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竹山這具太醫的身體，書法的功底是有的，多少還有些文水。能夠不假思索就用藥材名寫出《山坡羊·張秋調》的，并不簡單。

金銀花紅娘子把細辛埋怨，明知道當歸，把金櫻貪戀。隻爲那官桂車前，指望升麻貝母，那曉得巴豆般心腸，把人參續斷。夏枯草百藥熬煎，蜜甜的甘草忽變了黃連。牽牛般拴着把地骨皮剝了，骨碎補的川芎插了些鬼箭。俺本是浪蕩子，威靈仙，大附皮也弄成了白刺猬、幹海馬，飛不去的姜蠶、青鹽。想我那海狗腎的春方，空費了人言。石蓮牡丹皮般茯神，隻落了個幹蟾。

浏覽奏折，可以對國家大事有個粗淺的了解。看看以前的批複，可以知道皇帝的語氣，習慣和筆法。

其實，中書省和樞密院遞上來的折子，多半會附有一個參考意見。皇帝隻是最後的定奪，畢竟三省六部，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情還是專業的人來做比較靠譜。

蔣竹山把批複按照不同部門分門别類，揣摩下面官員留具意見的想法，其實這裏面可以看出不同官員的性格特點和真知灼見。這個基本就是大周官場金字塔頂端的思想碰撞了。

蔣竹山以前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可以坐在龍椅上面。前世不是沒有遊覽過紫禁城。也曾遠觀假想過皇帝夢。

對于男人而言，皇帝是終極追求；對于女人而言，或許終極追求就是在龍床上颠鸾倒鳳。

蔣竹山在這一刻突然有些了解，爲何袁世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爲何烽煙四起，方臘要在杭州匆匆稱帝。是非功過，後人評說。

對于枭雄而言，才不管身後是美譽或者罵名。何況，曆史的塵埃，有幾個能掀開塵埃下面深埋的故紙堆？

一時，蔣竹山多少有些感慨。拿過湖筆，臨摹皇帝的書法。

本來，真正到了禦書房，這些事情是有專門的執筆太監服侍的。但是，蔣竹山讓李，安兩個太監留下，也無人敢吱一聲。

站的位置不同，考慮的角度，方法就不同。前日還想破壞燕青的招安計劃，現在卻要促成。因爲以前的皇帝是要梁山去打方臘，自相殘殺。蔣竹山卻是要慢慢收攏，去抗擊金遼。

還有那個可愛的學生李元左，隻怕也一直在觊觎這個位置吧。

但是想的太多，毫無用處。萬一露餡，一切休提。因爲外面有妃子過來了。

“妾身聽說陛下操勞，聲音嘶啞，特地熬了冰梨潤肺湯給陛下送來。”

蔣竹山目光飄向小李子和小安子，真的不認識。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三千粉黛，簡直就是一個大型妻妾有限公司了。

小李子笑道：“是陛下最寵愛的顔貴妃，要不要讓她進來？”

李公公心裏卻在嘀咕，從來隻有新人笑，有誰知道舊人哭？陛下被李師師迷住了，隻怕看這些後宮，都是沒有味道。

蔣竹山沉吟道：“讓她進來吧？”

最寵愛的妃子，要是拒之門外，于情于理都說不通。今晚可以不見，難道總是不見？皇後那一關還沒過呢，先拿貴妃演習一下。

顔貴妃進來給陛下謝恩，平身後親自從宮女手裏拿過食盒，取出白玉盅。

“這是妾的一片心意，陛下龍精虎猛，這碗潤肺湯，不過錦上添花罷了。”

這個女人倒是會說話，蔣竹山瞧了瞧，長得十分精緻，就是少了幾分鮮活。後宮刀光劍影，隻怕都是戴了面具生存。

蔣竹山說道：“長夜漫漫，貴妃不妨留下答應。”

顔貴妃喜不自勝，讓兩個宮女先回去，卻是主動走到蔣竹山背後，幫蔣竹山輕輕捶打。

“以前陛下最喜歡妾身敲背了，輕敲一番，陛下渾身舒暢。”

蔣竹山輕輕哦了一聲，還想多聽幾句他以前是怎麽樣的。

“陛下最喜歡聽話的妾身，無論陛下說什麽，妾身都是立刻去做。陛下要不要移步坐到床上去批閱。凳子坐久了，毯子哪有妾身暖和？”

小李子道：“陛下勞頓，不妨早些歇息。老奴和小安子在外間答應。”

卻是小李子不想打擾了陛下和顔貴妃的好事。

蔣竹山坐在床上，一個暖和的身子早已依偎過來。

此情此景，哪裏還有心思批閱奏折？不過，既然這個是最寵愛的貴妃，多半有些床上的私密。這個時候千萬不能主動。

“陛下以前最喜歡妾身了，是不是妾身哪裏做的不夠好？妾身隻想給陛下懷個龍子鳳胎，但無所求。”

蔣竹山有些苦笑，我怎麽知道你哪裏做的不夠好。親密男女，在床上是最難做作的，因爲那是男人最放松的時候。可是要怎麽做才好？

顔貴妃記得陛下以前是有些粗暴的，很少顧及她的感受。往往需要了，立刻一把抓過來就是索求征伐。今天的陛下，難道是在李師師那個粉頭身上體會到了什麽新鮮物事？

蔣竹山試探道：“幫朕寬衣。”

顔貴妃一愣，但是能夠侍寝，一時也沒有多想。看到蔣竹山輕輕摟住自己，心裏竟然有些悸動。

“陛下怎麽不喜歡調教妾身了，以前陛下可都是非常喜歡這樣的？”

蔣竹山道：“朕倒是忘記問了，那個樣子，貴妃可是喜歡？其實朕是想改變一下自己。”

顔貴妃笑道：“陛下無論怎麽做，妾身都是喜歡。今晚就讓妾身好好服侍陛下。”

顔貴妃在想那個李師師是不是特别溫柔主動，才讓陛下喜歡。所以一向喜歡粗暴的陛下也像換了個人似的。以前陛下哪會說這樣的話？

隻是現在的陛下更讓人喜歡，就是那兒，都讓人更加銷魂。最好不要過個三五天又變成喜怒無常的模樣才好。聽說，先皇還喜歡寵愛小周後的時候讓宮女觀看，更讓畫匠描繪。陛下莫要那樣荒唐就好。

也是陰差陽錯，讓顔貴妃自行腦補了蔣竹山的變化。其實她心裏清楚，陛下看上了哪個女人，誰敢反抗？還不是任他肆意妄爲。有幾個不是想要陛下寵幸自己？

至少今天晚上，陛下是完全屬于顔貴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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