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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事興未醉溫柔鄉



《鼎宋》最新章節...

兩年前伏屍累累的河岸兩側已被如海的軍帳蓋住,潮水般的喊殺聲從西北面的臧底河城傳來。(文學館r />

一位白發斑駁的老将由大批軍将簇擁着,立在一處高坡,極目遠望城下的戰鬥。老将踩了踩地面,用腳尖撥開泥土,再蹲下去刨了幾下,起身時,手中已多了一枝木羽弩矢。木羽已經朽壞,矢鋒也已生鏽,在場所有人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正是神臂弓的弩矢。

種師道丢下弩矢,感慨道:“兩年了啊……”

“經略,秦鳳第九将不支将退!”

傳令兵策馬急奔而來,送來了自巢車上觀察所得的戰況,三梢五梢砲投出的石彈砸起團團煙塵,将臧底河城裹上了一層霧衣,但将旗還能隐隐看到,撤退的号角聲更清晰可聞。

“這才一個時辰不到,第九将的先登是誰指揮?他沒有上城!?”

傳令兵躊躇一下方道:“是指揮使李先,他有腿疾,坐在胡床上……”

種師道冷哼道:“種彥崇,去砍下李先的頭,挂在營門上!”

種彥崇是種師道長孫,聞言與衆人一同大驚:“經略,李先是……”

“我管他是誰!?怠慢軍心者,斬!”

種師道颌下白須抖着,眼中精芒畢露。

在場一幫正副将、部将們心中寒氣大作,頓時揮去了按部就班攻城的念頭,又聽種師道吩咐自己的兒子:“種溪,帶帳下敢勇繼續攻城!一直攻到環慶第七将替換爲止,若敢退卻,軍法無情!”

種溪抱拳應是,眼中閃起決絕之色。

十天,種師道集七路十萬大軍攻臧底河城。隻有十天的時間。十天攻不下,黨項人的援軍就将抵達,拔掉臧底河城,奪唃厮羅故地的計劃會再度受挫,而今天已是第八天。

父親本就爲童貫所忌,再遇此敗,可沒辦法像身後有高俅的劉仲武那樣還能起複,除了種師中,綿延百年的種家怕就要由此敗落。

種溪是這麽想的。因此當洞屋靠上城牆時,他身披重甲,手持鐵骨朵和大盾,第一個沖上了城頭。迎接他的是如林的刀槍,他卻沒有一絲退卻。直直往敵群撞去。可才擡腳向前,就被人絆了一下,帶着七八十斤重的兩層鐵甲,重重仆倒在地。

轟轟響聲不斷,十數人越過種溪,與黨項人迎頭相撞。面對重甲,刀槍已派不上用場。身着輕甲的黨項射手槍手很快就被碾倒,隻剩下同樣身着重甲的黨項人與之對峙。雙方都揮着鐵骨朵、大斧死命砸擊,铿铿鈍響聲帶起一團團血塵。

跟着種溪沖上來的是種師道帳下敢勇,人數雖不多。卻個個骁勇有力。片刻間,城牆就被打開一道三五丈寬的口子,若是後續兵力能接上,攻破藏底河城就在眼前。

隻可惜。這種機會在攻城戰中時時都能創造,能把握住卻是絕少。城牆左右正有大批兵丁湧來。而另一架洞屋還沒靠上城牆,就算能靠上,區區數十人也無濟于事。但這就是比拼士氣,被敵軍攻上城頭,已是守城戰到了最後關頭。一旦城頭反撲失敗,或者陷入僵持,守軍士氣就将崩潰。

“張立,你好大的膽子!”

黨項人如潮水般湧來,種溪還在喝罵剛才絆他一腳的人。

腦袋被頭盔和面甲罩住,說話的聲音甕聲甕氣,被喚作張立的高壯敢勇嘿嘿笑道:“衙内死在我們前面可不行,我還想活着領功。”

“你這家夥,真是癡心妄想……”

種溪心緒複雜地罵着,身爲先登,哪還敢抱着活下去的念頭?

張立道:“我等是畏死而戰,可不是無謂的棄命,那與瘋子何異?”

話畢他猛喝道:“蜀人張立在此!誰敢一戰!”

十數人紛紛呼喝着,跟着張立列作雁行小陣,向來敵最密集的一面穩穩逼去。

“這幫蜀人……真是怪誕。”

種溪無奈地歎道,招呼其他先登,擋住另一面來敵。

鼎沸殺聲持續了将近一刻,又一座洞屋的鐵鈎穩穩勾住城牆垛口,數十名重甲先登湧上城頭的同時,正厮殺着的那段城頭猛然響起悲怆的呼聲:“察軍死了!”

面甲已擊碎,臉上的鮮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護肩乃至胸口護心鏡破碎不堪,此時的張立形同惡鬼,高高舉起一個被鮮亮銀盔裹住的頭顱,大喝道:“敵酋已死!”

哀呼乃至哭喊聲急速蔓延,激昂如荼的士氣像是被一盆冰水澆下,黨項人一片片崩潰,臧底河城,城破。

“張立,在想你的妻兒還是相好?你這般勇戰,是爲他們謀富貴?”

大軍源源不斷自城門湧入,城頭上,張立倚着屍體而坐,眺望煙火升騰的城中,默然出神。這讓種溪頗爲好奇,玩笑般地問道。

“我是在想一個人。”

“誰?”

“算是恩人吧,我卻不知該怎麽報答。衙内問我的話,我也正在想。前些日子,他在信中說了一句話,我本覺得不以爲然,可現在回想,卻又覺得有些道理。”

“什麽話?”

“武人如士子,有爲功名利祿而戰,有爲平天下而戰,前者不過是償血肉,後者才是償心。回想剛才,我如果死了,什麽功名利祿,也都煙消雲散了,還有什麽能讓我帶到黃泉之下呢?”

種溪愣住,看着張立還挂着碎肉,抹着血漿的側面,心中生出一絲震撼。靠在自己身邊這個敢勇,絕非隻有一身勇武的莽夫之輩。

他更好奇了,那個對張立說出武人如士子這話的人,到底是誰?

“王沖王二郎,我的薦主……”

張立也沒隐瞞,種溪訝然,他本以爲張立等人是族叔種友直薦過來的,卻沒想背後還有他人。

“二郎已經十八歲。此時在泸州,該正在大展身手吧。”

張立悠悠道,語氣中含着一絲懷念。

興文寨,已比一年前擴了不止一圈,就在西北面一座占地頗廣的宅院深處,夕陽霞光透窗而入,映在王沖臉上。他努力睜開了眼,好一陣才對準了焦距,可伸了個懶腰後。咂咂嘴,又閉上眼睛,腦袋拱拱,埋進被霞光映得如溫玉般的軟峰之間。

不僅腦袋在動,手也沒閑着。扣在滑膩如玉脂的腰肢上,腰身也下意識地拱了拱。這一拱,身下沉沉睡着的少女醒了,眉頭微蹙,低低呻吟着,像是疼痛,又像是愉悅。

“官人……”

少女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身體往前送去。讓兩人貼得更緊。

下一刻,少女猛然睜眼,驚呼道:“官人!都這時候了!噢……”

她話沒說完,王沖又動了。體内的異感讓她渾身再度發軟。

“官人!再不起來,讓香蓮玉蓮撞着了,看怎麽笑你!”

李銀月咬着櫻唇,凝聚起最大的意志力對抗那股合二爲一的愉悅感。擰着王沖的耳朵叫道。

“難得休息,要怎麽笑都随便。大不了把她們一并吃了。”

王沖閉着眼睛嘀咕道,正在升騰,驅使着他向少女身體深處耕耘。

“夫子、夫子該回來了!”

李銀月艱辛地掙紮着,身體和意志就在逃和降間動搖不定,最終還是體内的疼痛感讓她恢複了理智。午後已折騰了一個時辰,對初承雨露的她來說,确實有些吃不住了。

“也是……”

王沖感覺到了少女身體不适,隻好強自壓下,停了動作,但依舊撲在少女身上,不願起身。不是午後太累,是前些日子太累。

李銀月正拿他沒辦法,房門忽然被人撞開,兩個豆蔻少女嘻嘻說笑着進了房間,然後同時愣住。少女正支起上半身,又捏又擰地催王沖起床,薄薄的絲輩隻蓋住兩人腰身,露出少女令人窒息的上半身曲線,

“啊啊……”

兩聲驚呼合作一聲,幾乎聽不出差别。

香蓮玉蓮同時背轉過身,一個嗔“還是白天呢!”一個直接罵“沒羞!”

“好啦好啦,你們也總有這一天,咋呼什麽。”

王沖懶洋洋的赤條條下了床,姐妹倆再哎呀叫着,掩面遁走。卻隻是逃到門外,一人靠着一邊門框,盡管小臉暈紅一片,依舊豎起了耳朵偷聽。

“虎兒瓶兒呢?”

姐妹倆害羞,李銀月此時也不方便,王沖隻好自己穿衣服。一邊穿着一邊問姐妹倆,門外卻隻響起一高一低兩個哼聲。

“午後蠶娘領着虎兒瓶兒去了軍寨,現在該還是在那玩耍吧。”

李銀月一邊說着,一邊反手整理着自己披散的長發,胸前玉峰挺立得更爲誘人,讓王沖欲火再升。

“恨不能長埋溫柔鄉啊……”

王沖這麽歎着,欲火卻被理智一分分壓下,暗道少年人果然不能太早沉湎于男女之事,否則什麽雄心壯志都要被消磨掉。

眼下已是政和七年的七月,王沖自汴梁回泸州已經半年。在這半年裏發生了很多事,對王沖個人而言,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六月的時候,将李銀月納入房中。

香蓮玉蓮已算是王沖的妾室,隻是沒正式行禮。而且王沖也不想讓姐妹倆委屈,計劃着再過一兩年,到了可以圓房的年紀,單獨給她們辦一場。至于羅蠶娘,估計時間還要推後。

六月雖辦了禮,但跟李銀月圓房還是前天的事。這半年來,他一直奔波在外,納妾都是抽出了空餘時間倉促而成,第二天又出了門。一直忙到現在,公務終于告一段落。

四個嬌美少女環繞,弟弟妹妹也從成都接來了興文寨,如果日子能這樣平平靜靜地過下去,倒真遂了王沖來此世時最早的願望。

可惜,溫柔鄉終究是短暫的,香蓮玉蓮終于記起了正事。

“哎喲,這可不好……”

聽到宗穎已等了他小半個時辰,王沖苦笑,又要在宗衙内的小本裏記上一筆了。

“才回來三天,又要支着辦事麽?有宗老爺子這個上司,真是折壽啊。”

王沖低聲嘀咕着,出門的時候,也不理會姐妹倆一個噘嘴一個扭身,一手抱一個,在滑嫩的臉蛋上狠狠各親一記,才哈哈笑着放開。

姐妹倆憤怒地聲讨道:“沖哥哥……越來越壞了。”

接着矛頭轉向宗穎,香蓮不滿地道:“宗衙内也是,老來找沖哥哥辦事……”

玉蓮想什麽說什麽:“給宗衙内的茶裏放點什麽吧?”

李銀月的歎息幽幽傳來:“你們啊,能不能長大點?”

香蓮玉蓮對視一眼,目光再落到各自的胸脯上,同時怒哼一聲。

書房裏,面對臉色陰沉的宗穎,王沖也隻能厚着臉皮笑道:“衙内此來,帶了按判什麽交代?”

宗穎直直看了王沖好一陣,似乎在分辨這個沉湎于女色的怠倦少年,跟父親口裏所稱的能人之間,到底有多大差距。

他依舊看不出來,就像是父親依舊沒有看透王沖的用心和品行一般。

放棄了審視王沖,宗穎道:“按判有言,提舉已發下劄子,說朝廷将遣使去羅氏鬼國,敲定内附之事,邊事司也會派員同行……”

王沖淡淡一笑:“開始摘桃子了?”

宗穎道:“在此之前,按判希望與按勾先去大方一趟,辦好行前準備。”

王沖點頭:“準備肯定是要做的,不過要去的可不止是大方,我會去蔺州跟按判細談。”

宗穎在邊事司隻是個準備差使,傳話人而已,不清楚王沖到底有什麽盤算,隻得領下這話,拱手道别。

送走宗穎,王沖再招來随從:“把兩位王差使和吳差使都喚來……”

“終于到這一天了,不枉我忙了小半年。”

即便已謀算許久,王沖依舊按捺不住一絲激動,随從出門時,手握成拳,低聲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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