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涵自以爲是的認爲,他沒有不可以看的書,可是結果怎樣呢?曆史上的事實知道的越多,反倒越覺自己的渺小、無知,一時也更有所迷茫……
明朝出了個著名的高僧——憨山大師。憨山大師修行的經曆就是個傳奇:
憨山大師有個了不起的母親,從小對他讀書要求很嚴。表面看有點現在父母家長的意味,也就是說,書讀好了,才會有好的前程、現實中的好的未來。他年紀小,被母親‘壓迫’的急了,就問母親讀書爲了什麽,母親說,讀書考取功名做官啊!他問,做什麽官,怎麽做?母親回答,從小做起,最高可以做到宰相。小孩子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勁真是有意思,他接着問母親,做了宰相,那然後又如何呢?母親說,最後就是罷官(退休免職的意思)。他說,那有什麽意思,一生辛苦,到頭來還是罷了,做他何用,有沒有可以不罷的?母親覺着兒子有過人之處,就告訴他說,那你當和尚好了,行遍天下,自由自在,努力修行的話,還可以成佛做祖。他一聽,好,做這個好!如此,在他十二歲時,母親就把他送到了廟裏。
憨山大師的祖師亦了不起,他看這個小孩骨氣不凡,到這裏,古人的胸襟氣派就都彰顯出來了,并沒有立即給他剃度,而是爲他請來了許多名師,教他讀四書五經,諸子百家,曆史、詩詞、古文等。真是想不到,既然要做出家人還學俗世的書籍有何用?!就這樣祖師一直培養他,并沒有讓他馬上出家,而是要‘入世’、‘出世’,随他自己的意思。到了十九歲,他才要求祖師給他剃度。憨山大師的一生很了不起,對國家的政治、社會、宗教等各方面,貢獻都非常大(經典引用可能有所疏漏)。
經書上說,我們的世界稱爲婆娑世界,意謂缺憾不完美,充滿痛苦的。因此許許多多的人都在尋求解脫痛苦、慰藉心靈的方法。可是在茫茫苦海中慈航難尋,前路難行。不過也許這一切都是表面現象,好好活在當下,有一天美好世界也許并不遙遠,真的就是在我們的心中。
明涵感歎着憨山大師的非比尋常,卻有了新的祈盼——如果有一天,我們社會在整體上有憨山大師母親的胸襟,那就無所謂出家不出家,都可能成了形式。倘若有來生來世的話,美好世界,離我們就不遠了,甚至可以說,人世間都有可能成爲美好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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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後,如果要問明涵帶小新宇感受是什麽,那其中的滋味一言難盡,就先用一句話概括吧——那是不忍棄不忍離,可是事到臨頭,卻不能不棄、不能不離……
跟小孩生活在一起那麽長時間,媽媽還能挺得住,可見她對小新宇是多麽的喜歡,盡管這期間吃藥不斷,甚至經常要輸一陣液,吸一陣子氧氣,喝幾個月的湯藥,但總算捱住了……
一年後,父親又開始了跑工程什麽的了,是任人想勸也勸不住,父親的理由很簡單,他有太多太多的不得已了……
這一年來,父親隻是将工資的大部分斷斷續續的要了來,至于那預算費,是不太可能給他了,能給他工資已是老大面子了,還是人家看以後興許還能用得上他,否則,隻能象不少人一樣欠着吧!建築公司老闆這樣不守信,也是出于無奈,事情壞就壞在那酒店工程上了。酒店私營老闆惡意拖欠,久拖不決,官司都打到最高法院,也一樣扯皮……
當時建築公司與酒店簽合同時,就留下了扯皮的隐患,合同約定雙方如有異議,先請仲裁委員會裁定,而不是請更具權威的法院。雖然仲裁機關也是有不當的地方,但酒店惡意拖延,不配合審計,不把仲裁委當回事之際,應該建議建築公司,向法院提請申訴,而不是不作審計,盲目下達裁定書----就以建築公司的預算爲基礎,判酒店付款。仲裁委雖是具有一定法律效力的機構,而酒店老闆自恃很有人,以不審計不合理、不合法爲由,與建築公司打起了扯皮官司,他是甯可以十萬計把錢花去拉關系打官司上,也不情願付工程款……
從惡意拖欠工程款半年之久,到仲裁委裁定,如法官能站在比較公正的立場上,即使不審計,從懲罰性罰款,也是能說得過去的,最起碼應當機立斷,重新限日期安排審計,隻是法官偏不,就那麽扯皮。公司見地方法院不行又找高院,高院判赢了,可到地方法院拒不執行,真是官司越打越沒希望----從仲裁委裁定到現在快一年了,真是愁煞多少人啊!有多少人就等着發欠的工資、材料款,以養家糊口、治病救人?!
如果地方大法官,就抓住不審計、不成立的說詞,也真是讓人無可奈何,但是如果大法官能抱有起碼的公平心,想想工程款背後得牽扯多少個辛苦打工者,多少人等着血汗錢糊口、改善家庭生活,乃至等錢治病,哪怕多點恻隐之心,先行讓酒店支付工資款,也見她(他)是青天大老爺;可是高高在上的青天大老爺,根本就沒有把民生之痛放在心上,心裏隻有他(她)所謂的法律公正,去有意偏袒酒店老闆,那樣一個三分油、七分痞、十分壞的家夥,此人本就擅長邪門歪道,他不是沒錢,他就是靠這種欺瞞發家的。這還是一個上上下下都叫得響的先進法院的作爲,這樣的法院都有如此作爲、對當事人來說,真不好讓人敢相信哪裏有青天!爲此父親更是一身都是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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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整天病病怏怏的,卻也夠父親犯愁的了。可是再怎麽樣爲明天發愁,不想牽累姐姐,也應該有分寸,雖然家裏不可能有多少積蓄,可是母親維持病的錢總是有的,在一年中,點滴輸液、吃中藥要有三四個月,那中藥療效顯得比較好一些,隻是價錢對這個家庭顯得不堪重負——每副藥貴到四五十元,就這樣還是老中醫看家庭狀況不好,手下留情的結果。因爲有姐姐的付出,盡管日子有點窘迫,但想開了也可以說日子還是能過得去。
那一次知道母親病重,蓬山綠萼老家親人在二叔的代表下,還寄來了五千元錢。明涵對老家人的深情厚誼,花老家的錢,真是讓人過意不去,隻能以圖後報了,特别是二叔,剛經過喪子之痛——心愛的小兒子在外出打工中不幸遇難了,這讓父親感到這個春天是如此的寒冷……
對這一事實,連明涵一時都不敢相信。老家人雖生活條件不錯,但是也有憂患:在農村,最怕病了無所治,老了無所養,再有就是要爲後代攢下一份家業,到時不至于爲娶不上媳婦,蓋不上房發愁。這樣一講,日子過得就顯辛苦了;在農業方面,再辛苦,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如此就要出去打工掙錢了。
明涵覺這些打工的親友中,當屬二叔家的堂兄,明吉、明祥最不容易,他們完全是憑力氣吃飯----他們是什麽體力活沒幹過?擡石頭,砸石頭開山,擡水泥電線杆,都是很累累的工作,一天能掙個二、三十就不錯了。
數月前,他們被召去修高速公路,就在修路開山放炮的過程中出了意外,明祥被意外的飛石砸成了重傷,當時明吉就在現場,就那麽眼睜睜的看着血流不止的弟弟離他而去,當時整個人都傻了……。明祥隻來得及對哥哥說一聲:哥,咱們回家!便帶着對生的渴望,對親人的無限眷戀,離開了人世,離開了摯愛他的親人……
爲了小弟,哥哥差點瘋掉----他一直埋怨自己,沒有好好保護小弟。爲此,二嬸傷心難過的差點活不過來,但一想到生者還離不了她,她又不能不硬挺着活過來;就二叔表現堅強,他自己也對人說他要堅強,可是說着說着,便要躲到一旁去拭眼淚----對于明祥的離去,二叔的難過是表現在頭發上,幾乎是一夜之間頭發便全白了,白發人送黑發人,那心情是可想而知,有多麽的痛……。
堂兄的離世真象,不能告訴母親,明涵與父親商量就說明祥隻是傷了腿,已無什麽大礙了。當時家裏也沒多少錢,但是母親還是讓寄去了伍百元,二叔一家對我們這個家情太真、意太切了,隻能寄點錢表點心意,如果家裏要是寬裕些的話,還想多寄些。錢是明涵代父母家人寄出的,在留言上他是這樣寫的——一切盡在不言中,萬望珍重!暫寄五百。
二叔來信兒了:不要再寄什麽錢,家裏不缺錢,不象你們的母親總要打針吃藥的,花銷大。家有錢,明祥的賠償撫恤金就有十來萬,一說到錢,二叔就要掉眼淚,十來萬,難道一條生命就值十來萬!給他多少個十來萬,他也不換啊!……
明涵真爲二叔一家的不幸難過,唯有二叔對他們一家的深情表現的那麽濃烈,果不負永芳姑姑的托付,從二叔年年都要寄的老家土特産上的片紙留言,就可見一片冰心----想念你們,祝親人們幸福;清茶一點,清香慰親情;品家鄉茶,表達對親人們的一點心意,老家安康,勿念……
明涵仰問蒼天,自己能有那麽一天做到給所有親人們一個最好的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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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母親安心,姐姐特意讓明涵在銀行辦了個信用卡,按時打錢,加上時不時托人捎來的母親常用藥來,每月有上千元。如果加上逢年過節幾千幾千的給,真的是很能讓母親安心。明涵收到姐姐的錢,并沒有都給母親,姐姐也同意了,就是看情況補貼家用,給多了,别大手大腳,給這個買東西,給那個買東西的,其實明涵知道每月母親都在攢錢,并沒有舍得都買藥,盡管抱怨說錢不夠,就是怕父親知道指望上跑工程花掉,可是呢,說不給父親浪費,還是怕他在外窘迫,多多少少還是給的。
明涵在手裏存點錢,就是怕父親在外闖禍,不好與姐姐說,手裏沒一點應付錢不行。不用别的,有時父親自以爲可以成事,一個月的電話費能多到幾百元,退休金有數,隻能偷偷的補上,不能讓母親知道。
父親真是太大膽了,竟然先斬後奏,從老同學那借了一萬元錢,不過對明涵說的是老同學對他的投資,合夥搞工程,他的工資還可以,退休後給人當總工,也積攢了點錢。這件事當然不敢讓母親知道。父親爲安心母親,本意把錢給母親一部分,就說是工資,好是好,明涵不讓,畢竟不是自己的錢,早晚是個事,可是父親說了,要來了打工的工資,也就給了母親三千元。還好父親沒說具體數——這回父親有心眼裏了,不在母親面前說大話,他給家裏拿回了多少錢。其實不過是他準備動用這筆錢,要幹大買賣給自己留的後手……
事實上,有一天明涵會慶幸,更是感恩他有這樣一位慈母——自己有病不舍得花錢治、卻悄悄地省下、積攢了一筆與明涵相關的,對這個家來說,就說天大的巨款。會有那麽一天,三番五次惹禍上身的父親,都沒臉跟姐姐說他做了啥,隻能傾家蕩産。如果沒有這筆錢應付,後果不可想象……
從老同學那階段錢,雖然大部在明涵手上,不過,最終都讓父親搭在了跑工程上,如此在跑工程的無底洞裏,他也就更難以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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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涵知道父親有太多的不得已——就想掙到錢彌補他帶着這麽一大家人遷到臨黃,一步步的錯上加錯,平添太多的苦痛。最大的夢想還是奢望帶領一大家人能回歸蓬山綠萼老家,實現一生的夙願……
明涵知父親的作爲已成定局,連姐姐都勸阻不了他,他無更是能爲力,隻能期望有一天把書寫完,有機會改變這樣的危局。當然,父親拼命跑工程,也有要在其中質口氣的意味——爲什麽那些有權優勢的人能在其中輕易發橫财?!而他,隻是想掙點養老、安家錢就不成呢,上天太不公平了!父親給自己最大的不得已是,認爲自己已是奔七十三的人,按民間的說法,這是人生的一坎,所謂的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他不能不迷信,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自己真有個好歹,不說别的,就是一點沒有依靠的母親都會拖累壞姐姐,那是父親萬萬承受不起的……
貴州的工程沒有搞成,讓老同學自覺在朋友面前有失顔面,但他還挺相信父親,至少他相信父親所說的那一直在外地引資的朋友的項目是大有希望的,否則,那朋友也不會全家齊動員,湊幾十萬元讓朋友活動一、二年了……
父親聽人介紹,江東省一沿海城市,有一項高速公路的外資大工程,外資的好處在于,施工隊伍一般由外方,或外方指定的代理人内定即可,不用走招投标這一形式。這項引資的代理人據說是一位富有傳奇色彩的老太太所爲,這老太太說是曾參加過抗美援朝,是名軍醫,曾救活過一個“美國大兵”,現在這位美國大兵是美國一個大财團的總裁,他千方百計的找到了老太太,隻爲報恩,但老太太說她不缺錢,不要他的錢;最終美國大兵設立了一個基金會,讓老太太掌管,以投資老太太家鄉建設,算是對老太太的報恩,老太太接受了。
明涵對這樣的說詞,提出了疑問,既然老太太兩袖清風,不要美國人的錢,那爲什麽她會以對外發包工程收取好處費呢?反正無論父親怎麽說,明涵不相信工程真是那麽回事,就連那借他錢的老同學都懷疑,象高速公路這樣的肥肉,沒有相當關系,是很難搞到手的。但見父親将老太太說的那麽充滿人情味,也就祝願父親能成功了,好在老同學一時不好找建高速路的隊伍,否則父親會更覺難堪。事實證明一切都是子虛烏有的……
父親毫不客氣的向明涵要錢,去江東。父親凡事好如此,隻要他拿定主意的事,任他人分析的再有理,他該怎麽做還怎麽做,經常是,就是已撞了南牆,還不知回頭——去那麽遠的地方,隻能給他錢了,明涵說得好,能平平安安回來,不惹禍上身就好,對這父親還不服氣,自認爲他一定可以成功的……
母親在大病中,新宇媽媽見父親這一走,明涵要照顧母親,又照顧孩子,又要熬中藥,又做飯不容易,就跟娘家人說了,取得了諒解,帶小孩暫回娘家去,讓姥姥幫照顧、照顧。以後也就成了慣例,小新宇在奶奶家待幾個月,然後就去姥姥家待上一段時日,最多一次有二三十天,不過小新宇一到姥姥家,父親跑工程或是到了高潮,或是惹了禍端,如果不被發現,最終的結果隻能是家破人亡,他後悔都找不着地方!這樣幾乎成了慣例,小新宇一不在家,什麽事就都暴露出來了,明涵對此真是無可奈何,怎麽說,父親答應得好,隻要一遇事,該怎麽着還怎麽着,就是一個糊塗來糊塗去,還以爲自己很清醒,當然,這都是後話。
父親說的好,頂多一星期,這一去就守在江東二、三十天,盡管是無果而返,還不死心呢!
父親說不花錢,不花錢,可是在那裏還是白扔了數千元千元錢,而最終結果是,老太太被當了詐騙犯,吃了官司,父親所介紹的施工隊伍,可是交了六十萬的保證金,好在父親沒有被卷裏面,已是他的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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