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夢是否能成真,明涵已經不大放在心上了,因爲夢中的牽引,改變不了現實的無能爲力。也可說,倘若有來生來世,他不是因爲有夢中夢如影相随而相信,就是那樣自然而然的存在着。退一步講,他不是爲信而信,自己做的好與不好,能不能像夢中一樣自由自在徜徉現實世界,不是他有所信的理由!人生如夢如幻,一段時日,明涵真的是厭倦了夢中夢裏林林總總、看似普通,實質就是最真實‘奇迹’的降臨——
在半夢半醒間,他有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不知被什麽給控制了,出于本能的反應要反抗,他可能就知道兩隻手在身體兩側,而身體卻不知哪去了,并還有思維在,就想着要将雙手合在一起,此念一出很自然手就合在了一起,一切也就正常了;在半夢半醒間,他有的時候身上竟有手腕粗的不知什麽在走動,最後連成一片,過後想想用中醫所說的經脈形容還比較恰當,這也正是中醫神奇的地方;在半夢半醒間,他有的時候感受到被能量貫穿全身後,自身在屋裏上下飛動,自身穿牆而出被“遊曆”點化一番的奇特經曆。如果心中有怕也沒關系,隻要想回去,一動念就會如願。更簡單的是,隻要你一想睜眼,還未睜開,你就會發現你恍然大悟般的已躺在床上,那感覺就如“莊周是蝴蝶,還是蝴蝶是莊周”,充滿了疑惑,不能不再三問詢自己,自己到底在何方,是誰。其實那一刻莊周就化作了蝴蝶;
當然,在半夢半醒間,他有的時候還可能在遊曆中遇到危險,其實也沒什麽,隻要把心放下,随自己去,很容易過去,大不了睜開眼。不過有種情況可要把握好,如果你看到一個你出去,一個你躺在床上,那你千萬就不要随他去了!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回到你的床上去吧!!!在半夢半醒間,最蠱惑人心的是,自身金光閃閃沖破層層阻礙,飛升、立在蒼穹之上!這在他人看來也許是激動不已的奇迹——是不是暗示大功告成了?!隻是在明涵看來,看着還在紅塵中受苦的親人,心裏很是不安,自己的天空爲什麽如此低矮?!這不是他的究竟,那他的究竟到底是什麽?!怎麽人生對他來說,竟是困惑難解之謎?回家的路近了嗎?還能找得到回家的路嗎?!
明涵在其中還深受教誨——切忌!不能把你認爲的真實感受,得誰當真與誰說。如此有可能被當成精神病成爲精神病。無論在其中,還是不在其中,有時又是真真假假就是不好分辨,那真是‘假亦真時真亦假,無爲之處有還無’……
************************************
明涵常自我解嘲他一直想做一個無情的人——沒情就不會有痛苦。他現在亦覺自己是一個無情的人,因爲如果親人們能生活得好,哪怕他在外人看來是過着孤苦的生活,那他心情也會十分平靜;可是如果親人們處在苦難之中,他卻又會很難過,以他們的苦難爲自己的苦難,也真想能有那麽一天幫助他們徹底解脫,那樣他就可以自己把自己放飛了……
明涵最擔心小弟工作到時無着落,不得不遠赴他鄉陌生之地謀生,大人生活的好壞、能不能适應倒也無所謂了,怕隻怕小孩受到傷害……
明涵看侄兒小新宇,最難過之處就是小新宇這麽小,在不知不覺中已知道,什麽是想念了。如果他這麽小就跟父母過上颠沛流離、不穩定的生活,一家人生活的好倒也罷了,如不好,他更會在不知不覺中知道,什麽是愁,什麽是傷心、難過。那麽小,知道想、知道愁、知道傷心、難過,就更會落淚,所有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其實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溶進了他幼小、無助的生命裏……
小新宇對帶他的這個明涵伯伯很有感情了,他剛會走沒二個月,就生了一場重病——病毒性腹瀉。這一病,一時走路都不穩了,他爸爸見他病了,請了假急匆匆的回來照顧了他幾天。那天他爸爸抱着他,明涵就叫着小新宇到他這來,好個小新宇,就那麽晃晃悠悠奔伯伯而來,伯伯抱起他來,他就象小兔子乖乖一樣伏在伯伯肩頭好一陣子——他這是累了;等一生日剛會走兩步,他好回姥姥家打防疫針,頂多也就在姥姥家呆上兩天,因爲這時,他已習慣白天見着伯伯,伯伯帶他。長大了些,因無奈的現狀,隻得姥姥家住一段時間,奶奶家呆一段時間,誰對他好,他知道。因此,他會想那個,想這個,知道誰對他好,他與誰親。等快二歲時,爸爸回來長呆一段時間,爸爸陪他玩習慣了,爸爸冷不丁一走,上學去了,他會滿屋子的找:爸爸呢?爸爸呢!!真是讓人感傷。
明涵向來怕人想他、感念他,特别是象小新宇這樣可愛的小孩,又是這樣無助的小孩,這樣好對人産生信賴的小孩,明涵心裏直盼望,小新宇快長大啊!長大了,就會忘了他這個伯伯……
明涵因條件所限,不情願帶小新宇,不是他不能帶,就這麽一個弟弟,再難也是要盡可能伸出援助之手的,可是又有誰知道、理解,有多少凄苦壓在了他身上,每每讓他難以承受,又不得不去承受——也就是說,他自感重任在肩,一部《絕世緣》已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在其中那真是有無法想象的艱難,任人都很難體會。
如果隻是爲了自己,他可以選擇放棄;如果這個家生活條件好,他一定選擇放棄;如果他改變不了父母的境況,讓他們在貧窮困苦中悲慘的離世,那他即使書鑄成了,也很有可能将之付之一炬!當然話是這樣說,他在這種艱難的境地下,不能不暫且高看自己一眼——這部書牽連了太多的人,到時他真的忍心嗎?!如果他都失去了希望、信心,那其他人再怎麽努力也是徒勞的,他們将永遠被蒙在鼓裏,他的不作爲就是任何一個人今生無法逾越的巨大的人生障礙。也就是說,他寫的東西是關也罷,難也罷,誰能保證有一天他不遇到相同的、或類似的東西,而能把握住自己?!連他看來普通不能在普通的事例都不能、不敢面對,何談其他!哪怕當他是‘磨’,你也敢‘磨’過去才見你的水平吧?!當然,他至少要讓他明俊弟、明真姐明白他所著之書的真的好意,也算心願了了。
而事實呢?恐怕無論怎樣他都會堅持下去、也必須能堅持下去,說一千道一萬,還是不忍把那麽幼小的生命都抛在無助之中。由此他更不能不豪情萬丈——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隻要信念在,定能夢尋到那久違的甯靜、那最自然的溫馨!
其實,明涵也很明白,他的書即使有一天寫出來,寫得再自認爲有道理,也隻是自己生命中的一個過程,唯一能向他所牽挂的人,牽挂他的人确定的,就是要别無選擇把來生來世、也就是美好未來世界的存在,堅定不移。其他的所謂大道理,因爲無法印證,僅僅是在說明來生來世、也就是美好世界存在的必然、合理性。到此,明涵希望他有一天,能有條件,行萬裏路,曆盡再多的遭遇挫折,也要雲遊天下尋訪名師,證得道。也許最後,就是一個信,平常心的信,畢竟今日與往日不同,如果按往日的标準,古代就不說了,現代,放下自己,好好對照對照,與古代真有什麽不同嗎?!恐怕許許多多人,皆是一場空……
*************************
帶小新宇的辛苦是無法言表的,也是很難用言語表達出來,關鍵是他不僅要帶小孩,還要顧及多病的母親及這個家;至于父親,自從江東省回來後,更是不敢讓他帶孩子出去玩,也就做飯時,他能看就看,這他還覺很費勁呢!畢竟是70多歲的人了,他心思不在于此,全在怎麽改善他的兩難處境。讓父親看很不放心,誰還不知他的個性,一接電話人就特别精神,什麽都好忘了,都怕他把小孩看丢了,所以一天到晚好圍着明涵轉了,
這麽小的孩子就是“鬧人”,當然辛苦中,總也能給你一些不能不笑、忍俊不禁的故事:特别是配上他好聽的聲音,如做什麽事,他認爲他行,就我弄,我弄的說;還會自己誇自己,找什麽東西,别人“找不到”,他找到了,他就會說:“我厲害吧”!
當然,他也會經常說,他這個明涵伯伯厲害----伯伯會疊好多東西,會陪他做好多遊戲,會教他好多歌曲、詩詞……
小新宇也知哄人、看人臉色了:如果伯伯爺爺吵架,他定是向着伯伯的,讓爺爺别說了,小聲點;奶奶身體不舒服,伯伯要給奶奶按摩,他是經常搗亂,但有時也會讓奶奶很開心----他學着伯伯給奶奶按摩,解除一下奶奶身上的病痛……
他呀,有時會很大方,會把自己的東西給爺爺奶奶吃;當然也有小氣的時候,有時一樣的菜,一邊一盤,他非要都弄到他跟前不可,當然别人偷着吃了,他也沒辦法,誰讓他眼裏都在看電視上了!更有意思的是,一樣的東西,奶奶要給他多撥些,他一再推托,我有、我有;如硬給他,倒讓他哭,直到撥回去才肯罷休……
一般是在奶奶家住的時間長些,在姥姥家呆時間短些。有一回,在姥姥家住一段時間後回奶奶家,小新宇白天見媽媽不在家,是一刻都不想讓伯伯離開他的視線,上個衛生間看不到,都帶着哭音,伯伯、伯伯的喊個不停,奶奶聽了淚都要掉下來了----這麽小的孩子多可憐,伯伯、伯伯叫着真讓人心酸,要是爸爸在家能這樣嗎?!
明涵聽得心裏也不是滋味——孩子,你想錯人了,真不知你什麽時候能把伯伯忘了……
小新宇越大,本事也越大了,已學會了不少兒歌,而他對電視的一些廣告的反應,可顯他的聰明勁了。有的廣告剛出頭,他就已說出結尾了。而那段唱“夕陽山外山”的公益廣告,他呀!每每都要揮拍子,領唱,并由此跟大人學會了這首歌的大概----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觀,今宵夢别寒。小新宇将這首《送别》演繹得十分投入,宛若身處其中!難道這麽小的孩子,就已感知到了,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别離多?!
小新宇還常唱動畫片《西遊記》中的白龍馬那首歌,不過是他這個明涵伯伯教的版本,這個版本,沒有妖魔鬼怪,沒有美女畫皮,就是不容易;白龍馬蹄兒朝西,馱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西天取經上大路,一走就是幾萬裏;白龍馬脖鈴兒急,颠簸唐玄奘小跑仨兄弟,西天取經不容易,容易幹不成大業績……
明涵眼中的小新宇身上有太多的不忍了,從兩件事例上就可概括一下:
一是那一次眼見奶奶又挺不住了,小新宇媽媽讓姥姥從嫂子那回來帶小新宇,在姥姥家呆一段時間,當時小新宇爸爸也要該去上學了——他這個學上的太累了,隔幾個月就要千裏迢迢回來一次,這一次亦是來得匆忙,走也匆忙……
明俊是上午送妻兒到娘家,下午乘火車去上學。
仔初春的那樣一天,天還有點冷,怕小新宇凍着,給他穿了一件顯很有些臃腫,别人穿小的,舊的晴倫棉坎肩,總有一隻手被父親或母親牽着,而不牽他的父親或母親,總好不時的順手照料他一下,看着小新宇跟着背着大包小包的、父母巅巅走的小小的身影,還忘不了聽媽媽的話,跟爺爺、伯伯揮手再見——(奶奶身體不好,不好出屋,隻能從後窗戶與他再見)。讓明涵看了特别凄涼,明涵真擔心小弟畢了業,在臨黃不好找工作,那這麽小的孩子,就更要過颠沛的生活了……
再有就是小新宇一次上明涵的床,要夠靠床頭、櫃上的擺設玩。他知伯伯不想讓他去亂翻,頂上太亂了,就怕他一時看不住,拿什麽吃到嘴裏。伯伯給他拿了幾個生活用品他不滿意,非要自己拿,見伯伯不讓,他就喊救命啊!救命啊!——他呀!是當伯伯在逗他玩呢!
明涵一時不好轉移他的方向,說到此,可笑的事就出來了,因爲穿着鞋,他知伯伯的床,是不好穿鞋上去的,他就跪在床上翹起腳要夠櫃上的物品,可是他還嫌矮,就站起來,看他怎麽站:一手扶着櫃子,一手要拿東西,竟用鞋幫踩在床上,而不是用鞋底,不知不覺中,才兩歲多的孩子竟如此乖巧——多麽可愛的孩子!又是多麽讓人憐的孩子!他不敢相信這樣的孩子會沒有幸福的未來!其實,說一千,道一萬,最牽撓明涵的還是看自己的明俊小弟,最希望他能獲得幸福的小弟,處在了一種怎樣兩難的境地----把一個家,這片天撐起來,多麽不容易。
這個春節表面上看媽媽安心了許多,民政部門給了500元的困難補助,工資補了幾百,父親的醫保也有幾百,據說,今年明涵與母親的門診費一個人能報銷300元,而不是60元了。姐姐、姐夫自是不用說了,姐姐一家還将自己醫保卡的錢,給媽媽抓藥……。而實質所有人的心不能不被明俊的工作所牽動的七上八下……
說畢業也真快,一晃三年就要到了,一般情況,最後半年就不大實習了,基本以找工作爲主,誰也沒想到,明俊在臨黃的工作竟如此難找。原本姐夫工作的醫院,有姐夫出力很有希望,隻是換了新院長,就不好辦了,可以說,根本就不行了,沒有相當關系,是很難進入的。明俊的工作真是讓人愁!
明俊過完年,沒有在家呆幾天,便回學校聯系工作去了——是他的老師,見他人挺好,就找朋友在江南市聯系了一家醫院,據說希望很大……
明俊這一走恐怕就再也回不了臨黃,遠離了親人,明涵不想認這個命……
釋家的悲歡離合,如再延續到小新宇這一代身上,已是四代了。這其中,父親的苦痛最顯巨大----希望能有一天回歸故鄉,可是回了一輩子的家,一生時間都要過去了,還是在路上苦苦飄搖……,明涵更不想認這個命,希望能有一天,他要爲父親、爲所有苦痛的親人的心靈找到一個家,去夢尋到那久違的甯靜,那最自然的溫馨……
家庭的遭遇和挫折,已不是明涵想不想拿起筆将書寫下去的問題,而是生活的坎坎坷坷、苦痛磨難讓他不得不拿起筆自不量力、‘述而不作’一番……
<ahref=http://>起點中文網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