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見蔣竹山要取鶴頂紅,知道事發,暗叫不好。我會告訴你,小說更新最快的是眼.快麽?
和完顔鈴去範府送藥,假鶴頂紅一試肯定露出原形,再敢回家無疑自投羅網。一時清河鎮雖大,卻無處可去。
迎春現在最想見到的人無疑是西門大官人。隻要進了門,做了第六房妾,即使小姐和蔣竹山找來,索性死不認賬;鬧到官府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無憑無據,能耐我何?
一念至此,迎春匆匆朝西門慶家跑去,隻想着早一刻看到官人,訴說衷腸。氣喘籲籲來到門首,卻被玳安攔了下來。
西門慶在王婆茶坊私會迎春,家裏的小厮親随都并不知情;而且李瓶兒和蔣竹山湊成了一對,西門慶心裏酸苦,在家裏破口大罵也不止發洩過一回,下人都聽在耳朵裏。
本來玳安因爲老爺的關系對迎春就不感冒,不過是個小丫鬟。二來今天心中憋了一肚子的氣正沒處發洩。
西門慶和玳安去永福寺自以爲尋得了西域番僧,哪裏還肯放手,讓玳安務必和高僧同行回府。
玳安何時遭過這樣的罪,和番僧先到門首,走得兩腿皆酸,渾身是汗,不住口的抱怨。番僧卻是體貌從容,大氣不喘,等到西門慶回家,喜不自勝,隻把番僧請到裏面大廳上坐敬茶。
西門慶換了衣衫陪番僧閑坐,又讓下人備酒備飯,把玳安早抛在腦後。正好平安從王六二那邊過來,要找老爺回話,倒聽得幾句抱怨。
玳安道:“今日真是晦氣,老秃驢有車不坐,有驢不騎,偏要走路。從門外寺裏直走到家,一路也沒處歇腳,走得我是上氣不接下氣。秃驢走着沒事,難爲我的兩條腿,磨得腳疼。”
平安問道:“隻怕又是騙吃騙喝的和尚,老爺請他來家作甚?”
玳安道:“誰知道,聽說問他讨什麽藥呢。”
平安道:“家裏賣藥的還要去外面讨藥?真是外來的和尚會念經不成。你看那邊匆匆過來的可不是李瓶兒家的丫鬟。”
玳安一把攔住道:“姑娘是走錯地方了吧,不看門楣就往裏闖?”
迎春道:“我找你家西門大官人有急事。”
玳安笑道:“難不成你家小姐又念着我們家老爺的好處了。遲了。老爺今天不在,姑娘請回吧,不送。”
玳安想着番僧在後面吃肉喝湯,自己一杯水都沒有嘗到。偏偏這小丫頭要朝槍口上撞。
迎春急道:“官人去哪了,什麽時候回來?”
玳安陰陽怪氣道:“喲,姑娘算是哪根蔥?老爺去哪兒,什麽時候回來就是大娘都不會多問一句。我還真不知道呢。”
迎春這才回味過來,一時有些氣苦,被一個小厮堵住嘴說不出話來,又不好反駁。不然等進了府,這些人到月娘面前嚼舌頭根子,還能有自己的好處?
迎春漲紅了臉,扭頭便走,心裏埋怨西門慶想要歡愉時甜言蜜語,拿到配方就蹤影全無。還真是吃幹抹淨,幸虧手上還握着幾百兩銀子。
家是回不去了,西門慶也見不到人影,這時候王婆就成了最親最可愛的人。
迎春進的茶坊,隻喊了一句“幹娘,”再不多言,一路直奔樓上,到得床前,把頭埋在枕頭上淚如雨下,嚎啕大哭,要把心裏的委屈都發洩出來。
王婆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貨,爲着銀子到手甘心讓西門慶和迎春在樓上鸠占鵲巢,隻在廚房用門闆長凳鋪成闆床将就。大銀到手,對這兩日西門慶隻是甩些碎銀就要呼來喚去的跑腿就有些不耐煩。
要不是還有些念想,未必是一錘子買賣,王婆就要尋思找些借口不好明着收床白白得罪人也要逃之夭夭讓兩人自行離去。
眼下西門慶走了,王婆正慶幸不要開口得罪人,趁着晴天把床單被褥都拆洗幹淨,想着終于可以睡個好覺;卻是做事不看黃曆,來了現世報應。
王婆心裏念叨着,你個迎春就是西門慶拿你做白花花的饅頭嘗過鮮就扔,也應該去西門慶家門口罵負心漢子,我這可是賣梅湯的。
想歸想,大面子還得顧,總不能當面攆人。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萬一這迎春是個奶奶的命,白白得罪人的事可劃不來。
王婆上得樓來,也顧不得幹淨的枕頭又是眼淚又是鼻涕,說道:“姑娘可是稀罕人,不像西門大官人,還記得來看看幹娘。”
迎春哭也哭過了,拿出手帕揩拭,哽咽道:“還是幹娘最好,迎春沒地方可去了。”
王婆納罕道:“莫非東窗事發,被你家小姐發現了端倪?可是大官人不是說好迎你過門就在這幾日嗎,難道出爾反爾?”
迎春搖頭把緣由說了大概,又道:“我今天見不着官人就渾身丢了魂似的。”
王婆心裏罵了句小浪-蹄子,一天吃不到男人的肉腸就犯病。真等你嫁過去,家裏五六個無底洞,未必天天把你喂飽。
王婆笑道:“我說是什麽大事,橫豎不過幾天的功夫,姑娘就等不及了?要是不嫌棄,晚上就和幹娘通通腿;或者樓下也有個小床,總不能讓姑娘這樣的睡在地上。一日三餐粗茶淡飯幹娘還供得起,挨過幾日,天天山珍海味,錦被檀床。”
迎春謝道:“還是幹娘不是親娘勝似親娘。迎春不過是個丫頭命,而且不習慣和人通腿,還是我去樓下的好。也幫幹娘看看門。煩請幹娘去見見幹兒子一面,讨個準話兒,迎春感激不盡。”
王婆思忖,去找西門慶也好,正好說個明白。順便要點銀子,總不能幹娘幫你養外室;你就是個泥菩薩,幹娘也叫你出點血。
王婆笑道:“千萬不要說見外的話,隻當自己家裏就好。幹娘這就去幫你讨個準信回來,樓下茶坊,你幫幹娘照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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