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雲密布的天空下。狂風暴雨一刻不停的沖洗着這個沒落的世界。仿佛要将人類帶來的污濁全部洗淨一般。不時落在的幾道閃電更是将這天地之怒展現的淋漓盡緻。
就在這時候。遠方的天空中緩緩飛來一架灰綠色的直升機。螺旋槳攪拌空氣産生的“翁翁”聲在暴雨的遮掩下顯得有些有氣無力。直升機飛得并不高。離地面的高度隻有一二十米。顯然對天空中的雷雲很是忌憚。
機艙内皇甫明依舊悠閑的一邊操縱搖杆一邊磕着瓜子。看起來外邊灰蒙蒙的天地并沒有對他的心情造成什麽影響。不過他左眼上那層黑黑的眼圈卻極大的破壞了他的形象。昨天操場上那聲凄厲的慘叫不知道驚壞了多少人的美夢……
此時此刻。古風正拿着一個密封裝好的一次性注射器看個不停。注射器裏是一管淡淡的血清。這是今天早上他們離開基地時博士給他們的。盡管現在已經知道小天的血液對T病毒具有克制作用。但是因爲研究時間過短。人手又不夠。所以并沒有研究出什麽成果來。
而古風手裏的血清則是直接從小天的血液中提煉出來的。感染T病毒之後如果馬上注射。就可以阻止機體喪屍化。說它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保命物品都不爲過。如果拿出來賣的話。止不定會有多少人會爲之瘋狂。
然而它卻是直接從小天的血液中提煉出來的。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大規模生産。也是因爲這次行動至關重要。所有才制作了這麽一隻。以備不時之需。
前往西京唐市的依舊是他們四個。雲瞳沒有來。胡教官自然也不會來。至于指令更是一個沒有。到時候出了什麽問題自己商量着辦就是了。唯一需要注意地就是安全。用皇甫明的話來說這就是一次公費旅遊。
當最初地那股興奮勁過去之後。韓雪很快就坐不住了。睜開有些瞌睡的眼皮。懶洋洋的用肩膀碰了碰旁邊地葉敏。“葉子。還有多長時間才能到西京啊。我都快無聊死了。”
葉敏睜開眼睛看了看手表。輕語道:“走了一半多了。大概還要三四個小時吧。”如果按照最大速度來算的話。四個小時差不多就可以到西京了。不過介于現在的天氣。皇甫明也沒敢把飛機開得太快。僅僅以平時一半的速度慢慢的朝前面飛。
“哈----”韓雪聞言很沒風度地打了個哈欠。僅僅維持了幾個小時的淑女形象頓時蕩然無存。不過機艙裏地人對她也都算是知根知底”了。所以并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隐隐的還有一股“本就該如此”的釋然心态。
“咦!”就在大家正無聊的時候。皇甫明忽然發出一聲輕呼。
“怎麽了?”坐在這架直升機内的幾個人都是警惕性相當高的家夥。聞言警惕地朝四周看去。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不過很快他們就聽到空氣中隐隐傳來一股“砰砰”的槍鳴聲。聲音很輕。在雨聲之中不甚明顯。
這個時候。直升機猛的一斜。皇甫明已經掉轉方向。速度猛的提了起來。向着左下方飛了過去。
很快。大概二十幾秒之後。直升機就來到了戰鬥現場。
此刻。在一條被荒草覆蓋了大半的破碎公路之上停靠着四輛大卡車。淩亂的擠在一起。最前面那輛卡車的輪胎陷進了水坑之中。恐怕不是一時半刻就可以弄出來的。
一個年虞花甲的老人正站在卡車頂上。拿着一把有些破舊的機槍冷靜地朝下面點射着。滿是溝壑地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持槍地雙手已經被凍的發白。發木。然而火力卻是一刻都沒有停過。
在卡車下面。血腥的一幕正在上演。兩隻異化的野獸正在與十多個人類搏鬥。人類的體能在這些怪物面前很不占優勢。雖然數量要多的多。但是情況卻并不樂觀。
這些怪物出人意料的狡猾。仿佛知道如何面對眼前的局勢。根本不和面前的人類纏鬥。不停的左沖右撞。抓住機會就給對方來上一口。然後繼續遊鬥。完全不給上面那持槍的老人機會。
這個車隊裏的槍械雖然不多。卻也不隻一把。隻不過其他人的槍法大多粗淺的很。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根本發揮不出熱武器應有的威力。強硬開火的話說不定還會傷到自己人。所以除了老人之外。其他人都已經拿着家夥上去肉搏了。
即便是曾經參過軍。現在身居部落第一神槍手的老人也拿這些變異過的怪物沒有一點辦法。六十多歲的他神經的反應速度已經大大不如以前。完全跟不上怪物們的移動速度。發射出去的子彈最多起到一些威懾作用。讓這些怪物多一些顧及。
在卡車周圍已經有一個男子倒了下去。喉嚨被撕裂。猩紅的血水流了一地。除此之外還有兩人身上帶傷勢退到了一邊。而那些怪物卻連一根毛都沒傷到。
老人感覺到自己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冰冷的潮氣包裹着他的全身。麻木着他的神經。讓他情不自禁的打着冷戰。恐懼不可遏止的從心頭冒起。讓他有了一種很不妙的沖動。
他們會死!這是他腦子裏唯一閃過的想法。
然而他卻始終沒有邁開自己的腳步。原因很簡單。他的妻子兒女此刻就在卡車裏面。他。不能退……
經過改裝的卡車将整個後車廂都遮蓋了起來。擋住了外邊那早已習慣了的恐怖畫面。但是那不停響起的慘叫聲還是讓裏面的人不住的顫抖起來。一些小孩子甚至發出低低地嗚咽聲。如果外邊的男人都被殺死地話。她們的生命自然也就到了盡頭。看似将一切危險都屏蔽在外邊的鋼闆其實并不象它們看起來那麽堅固。這點大家都知道。站在車子上方地老人和那些浴血奮戰的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啊!”又是一聲慘叫在荒野上響起。一個高大的男人丢掉了手中的鐵矛。透着恐懼的眼睛微微向外秃起。雙手用力地捂住喉嚨。鮮血順着他的指縫不停地向外冒着。
就在他的旁邊。一個全身灰白。似虎非虎。似狼非狼的怪物伸出尖銳的舌頭舔了一下牙齒上的血迹。然後在老人将槍口瞄準到它身上之前。一個跳躍再次鑽到了人群之中。
“啊!”族人的死亡讓老人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仰頭嘶吼起來。成股地水迹順着枯瘦的臉頰流了下來。或許就連他都分不清楚那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起。仿佛爲了響應他的召喚。一陣“翁翁”之聲從遠方傳了過來。
“直。直升機!”看着遠方那個黑色的小點快速的朝這邊逼近。老人露出一個夾雜着各種表情的笑容。他們。終于有救了……
不光是他。很快下面的男人們也發現這個現象。各種各樣興奮的叫聲從他們的喉嚨裏發出。絕處逢生的感覺足以讓他們血液沸騰起來。恐懼一掃而空。就連下手也越發犀利起來。
突然發生地變故讓兩隻怪物有些意外。他們無法理解人類地情緒變化。卻也知道原本一帆風順的狩獵出了岔子。滿是兇狠殘忍地眼睛裏漸漸多了一絲不安。
直升機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來到了車隊上空。老人的心跳已經跳的快要突破臨界了。他很緊張。因爲他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搭救他們。現在的情況有點複雜。他們已經和兩隻怪物糾纏到了一起。熱武器很容易誤傷。近戰風險又太大。而且看直升機的尺寸似乎也裝不下幾個人。一切的迹象都表明這個忙不好幫。但是老人心中還是存了哪怕萬分之一的幾率。這已經是他們唯一的機會了。他的心裏從來沒有一刻象現在這樣虔誠。如果世上真有神佛的話。他願意将所有一切都奉獻出來。隻爲自己的族人求一條活路。
終于。在老人的注視下。在男人們的注視下。甚至在兩條怪物的注視下。直升機停在了空中。随後一個身影從打開的艙門裏跳了下來。
老人那剛剛準備落回肚子裏的心髒在這一幕的刺激下再次提了起來。嘴巴張了張。仿佛随時都有可能把心髒吐出來一般。直升機距離地面少說也有十幾米高。那是四五層樓的高度。普通人跳下來會斷胳膊斷腿的高度。但是那個人就這麽毫無顧及的跳了下來。說實話。他不相信頭頂上這架明顯屬于軍方的直升機裏會沒有繩子之類的東西……
情況被他猜對了。直升機确實有繩子。隻不過沒被人想到罷了。
皇甫明不能下去。因爲他是駕駛員。冠冕堂皇的理由。古風不能說啥。
葉敏也不能下去。因爲她沒什麽近戰能力。古風也不會讓她去犯險。
但是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韓雪這個“悍女”竟然也不想下去。這就明顯就是消極怠工了。或許别人不知道她的本事。但是古風還能不知道?那殺起人來的樣子連他看了都有點心虛。至少都是“非人”級的。但是當古風把目光移到她身上的時候。這個妖女竟然擺出一副淑女的表情。“人家的衣服都是剛換的。萬一弄髒了怎麽辦?”
可以想象一下。一個嬌滴滴的大美女滿面羞澀。欲語還羞。手裏還抱着一個大号的提琴盒。這是怎樣一副青春動人的畫面……
别人不清楚。但是古風是真的要吐血了。連繩梯都沒放就直接跳了下來。
伴随着“碰”的一聲悶響。古風安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