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塵埃落定,所有的陰謀都暫時停歇,新一波的風浪正在醞釀之中。
但是,在短短的間歇之中,林語他們終于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林語打量着眼前這棟雙層的獨棟樓房,這就是他現在的家。
相比起以前居住的地方,不算豪華,但是卻令他心情安逸,這比什麽都好。
雖然過去隻有他一個人居住,但是最近半個月裏卻接連住進來了兩個人,真是不可思議,這裏竟然也開始漸漸變得熱鬧起來了。
“真是奇妙呢,明明之前不久還以爲自己就會這樣一生孤獨下去,可是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多出了兩個人,還真是連想都想不到呢,呵呵呵……”
林語壓低着笑聲,在踏進房門的那一刻,他扭頭看向南方的天空,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某位存在,如同耀眼的太陽一般,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沒有想要遮蓋的痕迹,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氣息展現在他的面前。
“……還是要麻煩你們嗎,弱小而又無能的我,即使到了現在,也不得不借助他人的力量,真是可笑啊……”
林語失笑地搖搖頭,沒有驚動瑟拉,下一步,走進了房子裏。
“優,我們回來了。”
門口,渾身傷痕累累的兩人微笑着看向優,輕聲說道。
【歡迎回來。】
澄藍色的眼睛掃過他們的身體,等到她看清楚他們兩個沒有受到什麽嚴重的傷勢後,心中松了一口氣。
瑟拉菲姆率先踏出一步,來到優的身前,恭敬地半跪下來,恭聲說道。
“海爾賽茲殿下,此次襲擊的确是由激進派的人造成的,林語并沒有撒謊,是在下的失職,還請海爾賽茲殿下降罪!”
瑟拉菲姆分得清孰是孰非,也知道對與錯。
之前都是她錯怪了林語,導緻林語與優之間産生了隔閡,無論初衷如何,無論原因如何,她都無法被免除罪責。
所以,她甘願受罰。
【這應該交由林語來決斷,不是嗎?】
不知是與首領的交談,還是林語不顧危險保護她的行爲,優筆下的文字充滿了一股溫柔。
瑟拉扭頭看向林語,後者撇了撇腦袋,淡漠的眼神從未改變。
“又不是什麽大事,沒有必要。”
“......謝啦。”瑟拉猶豫了一下,便放棄了自我懲罰的念頭。
是啊,這件事情到此爲止,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麽......”瑟拉看了看優,再看看林語,低聲說道,“殿下,在下先回房間裏聯絡村子,尋求可能存在的幫助。”
優輕輕地點點頭,便沒有再看向瑟拉,而是一直面對着林語,一言不語,也沒有想要挪動的意思。
瑟拉朝着林語使了個眼色,後者沖着她點頭示意,這才放心地回到房間之中。
看來,那個笨蛋還不算太遲鈍嘛......
目送瑟拉背影消失在視線之内,回過頭來,眼前,嬌小的少女正不安地站在他的面前,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不敢的樣子。
林語歎了一聲,終究還是要靠語言來解決嗎?他主動開口說道:“優,去庭院裏說些話,可以嗎?”
【嗯】
—
—
優坐在靠着庭院的木質走廊上,擡頭仰望着星空,無法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什麽東西。
深呼吸,林語開口說道:“優。”
“......”
優沒有動作,隻是依然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動作。
“……”林語凝望她的背影許久,最後長歎一聲,來到她的面前,強迫她将目光轉移到他的身上,道,“在我問你之前,你有什麽想問的嗎?隻要你問,我便回答。不管你問的是什麽,我都會回答的。”
她這樣在筆記本上寫道:【難道就不能不問嗎】
“……抱歉,不能,我今天晚上必須要問個明白。”天淩強忍着心頭的不安與動搖,努力使自己的眼神變得堅定。
【那好吧】
優在筆記本上寫着。
“……”優的鋼筆懸在空中良久,遲遲無法落下,最終緩緩在筆記本上寫道。
【你到底是誰?】
想問的話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也有很多,但是那些都比不上這個問題。
詢問他接下來想做什麽,毫無意義,因爲連優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裏,所以又何必去爲難其他人呢?
所以,第一個問題,便是最本質的問題。
“......”林語的呼吸停滞了一下,他有些驚訝,沒想到優竟然一上來就詢問這個問題。搖了搖頭,沒有在意,畢竟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林語一臉認真地回答道,“不知道你在是詢問我的身份,還是來曆,亦或者......其他的東西?”
【你能回答的全部。】
“那可是會很長的哦。”林語視線傾斜,看向天際,眼神有些冷森。
優随即在紙上寫道:【那就簡短點吧。】
“也好。”林語道,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簡單來講,我大概就是失敗者吧。”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令優心中一驚,這個詞彙中所蘊藏的秘密,恐怕是無比的黑暗。
“因爲我失敗了,所以我一無所有,包括過去、包括名字。”
“......”筆尖停頓了一下。
優問道:【是權勢的鬥争?還是恩怨的糾紛?】
“不,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林語搖了搖頭,痛苦地閉上眼睛,回想起過去,“因爲連【失敗】這個定義都隻是我單方面認定的而已,毫不客氣地說,哪怕我裝作不知道,我依然是勝利者、成功者!”
林語的臉色有些可怕,或許是回想起來過去的陰影,或許是因爲某種未知的因素在起作用,他的眼眸之中充滿了地獄烈焰般的怒火......還有一絲晦澀的恐懼。
“可是我不能,因爲我連自己都騙不了,我無法欺騙自己遺忘真相......所以我敗了,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視線平移,轉到優的身上,無論觀賞多少次,都不由自主地感歎道,眼前的女孩絕對是上天刻意制造出來的完美作品。
因爲她實在是太過聖潔了。
“所以......我抛下了一切,像條喪家犬一般,狼狽地跑到了海天市裏,連過去的名字都舍棄了,連帶着......所有的一切。”
嘴角的苦笑逐漸濃重,回想起來,當初的自己還真是果決啊,竟然真的抛下那份幾乎可以匹敵國家的權勢,放棄了那股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林語嘴裏不斷地訴說着,甚至還沒有等優問出來,他便主動講出來,就如同之前所說的那樣,隻要優問,他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誠實,而又謊話連篇。
因爲他在欺騙自己的内心。
“過去的名字,已經不複存在,我随便捏造了一個名字,也就是現在的【林語】,沒有任何意義,也沒有任何留戀,就隻是一個單純的僞裝而已。”
但是林語不知道,在他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讓每一個看見的人,都不會相信他所說的話語。
因爲,那一股悲傷,實在是太過濃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