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一夫二妻



湛藍的天空,幾朵白雲飄浮。兩個黑乎乎的“大鳥”。時而在雲朵裏穿行,時而暴露在明亮的陽光下,顯得輕盈矯健。

哈爾濱西南方向有一片巨大的建築群,遠遠望去,星羅棋布,似乎顯得很神秘。一條筆直的水泥跑道伸向遠方,隻見兩架飛機一前一後,從空中猛地紮下來,接觸跑道地面的一刹那,揚起機頭,接着傳來刺耳的響聲和馬達的轟鳴聲。不一會兒轟鳴聲停止,飛機停穩了,一幫地勤人員圍了上去。

楊鵬遠從駕駛艙爬下來,摘下風鏡、風帽,用手捋了捋頭發。向停機坪旁邊的人群走來。此刻,曾子澤揪着的心總算放下來,關切的問道:“楊隊長,怎麽樣?感覺如何?”楊鵬遠欣喜道:“曾校長,性能非常不錯,比01、02号機強多了。03、04号機航程增加三分之一不說,機動性更好了。”

曾子澤長舒一口氣。今年在原有型号的基礎上,試制出一款馬力更大的飛機,并進行了大膽的創新,一是增加了航程,二是增加了飛機的靈活性。很快一款新的轟炸機型也要下線,對于小鳥這幫試飛員,曾子澤不擔心别的,飛機摔了不要緊,飛行員出事他可擔待不起。一期培訓的飛行員已有5名摔死了。

這時,站在曾子澤身後的一名小姐,含情默默的把一束鮮花送到小鳥手裏,小鳥慌亂的接過鮮花,兩眼直勾勾的望着她。曾子澤對自己女兒的做派,視而不見,留過洋的他,比較開通,和洋人機師去研究飛機去了。

曾子澤的女兒叫曾燕,今年十七歲,是去年與母親從湖南老家來哈爾濱的。由于,小鳥因爲業務上的事情經常拜訪曾子澤家,一來二去和曾燕有了戀情。其實最早是曾燕母親看中小鳥的,在她的默許和鼓勵之下,二人自然水到渠成走到一起。

此刻,小鳥關切詢問:“我不讓你來,你怎麽還來了?”曾燕用手捋了一下額頭上被風吹散的留海道:“還說呢,你讓我在家能坐住嗎?方才吓死我了,心快提到嗓子眼了,現在心還怦怦跳着呢。”小鳥不懷好意道:“是嗎?我摸摸看。”說完把手放在曾燕鼓鼓的胸部,趁機揉了揉。頓時,曾燕像過電似得,異樣的感覺迅速流遍全身,似乎意識到什麽,臉騰地紅了,快速打掉小鳥的手生氣道:“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老占我的便宜,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小鳥開心笑道:“快做我老婆了,摸摸都不行?”曾燕反譏道:“咱倆天天在一起,都有人說閑話了,你老這樣,讓我的臉往哪擱。”小鳥道:“曾燕,說實話,我一看見你,就忍不住想摸你。”這回曾燕真生氣了道:“楊鵬遠,我警告你,沒入洞房之前,不許你碰我一根手指頭,否則的話我死給你看。”小鳥吓了一跳忙說:“娘子,我向你保證,以後決不碰你,不然的話讓我在天上……。”曾燕突然用手捂住小鳥的嘴嗔怪道:“不許你說不吉利的話。”

二人沿着跑道向空曠的原野走去,兩邊開滿了白色、黃色的小花,輕輕的搖擺,惹人喜愛。小鳥順手掐了一朵黃色小花戴在曾燕頭上。說實話,曾燕長的并不十分漂亮,一副南國女兒嬌小的摸樣,但是她的皮膚很白,水靈靈的幾乎能掐出水來。俗話說一白遮百醜,她的摸樣很耐看。

曾燕打破沉默皺着眉頭道:“鵬遠,我與爹爹說說,咱不幹這個活了,行不?”小鳥不解道:“爲什麽?”曾燕回答:“你天天飛,我天天提心吊膽,太危險了。”來自心愛女人的關懷,小鳥倍感溫馨,輕輕拉起曾燕的手道:“你放心沒事的,你知道我的名字爲什麽叫鵬遠嗎?”曾燕搖搖頭,小鳥接着說道:“命裏注定,我是爲藍天而出生的人。當初父母爲我起鵬遠的名字,就是期盼我遨遊藍天吧。”說完擡頭,眼睛瞄向天空,透過茫茫蒼穹,彷佛看見父母那模糊的臉龐,還有遠在西北如父兄般的虎哥。覓得,一股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秋風開始掃蕩大地,天氣漸漸冷了起來。在蕭殺的秋風裏,一架新型飛機靜靜停在跑道上。這款飛機美其名曰,俯沖轟炸機,載彈量300公斤,有四名機組人員。一個月之内,這款飛機摔下來兩架,兩名飛行員報銷了。爲此,曾子澤心裏承受巨大的壓力。

小鳥披挂完畢,神情肅穆的站在曾子澤面前。他用力的拍了拍小鳥的肩膀,什麽也沒有說,小鳥敬了個軍禮,麻溜的爬進駕駛艙。眼下這款飛機依然是木制骨架,唯獨不同的是,駕駛艙鑲上了厚厚的玻璃,一塊塊拼裝在一起的玻璃窗,顯得很滑稽。今天曾燕吓的沒敢來。

馬達開始轟鳴,飛機緩緩啓動滑向跑道,加速、躍升……。鑒于前兩架飛機空中解體的事故,經過緊急改裝,從新加固,減少自重,發動機馬力增加了二成。由于連續出現事故,不少飛行員心裏蒙上了陰影,作爲隊長的小鳥,隻好親自出馬。

飛機在天上的姿态還好,圍着機場轉了幾圈,做了兩次小仰角俯沖,從專業角度看比較滿意。在人們屏住呼吸的注視下,飛機向遠處飛去。

大約一個小時後,天空傳來轟鳴聲,人們臉上開始露出笑容,懸着的心放了下來。飛機在機場上空盤旋、降低高度,然後對準跑道紮了下來。飛機在跑道上平穩的滑行,開始減速,人們頓時歡呼起來。突然,飛機尾部冒出一股濃煙,發動機停車了,飛機偏離跑道沖向草坪,與此同時,機頭也開始冒煙。

人們被這巨大的變故砸懵了,隻見消防隊、救護隊迅速沖上去。幸好飛機停穩了,小鳥被很快救出來,還好隻是被煙熏得有些迷糊。大夥七手八腳撲滅了火焰,搞得一片狼藉。

曾子澤萬幸之餘不免有些慶幸,飛機完整的下來了,離成功僅一步之遙。他趁機宣布:停止試飛,查找原因。此刻,小鳥瞪着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睛,還在後怕。

天氣越發寒冷,以經下了幾場大雪,室外很少看見人走動。飛行訓練全面停止,小鳥到新學員駐地轉了一圈,檢查了一番地面訓練情況。這時,一挂大馬車呼呼啦啦駛進院内。馬車還沒挺穩,一個漢子敏捷的跳了下來,迅速跑向小鳥。小鳥定晴一看是春波的侍衛,來人禮畢,把一封信交給他。小鳥看完信。眼睛瞄向剛下車的年輕人。

也許是不适應北方的寒冷,也許是坐久了馬車腿部發麻,十幾個臉色黑紅的年輕人,穿着極不合身的棉裝,來回不停地走動、跺腳。此時,侍衛大聲的介紹,年輕人停止了活動,衆人的眼睛不由自主投向小鳥。

小鳥走近年輕人,對一個看似機靈的家夥道:“你叫什麽名字?從南洋什麽地方來?”小夥子操着生硬的漢語答:“報告隊長,我叫陳家明,來自馬來西亞吉隆坡。”小鳥見衆人的狼狽相接着說道:“外面太冷了,走,咱們進屋談……。”

安頓完南洋新來的學員,小鳥走出訓練區,準備到曾燕家去一趟,婚期定在年底,基本上是女方家在操辦。本來婚姻大事應該告訴大哥,無奈大哥總不在家,虎哥又遠在天涯,隻好如此了。

風刮的很硬,小鳥把飛行服衣領豎起來。感覺暖和不少。這時,一名營區警衛急三火四跑過來,敬完禮後,把一封電報交到他手裏。小鳥有些詫異,尋思道從來沒有人給自己發過電報,這是誰呢?展開細看:鵬遠弟你好,分别三載,甚是挂念。你歲數不小,至今未婚,大哥之責。由我做主,令妹前往,與你成婚,不日即到,望萬不可推辭,切切。兄義武。小鳥看完如五雷轟頂傻了。

曾子澤家也陷入了混亂。此刻,曾燕趴在床上傷心的哭泣,準丈母娘鐵青着臉說道:“我女兒與你早已名聲在外,你讓她怎麽有臉活在世上,沒想到你是這麽個東西。我女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定饒不了你,你看着辦吧。”說完一甩季子進裏屋去了。小鳥是有口難辯,腦袋一片空白。曾子澤歎了一口氣拍了拍小鳥的肩膀道:“鵬遠,這件事情要靠你自己去處理,誰也幫不了你。”小鳥開始詛咒虎哥,爲什麽事先不言語一聲,這也太霸道了。

王銀花是在蘇尼特右旗上的車,一切都是那麽新鮮。剛剛落成的車站,顯得富麗堂皇,站台上、附近的草坪上,堆滿了大量的物資。衆多的騾馬大車亂哄哄的裝填貨物,人們的吆喝聲,牲口的鳴叫聲,再加上火車的汽笛聲。此起彼伏,形成一曲壯麗的交響樂,要多動聽有多動聽,給人以振奮的感覺。

銀花那見過這種場面,眼睛簡直不夠用了,即将開始的新生活,使她黑紅的臉上閃動着異樣的光彩。陪同她一起旅行的軍官,家就住在哈爾濱,是老虎特意安排的,一是護送銀花,二是讓他回家探親,一舉兩得。

列車在茫茫的草原上向東狂奔,這是一列混編列車,隻加挂一節客車車廂。車廂裏人員不是很多,銀花看夠了、疲倦了,躺在硬卧上沉沉睡去,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随着哈爾濱的臨近,銀花那顆忐忑的心開始躁動起來,幾絲期盼,幾絲迷茫。

到達哈爾濱後,護送軍官把她送到盧家便打道回府。盧一鳴的姐姐親自接待了銀花。接着通知了小鳥。

小鳥聞訊立即變得六神無主,來的路上抓耳撓腮,左思右想不得要領。自己是一個*,理當娶一個*姑娘,無可厚非。不難理解,這是虎哥的心願。然而,事出有因,自己和曾燕的關系以經搞得滿城風雨,到了婚姻嫁娶的地步,一旦推掉,憑小鳥對曾燕的了解,表面看曾燕是一個性格柔弱的姑娘,可她骨子裏十分要強,萬一出事,後果不堪設想。退一步講,即使不出事,曾燕以後也難以嫁人。最後小鳥咬咬牙決定把實情告訴銀花。

二人見面非常尴尬,可銀花哪知道小鳥的心思,見小鳥高高大大的,說話和氣,頓時心裏歡喜的不得了。小鳥見銀花臉色黑紅,身體十分健壯,隻是雙手有些粗糙,坦率說并不難看。心裏微微和曾燕比較起來,立即感覺銀花土的直掉渣。

從進屋那刻起,銀花隻看了他一眼,便低下頭再沒有擡起來,小鳥問一句她答一句,幾句話後小鳥也沒有嗑了。小鳥幾次想張嘴,可是望見銀花那樸實的面孔,心裏又軟了,想說的話生生的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會兒,銀花起身打開包袱道:“這是俺們甯夏産的紅棗、蜜棗,你嘗嘗。”說完抓了兩把放到小鳥手裏。小鳥一邊吃一邊贊道:“真好吃。”銀花臉上露出了笑意。

一連幾天小鳥上午去安慰曾燕,下午去看望銀花,忙的是焦頭爛額,一直沒敢和銀花吐露真情,事情就這樣拖了下來。

盧一鳴夫婦等從長春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就知道了小鳥的情況,沒等招呼小鳥,小鳥聞訊便急三火四跑了來,一進門就大聲嚷嚷道:“大哥、大嫂,你們可回來了,兄弟現在走麥城,沒招沒老的,你們的幫我。”

盧一鳴調侃道:“兄弟你行啊,豔福不淺那。”小鳥急道:“大哥,你别遭盡我了。眼下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寶珍接過去道:“小鳥。嫂子問你,到底娶哪一個?”小鳥回答:“我……娶曾燕。”寶珍生氣道:“爲何不告訴銀花?”小鳥尴尬道:“我……。”盧一鳴解圍道:“行了行了,現在談這個爲時已晚,目前是如何破解眼前的困局。”寶珍譏笑道:“你有何高明的辦法,我怎麽看不出來。”盧一鳴沉思一會兒道:“這件事情的确很棘手,怎麽說呢?老虎作爲你的兄長,甚至代表你的父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在情理之中。銀花既然來了,再讓他回去,老虎肯定不能答應。你看這樣好不好,兩個都娶。”小鳥聞聽驚得立馬從座位上跳起來叫道:“大哥萬萬使不得,這這這……。”竟然語無倫次起來。寶珍譏諷道:“弄了半天,出了個馊主意,你想讓倆人打起來呀,是不是先打下埋伏,爲自己娶小做準備呀。”盧一鳴不容他們再說果敢道:“此事就這樣決定了,我去做曾子澤的工作,寶珍你負責說服銀花。”

曾子澤家……。盧一鳴往外走,曾子澤相送道:“盧先生,小女我想問題不大,你放心吧。”盧一鳴笑道:“曾先生,難得你如此開通,我看這樣婚期不變,如何?”“好,”曾子澤回答的很幹脆。

而寶珍這邊卻遇到麻煩。當把事情真相告訴銀花時,出乎意外,銀花顯得很平靜,多年的苦難生活,鍛煉了一定的抗打擊能力。她默默地坐了一會兒,站起身來淡淡說道:“他應該早點告訴我。”然後開始收拾行裝,寶珍急問:“你這是做何?”銀花回答:“回去.”寶珍更急了道:“妹子,即使你不同意,也得在嫂子這住段時間,怎麽連這點面子也不給嫂子?”銀花長長的歎了口氣。

寶珍把銀花的情況告訴盧一鳴,覺得很難辦。盧一鳴一時無語,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說道:“寶珍你……。”

寶珍說服了曾燕,要他來做銀花的工作。曾燕一見銀花,發現她有些敵意,咬咬牙走上前,主動拉起銀花的手道:“姐姐,這事怪不得你也怪不得我,事出有因,也怪不得鵬遠。我們都是女人,認命吧。”見銀花嘴角微微露出笑意,曾燕撒嬌道:“姐姐,鵬遠人可好了,他會善待我們的,姐姐求求你了,同意吧。”這時,小鳥走了進來,微笑的望着她倆,銀花臉有些發紅低下了頭。

婚禮進行的隆重而又熱烈,一夫二妻這啓不尋常的婚姻,不失爲一段佳話,人們茶餘飯後之餘,談論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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