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哥去東京的時候,蔣竹山隻是淺淺得提了一嘴林沖的嶽父張教頭。看完美世界最新章節,去眼快杠杠的。但是東京那麽大,人海茫茫,不是清河鎮,哪家的母雞下個雙黃蛋都鄰裏皆知。
蔣竹山隻是把以前書裏看過的當做故事講給郓哥聽,畢竟這是大周,再加上自己的到來扇動蝴蝶的翅膀,隻怕郓哥到東京時張氏早已自缢明志。
郓哥到了東京,按照蔣竹山囑咐,先做了幾套上好的綢緞衣服;東京不比清河鎮,現在這世道,都是衣冠取人。穿得差了,先落了下乘。
人靠衣服馬靠鞍,郓哥畢竟年輕,看上去也像個老财的子孫。打探房屋時,恰巧有一戶閑置的院子,主人人丁單薄,好不容易謀了個外放,就打算把院子賣了當做用度。
一個想買,一個想賣。何況院子不大不小正合适,三言兩語就尋了保人寫了契約。
這天郓哥去城裏閑逛熟悉路徑,卻不想正巧路過一家藥鋪時,看到裏面有些紛争。
原來張氏一聽林沖把自己休了,原本就悲憤難平,又見休書,天昏地暗,一時哭倒,聲絕在地。就此四肢不動。
張教頭和錦兒把張氏扶起,半晌方才蘇醒。
張教頭歎道:“林沖,什麽言語!你是天年不齊,遭了橫事,又不是你作将出來的。今日權且去滄州躲災避難。早晚天可憐見,放你回來時,依舊夫妻完聚。老漢家中也頗有些過活。明日便取了我女家去,并錦兒,不揀怎得,三年五載養贍得他,又不叫他出入。高衙内便要見,也不能勾。休要憂心。都在老漢身上。”
張教頭心裏對這個女婿也是失望。當着鄰舍的面突然休妻,你不是往死路上逼女兒嗎?好女不嫁二夫,女兒何嘗有過虧欠,這樣休書一寫,女兒如何自處。鄰舍會如何看。
老漢幾十年沉浮,卻偏偏看走了眼。原以爲一表人才,武藝高強,女兒終生有靠,卻是個隻會自保的自私鬼。你竟然害怕刺配高衙内回來逼婚?你竟然懷疑女兒會對你不忠做出有辱門風的事情。你心去不穩,休了妻子,與你再無瓜葛,就是從了那個花花太歲,也不會誤了你的前程。
一念至此,老淚縱橫。
張氏哭道:“丈夫,我不曾有半些兒點污,如何把我休了?”
林沖道:“今去滄州,生死不保。誠恐誤了娘子青春,今已寫下幾字在此。萬望娘子休等小人。有好頭腦自行招嫁。莫爲林沖誤了賢妻。若不依允小人之時,林沖便掙側得回來,誓不與娘子相聚。”
張氏隻是搖頭,女人最怕的不是天災yankuai,而是男人的懷疑。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不說你隻顧練武,禁軍之事,難道有誰攔住你不讓納妾?去上個香都隻有錦兒陪,難道生得美是我的錯?整日練武,練得再厲害有什麽用處?
看着我被欺負卻不敢出頭,高衙内這樣的壞蛋都是被你這樣的縮頭烏龜慣出來的。平素奴家讓你少和陸謙來往,做事多留個心眼;你說我婦道人家頭發長見識短,讓人灌了酒,被人欺負到家了,連門都不敢踹;好恨。
張氏一時傷心,再次昏阙。
幾個鄰舍的婦人和錦兒隻把張氏扶起,有說,要不要去打幾副安神藥來,免得留下隐疾。
張教頭拿過休書,心中悔恨,連話都不願和林沖多說一句。鄰舍也是歎息不止,放着如花似玉的娘子不要,白瞎了一身武藝。
張教頭和女兒回到家中,讓錦兒去藥鋪打藥。錦兒看到主母如此,也是凄涼,匆匆跑到藥鋪,也不知是路上遺失還是被小賊順去,藥都包好了,錢卻不在。
藥鋪的小厮大清早的碰到這樣的主顧,第一筆生意就沒見到銅闆,一天生意都不會順暢,禁不住擠兌了幾句。
錦兒挂念主母,可這時折返,丢失的碎銀如何交差,一時漲紅臉。聽得多了,也回了幾句。
郓哥看到裏面的女子雖然面貌普通,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東京自古繁華,女孩子自然比清河鎮那樣的小地方見多識廣,舉止脫透。特别是郓哥不喜歡迎兒那樣弱不禁風的,喜歡屁大腰圓容易生養,強勢一些的女子。現在見到一個,仿佛有一種搔癢在悸動不安。
郓哥聽得幾句,就知道怎麽回事,快走兩步道:“出門在外,誰能沒有個一時難處。你這小厮,卻要出言不遜,能有幾個銅闆?”
小厮見到郓哥打扮,先自怯了,嘟囔道:“官人自然瞧不上這幾個小錢,小人全指望養家糊口呢。”
錦兒擡眼看到郓哥眉目清秀,一身綢緞新衣;又是幫自己說話,大生好感,連忙施禮。
郓哥在清河鎮如何有過這樣待遇,能得心儀之人垂青,笑道:“這個藥錢我先墊了。”
郓哥故意摸出一錠元寶放在案上,因爲聽到小厮唐突佳人,現在和錦兒一條戰線,自然要壓服小厮一頭。
小厮本來以爲會挨掌櫃的罵,突然看到銀子,先是一喜,又苦哈哈去剪銀子。有錢的都是大爺,得罪了這位,吃不了兜着走。要是把元寶剪多了,驚動掌櫃,不問青紅皂白肯定先罵自己。
錦兒口中稱謝不止,真是遇到了貴人。本來家裏這些日子倒黴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也不知如何了局。還是有好人的。
郓哥取過元寶,也不看案上的找零,笑道:“這幾個銅闆賞你了。”
小厮眉開眼笑的道謝。其實郓哥對小厮倒是有些感激,而且原先也都是底層,爲難小厮有啥意思,要爲難也去爲難厲害的角色。
郓哥和錦兒一道出來,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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