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娛樂城其實離家不遠。就四十分鍾的腳程。張旦旦反正不趕時間。索性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去。
昏暗的路燈下。街道小而甯靜。SH市裏有許多這種狹小的街道。從前的老城市規劃多少給這裏留下了些影子。這一點和SZ市那座完全是新建起來的城市不論如何無法相比。不過老城市有老城市的底蘊。正是那股子從前遺留下來的東西讓這座城市因此多了一點其他城市所沒有的獨特魅力。成爲這個國度最璀璨的明珠。
盡管來SH市已經一年多了。可張旦旦還是會時不時回想起S市。
街道的盡頭有一個小食攤。食攤旁牽了一條又黑又瘦的狗。那狗一看見張旦旦。立即就汪汪的叫了兩聲。張旦旦聽着那狗吠。不禁想起了千棺----那條一出生就死了母親的狗崽子。
自從崔甯搬離了小公寓後千棺也跟着她走了。想想到了現在一年多的時候那條狗崽子也該長很大了。就不知道崔家會不會養狗。要是和這些城裏人一樣兒呀寶貝呀媽咪愛你呀之類的養法。那一根好苗子就鐵定的毀了。養狗還的懂教。不然再好的狗苗子也隻能養成大笨狗。進不了山林叼不了獵物看不了門那這狗對山裏的獵戶來說就徹底的廢了。
花了三十六分鍾。終于走回到和師父一起租的住處。那房子在一棟出租屋裏面。他們住在三樓。房東在樓下開了家小商店。買些生活用品和假煙假酒之類的東西。當然也有真貨。不過真貨的要看的出來的人才買的到。張旦旦之前就在房東趙大胖子有事的時候幫忙顧過店。因此他和房東的關系還算好的。而趙大胖子不止一次對他說:“小夥子。鵝欣賞你。”
對于趙大胖子言之鑿鑿表達出來的欣賞。張旦旦每次都卻之不恭。因爲趙大胖子總會在“欣賞”完他之後有意無意的說起他婆娘的一個表妹。接着還會有意無意的提起他婆娘的那個表妹至今三十歲了還未婚。一直想找個好歸宿。而他對張旦旦的“欣賞”就源自于有一回帶張旦旦進澡堂子看到了張旦旦那張英俊的臉蛋兒和健碩的身材。一開始的時候。張旦旦對趙大胖子不免帶着點鄙夷。直到有一次和鄰居一個老房客閑談。才知道原來趙大胖子從前是西北那邊窮山溝裏出來的一個帥小夥。一窮二白來到SH市打拼吃盡了苦頭。好幾次還差點餓死在大街上。後來娶了個本的的醜婆娘走上脫貧緻富的道路。因此見着人就想拉一把。張旦旦聽完後有點哭笑不的。不過對趙大胖子的鄙夷倒是從此消失了。不管怎麽說這個西北胖子心的不壞。
經過商店大門。趙大胖子懶洋洋的坐在裏面。一看到張旦旦就招呼說:“小夥子。回來了?”
“是!”
張旦旦有點累。答應了一聲就想徑自上樓去。
“小夥子。今天你家裏來人了。不過老嶽把人帶出去了逛街了。要一會兒才回來。”看見張旦旦要走。趙大胖子又說。
“家裏來人了?”張旦旦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是。來了三個人。兩男一女。”趙大胖子撓了撓他那鳥巢一樣淩亂油膩的頭發。說:“兩個男的一個老的一個年輕人。女的那個年紀有點小。大概十五六吧!”
趙大胖子說的不清不楚。張旦旦也吃不準來的是什麽人。本來前幾天還在電話裏聽說田志國要來上海的。可至多也是單槍匹馬的來。怎麽還帶人來?正想着。趙大胖子指着外面說:“你看。他們不是回來了?”
張旦旦連忙扭頭去看。這不看還好。一看他頓時就忍不住心跳加速起來。因此那四個人裏有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他無比熟悉。那股子血濃于水的東西仿佛“嗡”的一聲。在骨子裏全都蹦了出來。
“哥!”
張旦旦高興的拔腿就沖了過去。
那個傻大個兒也第一時間看到了弟弟。他咧開大嘴笑了起來。笑的一如既往的真誠。就像山裏最白最白的雪
兄弟倆抱在一起。相互拍了拍肩膀。牛大春好像孩童時那樣一把抱起弟弟。把他托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笑着說:“蛋蛋。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時候沒人跟我玩兒。我都想死你了。後來我求了娘好久。答應一路上要聽田大叔和二丫的話兒。她才放我來看你的。”
承受着一個人的重量。傻大個的身體卻一點也沒有歪斜。依然挺拔如斯。
張旦旦早就在遊說爹娘把大哥送進城裏來了。可爹娘一直擔心牛大春給自己的小兒子添亂所以猶豫着沒答應。沒想這一次真的放他來了。兄弟倆在異的久别重逢。張旦旦的心裏實在激動極了。他輕輕的摸着哥哥的腦袋。嘿笑着說:“哥。隻要你答應我不亂跑。以後我們就住在一起不分開了。”
“我保證不亂跑。”傻大個連忙小雞啄米般點起了腦袋。生怕再次和弟弟分開。
兄弟倆旁若無人的叙着話兒。旁邊一個怯生生的聲音突然叫了聲:“蛋蛋哥。”
張旦旦扭頭一看。眼睛頓時又瞪圓了。他訝異無比的指着被牛大春擋在身後的那個女生說:“二丫。你怎麽……怎麽也來了?”
“我就不許來嗎?”二丫帶着甜甜的微笑。“我已經拿到身份證了。這一次也要來城裏打工掙錢呢!”
張旦旦從哥哥的肩膀上跳下來。然後過去抱了抱二丫。笑着說:“小丫頭長大了。等再過兩年。都可以嫁人了。”
二丫被張旦旦打趣的小臉兒一紅。低聲道:“咋的進了城這麽久。還是這麽不正經?”
張旦旦哈哈一笑。轉頭看着站在嶽中庭旁邊的田志國。問:“叔。你咋的把他們倆都帶來了?”
田志國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聽見張旦旦問。就說:“你走了以後。叔是越幹越沒意思了。這回我把SH市的工作辭了準備到SH市闖闖。叔這膀子還有力氣。不怕找不到工作。就圖和你們在一起有個照應。”微微頓了頓。他又說:“來SH市之前。我又趁着有空回去了一趟。順道就把這兩個小娃子給帶出來了。”
“辛苦你了。叔!”雖然電話倒是常打。可張旦旦也有一年多沒見過田志國了。過去摟過他的肩膀。笑着說:“走。咱先上去。坐下來再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