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竹山很清楚,現在的大周朝風雨飄搖,想要力挽狂瀾比打碎了重建一個要難上數倍。
不是提拔重用幾個清官能吏的問題。張居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不是身死道消,子孫餓死流放者不知凡幾。明朝像受到詛咒一樣依然向着崩壞前行。
現在的大周情況更糟糕,根本沒有時間在攘外和安内之間做出抉擇。内有豺狼,外有虎豹,偏生這些豺狼虎豹都是被逼出來的居多。
本來以爲百姓都是圈養的雞兔牛羊,但是突然一轉身,兔子紅了眼張開血紅大口撲了過來,誰之錯?
竹節運的宿命,有沒有破解的方法?關鍵是這些,需要現在的蔣竹山考慮和解決。
假如留在東京,首先要面對的就是一場京城保衛戰。
也不知道金國的大軍什麽時候入侵,太原,真定,河間估計守不住。後面就是汾水,既然提前知道了,似乎可以做點什麽。
正在沉思間,秦桧觐見。
蔣竹山突然一拍額頭,這個秦桧來得真巧。
“宣,戶部侍郎秦桧觐見。”
蔣竹山看到秦桧進來,也是有些感慨。
“秦侍郎來得正好,朕正有事問你?”
“陛下,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蔣竹山笑道:“假使金兵大舉入侵,突襲太原,真定,河間,計将安出?”
秦桧答道:“陛下聖明。當未雨綢缪,召百官詳細讨論、加強守備,拒金國于國門之外。”
秦桧所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或許他心裏也在揣摩,隻知道書畫風流的陛下爲何突發此言,出語試探一二。
蔣竹山笑道:“侍郎忠心爲國,朕心甚慰。前番侍郎出使金國,定下連金抗遼之計。陳亮張安國出使遼國,更有西夏,首鼠兩端。之後便無動靜。朕欲讓侍郎再次出使金國,侍郎以爲如何?”
秦桧道:“臣萬死不辭,敢問陛下,可有交代?”
蔣竹山道:“侍郎到了金國,就說西夏同意借道,大周聯合金國,共同進攻遼國。若是金國想要入侵大周,大周甯願割西南諸州,也要聯手遼國西夏,抗擊金國。”
秦桧驚道:“陛下,若如此說,豈不是讓金國洞悉我朝計劃?再者,割地萬萬不可。”
蔣竹山笑道:“無妨,侍郎可以說的決絕一些。就說陛下知道金國韬光養晦,就是想要偷襲大周,大周做好準備,并不怕他。”
秦桧道:“臣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秦桧有些驚訝,不知道蔣竹山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哪有出使敵國,把自家的打算明明白白告訴對方的?而且,大周哪有什麽準備。陛下近來流連東京名妓李師師家,朝廷無人不知。也不知是受了誰人蠱惑,突然來這麽一着。
蔣竹山笑道:“事無不可對人言。何況,金遼犯我大周,由來已久。遼國對金國有滅國之恨。西夏左右逢源。難道朕不如此說,金國就會改變心意?入侵大周,抑或連周抗遼,難道還有第三個選擇?侍郎不需擔心,就這樣遞了國書就回來。并不需對金國假意好言。”
秦桧拿了國書聖旨去後,蔣竹山又讓太監宣陳亮,張安國觐見。
陳亮和張安國前次去遼國之後隻是得了個候補的虛職。本來,範公是想讓兩人跟随一起剿滅宋江,但是兩人不願,淹蹇住了。每日無事可做,隻是閑談論道,聊以度日。
這日,張安國正有些後悔沒有和範公一起,不然也能有些軍功。隻是心裏也清楚,範公自身難保,跟誰他,前途晦暗。可是要去走六賊的門路,也是不能。
陳亮歎道:“可憐白發生,莫不成就要這樣虛度歲月?去了數次,都說等待時機。沒有銀子送,總是虛補!也不知那蔣竹山現在清河鎮如何,真是難熬。”
張安國笑道:“蔣竹山不過是個千戶,還能如何?範公不過是憐惜蔣竹山是有用之身,不願他就此頹廢。不行,還是去找範公罷。”
陳亮道:“當時,範公相邀,你我不去。現在又要去,無名無份,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去。”
兩人嗟歎一番,突然外面有人進來,說陛下急宣陳亮,張安國觐見。兩人都是喜不自勝。
蔣竹山看到兩人雖然别後時日無久,卻是成熟也滄桑了許多。想必兩人這段時間,日子不太好過。
蔣竹山笑道:“不知你二人爲何不願随範公剿滅宋江,立下軍功?”
張安國搶先答道:“陛下命我二人出使遼國,凡事有始有終。陛下并未召見,怎敢就此離開。”
蔣竹山笑道:“此番召見,正是爲了出使一事。張安國爲兵部員外,出使遼國,正式遞交國書,共同抗擊金國。大周一旦和金國交戰,遼國借道西夏背後夾擊。陳亮爲吏部員外,出使西夏。西夏對大周稱臣,此番出使,勸說西夏借道,最好說動西夏也對金國用兵,事後共同瓜分金國土地。”
陳亮道:“若是西夏不願出兵,臣當如何?”
蔣竹山笑道:“西夏最爲狡詐,早有立國之心。陳亮可許他出兵之後,大周許他自立爲國。”
張安國驚道:“陛下萬萬不可。西夏已有不臣之心,怎可讓其得逞心意?”
蔣竹山笑道:“軍國大事,你卻不懂。一旦卷入四國大戰,西夏能有多少兵力糧草,耗也耗死了他。有些事情,一旦入局,就不是想怎樣就怎樣。西夏一旦對金國出兵,再想收手反悔,怕金國也不會相信。戰争,能改變一切。”
既然亂,不妨再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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