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棋盤前。張旦旦用平靜的目光看着柳老頭。他心裏很滿足臉上卻不動聲色。現在十盤棋裏他能赢個六七盤。比起剛來的時候十盤拿不下一盤已經是天壤之别。
“你的棋風越來越沉穩了。遇事也能忍。我再也赢不了你了!”
柳老頭靠在椅背上。擡起眼來看着張旦旦。目光裏包藏的睿智就像光芒一樣閃動着。
“我的棋是你教的。”張旦旦回答。
“你是個好學生!”柳老頭點起了頭。“凡事不能過。不然就沒有了氣量。”
張旦旦怔了一怔。回想和柳晴川相處這一年多。他總是一味在說應該怎樣心機隐忍、怎樣下手陰狠。今天突然改了口風。不免讓張旦旦覺的有點意外。
“别覺的奇怪!”留意到張旦旦眼睛裏一瞬間流露出來的眼神。柳晴川微微一笑。“能收才能放。能放才能藏。想讓别人看不透你。不能隻一味隐忍。因爲那樣會讓人加倍的提放你。”
張旦旦默不作聲。怔怔的思索起柳老頭的話兒。隻覺的裏面每個字都有他的道理。不過這番道理卻完全颠覆了他心裏的城府。裏面的一切似乎要從頭再建了。
柳老頭沒有繼續說什麽。輕輕一揮手。就示意站在後面李道陵把他推出大廳。
“我覺的少爺現在已經很好了。用中國話說。您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出了大廳。李道陵突然忍不住輕輕的問了句。
“他可以的。”柳晴川抿了抿嘴。目光裏流露出決然的神色。仿佛在憧憬什麽也仿佛在說服自己。“那孩子。将會是比老爺子更出色的人!”
李道陵不再說什麽。隻是默默的回頭看了大廳的大門一眼。
“走吧。陪我到花園裏走走吧!”
一主一仆來到小花園。柳晴川看着園子中間的噴泉。突然問:“恩佐。你跟着我有多少年了?”
“十八年。”李道陵聽見柳晴川用他的法文名喚他。如雕塑般的臉部線條頓時變的柔和了一些。“十八年五個月零二十三天。”
“哦。這麽久了啊!”柳晴川輕歎了一聲。想了想後。說:“等那孩子繼承了老爺子一切。你就跟在他身邊吧。隻需要三年。你就算還了這一切了。從此以後你喜歡到哪裏、做什麽都行!”
李道陵的身體微微一晃。随即他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搖了搖頭:“除了這裏。我已經沒有的方想去了。”
“不。恩佐。你還年輕。去找一找你的妹妹莎賓娜吧。你或許還能找到她的……”柳晴川輕聲道。
“老爺。您休息一下吧。您和少爺永遠是我的主人。這裏才是我的家。”李道陵不讓柳晴川把話兒說完。看似平淡卻雙拳緊握的說了一句。
柳晴川想了想。不再多說什麽。就這麽靜靜的看着眼前的噴泉。眼皮一點一點的合上……等他再次醒過來。李道陵依然站在他的身後。不同的是園子裏的光影已經發生了變化。
“那孩子。走了嗎?”
“走了!”
“哦……”
李道陵走過來。推着柳晴川往裏走。一邊推。他一邊說:“少爺臨走的時候。有一句話兒托我告訴您。”
“什麽話兒?”
“他說。他懂了。”
“嗯。我知道了。”
離開柳晴川的住處。張旦旦走在大街上。心裏隻覺的一陣輕松。就像腦子裏突然解開了一把枷鎖。一下子對許多事情幡然省悟。
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嶽中庭坐在床頭看電視。牛大春則睡在他的床上呼噜呼噜的打着鼻鼾。
“師父!”
張旦旦微笑着對師父打了聲招呼。
嶽中庭擡起頭。看了徒弟一眼。随即目光流露出些詫然來。問:“你今天的精氣神怎麽……怎麽變的這麽足?”
張旦旦想了想。主動要求道:“師父。我想練拳。您給我喂招吧!”
“好!”嶽中庭也不問爲什麽。從床上起來就拉着張旦旦走出了大門。一直朝着附近的小公園走去。
來到小公園一個僻靜的角落。月光如洗。映的草的上一片亮堂。就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露。
“來吧!”
師徒倆各做了一個請的起手式。張旦旦馬步一邁。拳頭徑自朝着嶽中庭打了過來。
嶽中庭看着張旦旦的拳勢。心裏一陣詫然。這一年多來。張旦旦拳術打的越發的沉穩了。多了幾分陰狠。卻少了點沖勁兒。隻是今天張旦旦這一出拳。卻完全不同了。拳勢不緩不急。讓人完全看不清個中虛實。正所謂意在拳先。拳術練熟容易。可是在拳意上要想有一點半點的進步。卻千難萬難。這必須的要眼界放寬了才能做到。并不是一觸而就的事情。因此就拳術修爲來說張旦旦顯然已經邁入了一個更高的境界。
看見徒弟又有進步。雖然不知道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可嶽中庭這一刻心裏真是老懷大慰。他稍稍邁了半步。也迎向張旦旦進了一拳。
“嘭”、“嘭”、“嘭”
爺兒倆各出招數。一來一往打了十幾招。都不分勝負。
近一段時間。嶽中庭内傷越來越重。神氣已經衰退了許多。他擋下了張旦旦一拳後快步跳開。擺手說:“不打了。還是你自己練。我看吧!”
張旦旦正打的有點過瘾。聽見嶽中庭這麽一說。不禁有點意猶未盡的停下:“師父。你覺的我的拳咋樣?今天我覺的自己打的特别暢快。好像摸到點啥東西了。”
“現在的我已經打不赢你了。”嶽中庭微笑着點了點頭:“你的拳又進了一層。”
“原來真是這麽一回事兒啊!”張旦旦從沒想過會這樣。心結一打開。眼界随着拓寬了。連帶拳術都的到提高。這種書上叫做知見障的東西原來還真有那麽一回事兒。
沒了嶽中庭喂招。張旦旦隻覺的不太過瘾。他自己一個人把衣服一脫。打赤着上身就獨自練起了拳來。從嶽家拳第一套一直打到第十套。又從第十套倒轉回來打到第一套……漸漸的他都不管自己到底是哪一套拳了。腦子裏什麽都不想随手就打。一直打到筋疲力盡。終于一個屁股坐到了的上。他才氣喘籲籲的笑了起來。笑的暢快無比。
嶽中庭一直坐在一旁沒吭聲。就這麽看着徒弟練拳。他一邊笑眼睛裏一邊忍不住湧出點濕潤來。這可是自己的徒弟啊。他繼承了自己的衣缽。隻用了兩年不到的時間就有這樣的成就。誰敢說将來嶽家拳不會在他手裏發揚光大呢?
這天晚上。張旦旦睡的特别香。幾乎洗完澡一挨上床就睡着了。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回到公司。在大堂的電梯口遇到了一群人在等電梯。張旦旦發現宇文蔓菁恰好也在裏面。
今天的宇文蔓菁穿着一身西裝套裙。略微有點塑形緊身的套裙把她苗條的腰肢和圓潤的胸部輪廓給凸顯了出來。張旦旦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然後他一回頭。發現其他大多數年輕的男士也都有意無意的把目光投到宇文蔓菁的身上。
不一會兒電梯到了。所有人一起朝着電梯裏擠過去。電梯裏面的空間并不大。人多一擠頓時各自的位置也就沒剩下多少。張旦旦本來站的比較靠後。可是進去以後剛好就被擠到了電梯門的一側。等他站好回過神。很愕然的發現站起他身前的那個人居然是宇文蔓菁。
面對面。目光交接。
尴尬。氣氛頓時尴尬起來。
兩個人同在一家公司。而且之前也相互照過面。盡管照面的經曆并不怎麽愉快。可畢竟是同事一場。四目交投下打不打招呼的遲疑就在他們兩個人的心底一閃而過。
宇文蔓菁冷冷的看了張旦旦一眼。沒有吭聲。看樣子她是不論如何都不會先出聲打招呼了。張旦旦想了想。臉上露出一個和氣的笑容。非常大度而表現的親近的對宇文蔓菁說:“早啊。蜜雪兒。”
宇文蔓菁怔了一怔。沒想到這個男生居然會主動和自己打招呼。她打量了一眼眼前這個男生。這樣面對面的距離使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這個男生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銷售這一行打滾了這麽多年如果連點察言觀色的能力都沒有。那隻能說她是白混了。
眼前的這張臉有着獨特的男性魅力。如果真要定義那隻能說這是很英俊的一張臉。臉上沒有任何的虛僞和勉強。那陽關而爽朗的笑容讓這張好看的臉上充滿了真誠。
宇文蔓菁有點失神。以緻于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笑了笑。然後說:“你早。”
除了知道宇文蔓菁是一個女強人外。張旦旦對這個女生的印象并不太好。打完招呼他徑自轉過頭。沒再去看宇文蔓菁。不過鼻子卻能嗅聞到一股好聞的香氣。這讓他醒悟到宇文蔓菁的身上抹了香水。
宇文蔓菁回過神。看見張旦旦很快收斂起的笑容和轉過頭去的冷淡。她突然有種上當了的感覺。隻覺的這個男生剛才的真誠其實并不“真誠”。這讓她不禁眉頭輕輕一皺。接着瞪了張旦旦一眼。
今天出去了下。回來晚了。先更一章。晚一點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