒有及時呼叫大人來救。事後,當人們問他爲什麽不及時呼救時,他鎮靜的回答震撼人心:活着那麽苦,拉她幹什麽……
是啊!活着那麽苦,拉她幹什麽?才七歲的小男孩竟能如此絕情厭世,定是他過早地嘗到了人生的苦痛,他年幼的心靈,承載了太多的沉重,相信這不是他的無知,而是小男孩對生活的深刻的認識……
明涵怕隻怕,雪松不知不覺中已在封閉自己,隻看到了黑暗,看不到光明……
明涵認爲,以現在自身的狀況,去給他人排憂解難,無異是以犬耕地。往大了說,一個人沒有相當的德行,你說出的話是很難讓人信服的,即便你有那個德行,可是沒那個身份地位,說出來的話也是要大打折扣的。話說的越多,反倒讓人越輕視你,但事已至此,哥哥家有難處了,這個大家就他算是個閑人,也隻能免爲其難了……
明涵就那麽陪着雪松走過那一年來的風風雨雨——他能堅持上學了。這期間,雪松的學籍一直保留在校,對一向以準軍事化管理、嚴厲著稱的名校,倒顯得意外。盡管他好長時間難得去一次學校,可學校對他一點不限制,來去自由,想去就去,想回家就回家,甚至想辦休學随時都可以,這一點雪松很滿意了。後來又報考上了本市一所大學,算告一段落了……。
開始陪雪松散心,有時随他騎自行車遠遊,一天要上百裏地的騎行;到後來,弄了輛舊摩托,有時一天要幾百裏的走;而陪他逛街、打撲克、打遊戲機等更是常事。當然不能無原則的就那麽的“自由自在”,該說的話是一定要說,說什麽呢!就是把他與永馨互相探讨的,在轉與雪松,希望能豁達他的心胸。不過具體事例具體分析,有些地方還着重指出了。特别是平常心的擁有,有關怎樣成就泛神論的問題——這個對有心理困擾、怎麽也解脫不了的人尤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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