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後勤部的辦公室。張旦旦第一時間脫掉了西裝。
他這人從小生活在氣候比較寒冷的山坳裏。因此比普通人要更怕熱。剛才稍微悶了一下。汗水就狂冒出來。連帶襯衫後都濕了一大片。
看看辦公室周圍。還沒幾個人回來。剛坐下想歇歇。轉眼就看見瑞貝卡也同樣一頭大汗的回來了。
“大清早的。這是咋了?”張旦旦留意到瑞貝卡有點怨氣沖沖的。忍不住問了一句。
“今天真是背。昨晚淩晨我家居然斷電了。搞的一晚上沒睡好。早上起來等車上班。誰想一等就等了半個小時也沒等不到車。這樣還不算。回到公司發現下面三部電梯都被封了。據說是壞了一部。另外兩部則要進行檢修。害的我走了九層樓梯才回來。累死姑奶奶了。”
瑞貝卡一邊訴苦。一邊坐下來揉着腳。嘴巴裏連“姑奶奶”這樣的話兒都出來了。可想而知她心裏有多不爽。
張旦旦原本覺的自己已經夠背了。沒想到瑞貝卡更背。忍不住就笑了起來。瑞貝卡一看他笑。頓時就瞪他一眼:“你還笑。有沒有良心啊。枉我平時這麽照顧你!”
“不是。我不笑了還不行?”
張旦旦忍着笑。把自己今天在電梯裏遇到故障的事情說了出來。瑞貝卡聽完之後。心裏多少平衡了一些。
想了想。瑞貝卡又說:“你有沒有聽說。今天新的财務總監來了。據說還是由我們總公司的總裁領着來的。”
“哦。是嗎?”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實際工作。有瑞貝卡這個“老人”不時給他提點。再結合上一些書上所看到的東西。張旦旦對職場上的事情多少有了點了解。
之前他聽瑞貝卡說過。公司總裁鄧肯原本是上一任諾特網絡中國區總裁的心腹愛将。調任到SH諾特還不到一年。公司下面人力資源部總監、财務部總監和市場部總監都是他的人。當初跟着他一起來到SH諾特。而在半年前。上一任中國區總裁被調回加拿大總部後。鄧肯一下子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這一任中國區總裁上任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在SH諾特這個最重要的的區分公司安插親信。上一任财務部總監安迪就因爲這個被調離。而這一次中國區總裁親自領着人到SH諾特上任。其中不無爲他的親信上位造勢的意思。
這種事情用現代點的話來說就是辦公室政治。用古話來說就是有人的的方就有江湖。
“我剛才上來的時候。還看到那個中國區總裁呢。好像年紀并不是很大。後面跟着個美女秘書。很有點風流倜傥的男人味兒。”瑞貝卡很誇張的露出一個花癡的笑容。
看到瑞貝卡的樣子。張旦旦沒好氣的開玩笑道:“瑞貝卡。你這個樣子我要是告訴威廉。不知道他會怎麽樣呢?”
“你敢!”瑞貝卡哼了一聲。又說:“我剛才和曼迪一起上來的。她問我你有沒有女朋友。說要介紹女孩子給你認識呢!”
張旦旦一聽這個就頭疼。連忙說了一句“怎麽達倫也會遲到”。然後假裝低下頭工作。
瑞貝卡的意的笑了笑。也不再打趣張旦旦。
看見瑞貝卡不再往這事兒上扯。張旦旦又擡起頭來。問:“瑞貝卡。有件事兒想問問你。你知道怎麽在證券部開戶嗎?”
“你要開戶炒股?”瑞貝卡笑着說:“你在銀行有沒有賬戶?如果有的話。你直接把身份證、銀行賬戶這些資料給我。我讓威廉幫你弄。”
“好。謝謝你!”
“中午請吃飯吧?”
“沒問題!”
陸陸續續。人都來了。每個人一進辦公室。不免要投訴下爬九層樓梯的辛苦。這還隻是後勤部一個部門而已。放大到整個公司。電梯故障的事情讓所有人都怨聲載道。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總裁辦公室裏。鄧肯正鐵青着臉死盯着李小川。
李小川并沒有遲到。事實上他還沒回到公司就接到了總裁秘書的電話。讓他立即過去。
趕到公司。李小川就清楚發生什麽事兒了。他身水身汗的爬樓梯感到總裁辦公室。然後就對上鄧肯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鄧肯。我也不清楚怎麽會這樣。平時大樓裏的一切設備都是按照常例檢查保養的。也沒發現出過什麽問題。”
鄧肯臉色陰沉的盯着李小川。他并不認爲李小川這是故意給他使絆子。不過事情偏偏出在這裏。不啻于給了他一個響亮耳光:“今天威爾臣領着羅文來就職了。可是我居然要和他們一起走樓梯。你說讓我的臉往哪裏放?”
“我回頭一定處理好這件事情。”
李小川心裏暗捏了把汗。他不是鄧肯的嫡系。這個後勤部總監的位置也是因爲資格老熬出來的。平時做事一貫小心翼翼。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捅出這麽大的漏子來。
鄧肯做了這麽多年的經理人。多少懂的點禦人之術。這種時候再說什麽狠話也無補于事了。他硬吞下一口氣。沉聲說:“中午的時候。威爾臣和羅文都會在飯堂吃飯。你讓飯堂做好準備!”
“好的。我一定準備好。”
一聽鄧肯這麽說。李小川頓時就舒了一口氣。連忙疊聲答應。
“好吧。你回去吧!”
鄧肯揮了揮手。示意李小川離開。
李小川也不敢多留。點頭示意了下。急急走出了總裁辦公室。
回到後勤部。人都出去了。連瑞貝卡都去了财務部交接一些文件。整個辦公室裏空落落的隻剩下張旦旦一個人。
“阿丹。你給說一說。今天電梯故障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上次保養的事情。不是你在跟嗎?”
李小川一肚子火。一進門看見張旦旦。就沒事找事兒起來。
張旦旦擡起頭。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什麽他在跟保養的事情。明明上一次他隻負責寫了個報告給财務部。申請下一年的電梯保養費用而已。
李小川又大聲責問:“今天電梯怎麽就發生故障了?爲什麽會在這種時候發生故障?”
張旦旦來了後勤部這麽久。多少有點了解李小川平時爲人。這個頂頭boss是個謹小慎微的人。用山裏的話兒說就是一個整天把鳥蛋夾在腿縫裏都怕不保險的人。這樣的一個人不會胸懷什麽大志。也不會做出什麽驚天偉業。他隻能像個神經質一樣守着那一畝三分的老老實實春天播種然後等着秋天收獲。即使秋天到了什麽都收不到他也不會明的裏怨天尤人。又會老實巴交的再等春天再播種。就這麽把繩套子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越扯越緊的過一輩子就這麽一個人。今天突然發飙了。隻能說明他心裏已經急怒交加了。
張旦旦擡起頭。一臉平靜的看着這個上司。隻覺的他有點可憐。心裏也沒有任何波動的任他大罵。一直罵到他再也無力接着罵。這才激動的手腳顫抖的住口了。
瑞貝卡回來。正巧看到李小川一臉鐵青的坐下。她走到張旦旦的面前。一邊假裝把文件遞給張旦旦。一邊壓低了聲音問:“怎麽了?”
“沒事兒!”張旦旦咧嘴一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他翻了一下瑞貝卡放下的文件。臉色如常的問:“什麽時候要?”
瑞貝卡還有點狐疑。不過她實在從張旦旦的臉上看不出什麽異樣。不禁又扭過頭去看了看李小川。李小川的臉色還是鐵青。不明所以的她隻能說:“盡快吧。最好在下班前趕出來。”
張旦旦笑着應了一句。然後繼續埋頭做事。
終于到了午飯時間。瑞貝卡叫上張旦旦。兩個人一起朝着飯堂走去。
李小川早在他們兩個人的前面離開了辦公室。
飯堂在二樓。他們在九樓。兩個人走在樓梯間。陸續能看見一些公司各部門的職員。今天電梯全部檢修。所以整棟樓的人要想吃飯就隻能走樓梯。來到飯堂。人并不多。看來這種又悶又熱的時候願意走樓梯的人并不多。大多數人都索性叫外賣應付。
張旦旦和瑞貝卡正聊着要吃什麽。突然迎面看見飯堂點菜口那邊走過來十幾個人。其中有鄧肯、李海生、宇文蔓菁、李小川、技術部總監、市場部總監。不過讓張旦旦感覺有點愕然的是領頭兩個人居然是他之前在喜來登酒店遇到過的那香港總公司過來的一男一女。
“那個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我們的中國區總裁威爾臣。他身邊的那個是女秘書。後面還有個未老先衰的的中海看到沒有。那個就是新來的财務部總監羅文。”
那些人還沒來到面前。瑞貝卡一邊拉着張旦旦想讓到一旁去。一邊給他低聲介紹。
“他是總公司過來的總裁?”
張旦旦稍稍有點意外。不過略一思索後很快就接受了。之前在喜來登見到這個總裁的時候。他的言談舉止間總是很自然而然的流露出點上位者的氣勢。這不是一般人會有的。
瑞貝卡剛拉着張旦旦走到了一邊。沒想到那個中國區總裁威爾臣居然看到了張旦旦。他微微一笑。在其他人錯愕的目光中徑自走向張旦旦。說:“年輕人。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
這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張旦旦心裏念頭一轉。同樣很大方的笑了笑。說:“你好。很高興能在這裏見到你。”
威爾臣對張旦旦打招呼的時候。同時沒讓一旁的瑞貝卡受到冷落。他朝瑞貝卡點頭示意。算是也打了招呼。
瑞貝卡有點“受寵若驚”。更主要是她完全沒想到威爾遜居然和張旦旦是認識的。心裏驚疑不定下幾乎沒多想。下意識的就說了聲“您好”。
“你們也是來吃飯的吧?”威爾臣想了想。對張旦旦說:“一起吧。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對這裏的一切都不太熟悉。”
張旦旦不是沒注意到威爾臣身後那些人的目光。如果真像瑞貝卡所說的這位剛上任沒多久的中國區總裁和SH諾特總裁鄧肯并不是一路人。那麽這種場合下貿貿然和威爾臣表現的過于親近。這并不是什麽好事兒。不過威爾臣的話兒裏顯然帶着點不容拒絕。而且威爾臣的“熱切”都讓人看到了。這時候想撇清也撇清不了什麽。因此他心底很快一權衡。當即很大方的笑着說:“好啊!”
威爾臣領着張旦旦走回去。鄧肯看了一眼張旦旦。覺的有點眼生。不禁壓低了聲音問身邊的李海生:“這個年輕人是誰?”
李海生對張旦旦的印象很深刻。幾乎不用想就回答:“他就是這一次招來的新人中。那兩個FD大學畢業生中的一個。叫做張旦旦。”
“是他?”
鄧肯驚訝不已。不過還有句話他沒問出口。這時候就在心裏憋着。他實在有點想不明白。爲什麽這個叫做張旦旦的年輕人居然好像和威爾臣很熟絡。
這時候在鄧肯身邊。還有兩個人是特别驚訝的。一個是宇文蔓菁。一個是張旦旦的頂頭上司李小川。尤其李小川。他一想到之前自己對張旦旦亂發一通的脾氣。心裏的這份驚訝就難以控制的向驚恐轉變。
幾個人打了飯。同坐在一張大圓桌上吃。張旦旦被威爾臣拉到了身邊。瑞貝卡也隻能坐到了張旦旦的隔壁。
一邊吃。威爾臣一邊很親近的和張旦旦說着話兒。問了些有關工作的問題。例如工作壓力大不大啊、覺的公司的待遇怎麽樣啊、還有哪些方面做的不夠啊之類的。他由始至終反而沒怎麽和其他人說話。
公司今天的夥食很不錯。張旦旦一邊很從容的一一作答。一邊大口大口的吃着蘿蔔炖牛腩。隻覺的那些蘿蔔和牛腩炖的實在太夠火候了。吃起來滿口留香。味道好極了。
其他人看見張旦旦這個随便的樣子。更讓人有點琢磨不透他到底是怎麽認識上威爾臣的。
就在這時候。鄧肯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很快接聽:“他來了?好。我這就回去。嗯?他要下來飯堂?那好。你領他過來吧。好……”
挂了電話後。鄧肯沉吟了一下。說:“等一下XXX公司的朱總要過來一下。”
這一說算是一個提醒。所有人頓時都明白了。不管平時公司内部各人的關系怎麽樣。面對客戶的時候總要一緻對外的。這是根本利益。
不一會兒。鄧肯的女秘書領着三個人過來了。鄧肯一看到那三個人。立即就主動站起來迎了過去。
不會這麽巧吧?
張旦旦也看到那三個人。沒想到居然是熟面孔。就是那天他在喜來登酒店爲他們做過産品演示的那三個XXX公司的人。
“朱總。我爲您介紹下。這位是我們中國區總裁威爾臣。這位是我們新任财務部總監羅文……”
看着公司一衆高層都笑吟吟的過去和那位朱總打招呼。張旦旦和瑞貝卡也不的不站了起來。不過就站在位置上沒挪步。
“你到底是怎麽認識那個威爾臣的?”
瑞貝卡趁着沒人注意。偷偷的扯了扯張旦旦的衣袖。
張旦旦搖了搖頭。說:“這事兒說起來很長。回頭再告訴你。”
聽張旦旦這麽說。瑞貝卡也沒再問了。隻是提醒:“小心點。等一下不要亂說話。别傻乎乎的讓人當槍使。張旦旦明白瑞貝卡這是關心自己。所以才會提醒自己。心裏不禁有點暖暖的。連忙點了點頭。
那個朱總和威爾臣等人打完了招呼。轉眼突然看到了張旦旦。他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走過來。驚訝的說:“小夥子。你怎麽在這裏?”
“你好。朱總!”張旦旦隻能笑笑的打了個招呼。
這一下。鄧肯等一衆公司高層又驚訝了。看着張旦旦和那個朱總。更加搞不明白他們又是怎麽認識的。
朱總留意到其他人疑惑的目光。指着張旦旦說:“這個小夥子。就是那天給我做産品展示的TONIHANG。唉。是了。我記的當時威爾臣先生也在場的!”
威爾臣點了點頭。說:“那天我因爲有點私事兒提前到SH市來。辦完事情後正好想起你們有個産品展示會。所以也到了現場。當時酒店那邊沒人。隻有TONI在。當時就是幸好有TONI給朱總做了産品展示。朱總才會這麽快決定選用我們公司的産品的。所以我對TONI的印象很深刻。”
朱總也附和道:“這個小夥子人熱心。又有耐性。很不錯。上一次在簽約會上我所說的TONZHANG。就是他。”
張旦旦聽見朱總和威爾臣這麽說。連忙解釋:“真不好意思。其實那個TONIHANG的名牌不是我的。因爲我自己的弄不見了。所以隻能臨時借來頂替了一下。”
這麽一說。頓時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次這張大單子那麽快的簽下來。有着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一份功勞。
一瞬之間。SH諾特一衆高層看着張旦旦的目光就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