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大道的林宅。
優庫裏伍德如同往日一樣,照舊不管不問,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瑟拉菲姆在一旁靜侍守候,但是面孔上偶爾會浮現出來一絲複雜的感情。
今天白天,村子裏傳過來的情報給予了她深刻的沖擊,海量的情報充斥在腦海中,真真假假的信息和猜測令她痛苦不堪,簡直比做奧數還要痛苦。
想起奧數,瑟拉菲姆的心思又拐到了當初剛剛蘇醒的時候,被村子裏的長輩們強迫學習各種知識,其中就有号稱天朝第一的奧數題。
每當想起來那段過往,瑟拉菲姆總是會頓時感到神清氣爽,因爲她會重新認識到如今的日子是多麽的幸福。
“咚......”
“嗯?”正當瑟拉菲姆沉浸在痛苦的過去時,門口傳來一陣撞開大門的聲響,瑟拉菲姆心頭一驚,抽出長刀,趕到了門口處。卻看見一身是血的林語靠在門口,左手始終握着右臂的某處,那裏的血肉似乎正在飛快糾纏在一起,正在快速愈合之中。
“怎麽回事?”瑟拉菲姆問道。
林語簡單利落的回答道:“是敵人。”
“——!”瑟拉菲姆一驚,探出身子朝門外看去,在确定附近暫時沒有出現可疑人物後,迅速關上房門,看向林語。
此刻林語的臉色并不好看,蒼白無比,嘴角還有一絲血迹,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胸口處似乎被利刃砍過。
“是誰幹的?”瑟拉菲姆嚴肅地問道,眼前的情況不可謂不急,看林語的神色,恐怕他沒有解決掉敵人,反而被敵人給打傷,狼狽不已地逃了回來。
“吸血忍者,應該是激進派的人。”
林語放下了左手,活動了一下右臂,雖然有些勉強,但是已經基本愈合了。看到這一幕,林語不禁呲了呲牙,這具身體果然夠變态,手臂被砍斷了還能夠在短時間内複原得差不多,這具身體的潛力到底有多恐怖啊!
不過,這種體驗的機會倒是不多,又一項珍惜的實驗數據到手了。
即使處于如此危險的境地,也能聯想到實驗,真不知道是該說他神經粗大,還是他本質上就是一名科學狂人。
“優在哪裏?快讓她躲避一下,對方很快就會追上來了,不知道九号大道的身份能不能阻止他一會?”
林語随手在衣服上抹去手上的血迹,想要去尋找優的下落,卻被一旁的瑟拉菲姆阻攔。
看着橫在身前,不讓自己過去的手臂,林語的臉色也變得冷厲起來,他看向被黑影遮蓋住臉龐的瑟拉菲姆,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
擡起頭,林語終于看清楚瑟拉菲姆的表情,有些痛苦,卻有些解脫的感覺。她轉過頭,同樣冷酷着一張臉,回答道:“因爲你撒謊!”
“給我閃開!我沒工夫搭理你。”
心情煩躁的林語一把想要推開瑟拉菲姆的手,後者卻紋絲不動。
“......”林語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他的雙目中蘊含着一股怒火,正在醞釀中,随時都會爆發出來,他已經被瑟拉菲姆“無理取鬧”的行爲惹怒了,“你到底想幹什麽?”
“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才對。”
瑟拉菲姆面色不改,腳下一變,擋在了林語的身前,柳眉一豎,道:“你爲什麽要撒謊?敵人到底是誰?”
“無理取鬧......”林語正打算用蠻力推開瑟拉菲姆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動作停了下來,視線與她的目光對視,問道,“你是不是得到了【激進派的人沒有任何人來到海天市】的情報?”
“你怎麽知道?”瑟拉菲姆大驚失色,不小心一下子說了出來,不過随即就捂住了嘴,警惕的雙眼始終沒有離開林語的身體,随時都準備召喚出來武器。
他怎麽會知道這項情報的?對了,前幾天我曾經說過一些,他從那個時候便注意到了?
林語冷笑一聲,看向了客廳的方向,也就是以往優一直坐的地方,目光深邃,心底卻在不停地冷笑着:“這個你不需要知道,我問你,你其實知道優爲什麽堅持要呆在我的身邊,也不肯去幫助你們這群關系更加親密的【熟人】......的理由吧?”
瑟拉菲姆沉默不語:“......”
看到瑟拉菲姆沉默的模樣,林語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哼......果然嗎......”
林語仿佛失去了和瑟拉菲姆僵持下去的動力,他一把推開瑟拉菲姆,便朝着裏面走去。
“站住!”
背後,傳來瑟拉菲姆的叫聲,林語的腳步卻沒有停下,看到他即将接近客廳的門口,瑟拉菲姆終于忍不住要拔出葉子刀時,林語卻沒有在客廳門口停留一步,仿佛忽視了優一般,直接邁過那扇門的小小寬度,上樓去了。
而客廳裏的優,沒有任何動作,仿佛沒有聽到門口的争吵聲,和路過客廳門口的腳步聲,依舊淡漠地看着綜藝節目,卻從來不笑出來。
隻是偶爾,她會失神一下,手情不自禁地攥緊,似乎在懼怕着發生什麽。
瑟拉菲姆呆愣在那裏,看着林語走上二樓,哐當一聲關上房門,片刻之後聽見樓頂傳來幾道聲響。通過這幾天的相處,瑟拉菲姆還是認出來了,那是林語發出來的聲音,他應該是跳到樓頂警戒去了。
她急忙跑到客廳裏,見到優安全地呆在那裏,不禁長舒一口氣。
然後她想到了什麽,跪倒在優的面前,恭敬地說道。
“海爾賽茲殿下,現在這裏不安全了,在下懇求海爾賽茲殿下放棄那個男人,跟随在下趕回吸血忍者村子,在那裏,沒有人會對殿下不敬的!”
優淡定地捧起茶杯,慢騰騰地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觀看綜藝節目,沒有打算回應瑟拉菲姆的意思。
“殿下!”見到優這般模樣,瑟拉菲姆心頭也不禁焦急起來,“殿下,此刻林語不知道招惹了何等存在,但是想來一定沒有做什麽好事,殿下您還是放棄他吧!在下已經得到了準确消息,從在下來到這裏之後,吸血忍者的激進派就再也沒有來到海天市。那麽他之前是被誰打傷的,而現在又是被誰打傷的?如果是梅加洛的話,他大可以說出來,但是他爲什麽要說是吸血忍者?可想而知,他根本就心懷不軌,不知道在暗地裏做下了什麽事情。”
“殿下,您犯不着爲了他而搭上您的安全啊!殿下!”
面對瑟拉菲姆的勸告,優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但是,她真的沒有聽到嗎?她真的隻是整日不管不問,也不對任何事情感興趣嗎?
答案,恐怕隻有幾個人才會知道吧......
“殿下!”
優不說話,不代表瑟拉菲姆便會放棄。海爾賽茲殿下對吸血忍者一族意義重大,與之相比,林語這個剛剛認識沒有多久的人,根本不能與海爾賽茲殿下的安危相提并論。
更何況......那個男人神神秘秘,遮遮掩掩,根本不能信任,不能将海爾賽茲殿下的安危交托到他的手上。
見到瑟拉菲姆如此堅持,優最終還是給出了反應。
她在便條本上寫道。
【我不會讓第二個夜之王出現的。】
“殿下......”
瑟拉菲姆心裏很清楚,生性善良的海爾賽茲殿下之所以會自願與他人呆在一起,絕對不會是因爲一時覺得孤單,想要找個人依靠。
堅強的海爾賽茲殿下不會因爲這種小事就爲他人帶來災難,當瑟拉菲姆知道林語是僵屍後,她便明白了,海爾賽茲殿下心中的苦楚。
力量可以用來守護,也可以用來破壞!
力量可以讓人用在正途上,卻也會引誘人走上邪道。
當人擁有了無止境的潛力和不死之身、永恒壽命之後,他的未來會是什麽樣子的,絕對不會被他本人所決定。
時間能夠改變一切,世界能夠改變所有,沒有人能夠幸免。
唯一能阻止不死的僵屍的,隻有身爲創造者的優庫裏伍德·海爾賽茲!
也正是因爲這一部分原因的存在,瑟拉菲姆才會甘心呆在這裏,與那個男人一起保護海爾賽茲殿下,與海爾賽茲殿下一起監視那個男人。
但是,現在那個男人已經不可信了,不能将海爾賽茲殿下的安危交到這種人手上,後果一定不堪設想。
但是......但是啊......
當瑟拉菲姆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那一張紙條後,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看到的......
是優庫裏伍德·海爾賽茲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電視前,看着爆笑的綜藝節目,卻從不笑出來,也不會感到開心,偶爾捧起茶杯,輕啜一口。
在她的世界中,從來沒有任何起伏可言,也不允許有任何波動出現。
如此的聖潔,如此的美麗,如此的......令人心痛。
瑟拉菲姆咬住嬌嫩的下嘴唇,跪倒在優的身後,沉聲說道——
“在下一定會誓死陪伴在殿下身邊的!”
“......(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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