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艱難的案子



第二天,包正早早就起身,來到了屋外,不知不覺,來到了将軍府的演武場内。先繞着寬闊的場地慢跑了幾圈,熱熱身,然後就閃展騰挪,練了一套嶽家拳。

當時,嶽飛率領的嶽家軍屢敗金兵。金兵中有歌謠道:“撼山易,撼嶽家軍難!”。而嶽家軍的将士都習嶽家拳,所以此拳流傳甚廣,包正的這套拳法,就是從小黑那裏學來的。

當包正一路拳法打完了,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喝彩之聲。他回頭觀瞧,隻見一支梅和阿紫分立梁紅玉兩旁,三人都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阿紫見狀,也不由技癢,于是對梁紅玉說道:“幹娘,待我下場和包子哥哥對練一場,請您老指點!”說罷,就躍入場中。

包正卻将手一擺:“停!你剛才管韓伯母叫什麽?”

阿紫立刻将小臉一揚,美滋滋地說道:“當然是叫幹娘了!昨天晚上認的,怎麽,你嫉妒啦吧?嘻嘻!”

梁紅玉也慈愛地輕撫着一支梅的肩膀說:“還是我有福氣,一下就收了兩個幹女兒!”

包正聽了,心中暗想:“看來,韓夫人是一眼就看出了一支梅的廬山真面目,不愧是女中豪傑,果然是目光如炬。”

正在思量之際,不提防阿紫忽然搞起了偷襲,雙掌猛地擊在包正的後背,将他推得向前噔噔噔踉跄了幾步,險些摔了一個嘴啃泥。

包正回過身來,看到滿臉得意的阿紫,不由假裝怒發沖冠,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那阿紫自知不敵,一下就閃到了梁紅玉的身後。

包正見了,心中不禁慨歎起來:“這小丫頭有韓夫人撐腰,恐怕就更加無法無天了!”

吃過了早飯,包正就催着出發,阿紫也吵着要去,卻被梁紅玉一句“我今天要出去給兩個女兒買些見面禮”給吸引了過去,親昵地拉着幹娘的手臂,随着去了。

一支梅則還是一身男裝,跟在包正的身後,看來,在她的眼中,查案比逛街的魅力可大多了。當然,這樣的事,也少不了小黑了。

于是,三個人随了韓世忠,一起出門,門外早有一隊神武軍的小隊等候。包正一看這些士兵,盔甲鮮明,面容堅毅,站在那裏,氣勢如山。就知道都是韓世忠的親兵,是韓家軍中的精銳,不禁對這位老帥更加敬佩。

一個士兵爲韓世忠牽來一匹棗紅馬,韓大帥翻身上馬,徐徐而行。包正等人也就随着神武軍的士兵,一起在後面跑步前進。

近百人的隊伍,步伐卻是整齊劃一,步調也驚人的一緻,步點更是節奏鮮明。街道兩旁的士農工商、販夫走卒都不由駐足觀瞧,不時發出一陣贊歎聲。

一開始地時候,包正等三位新人還稍稍有些跟不上全隊的節奏。幸虧三人都訓練有素,很快就融入到這個集體之中,到了最後,隻是服裝和神武軍的兵士有些區别罷了。

就這樣,一直來到了坐落在城南的庫房。這一路跑來,包正竟然覺得越來越精神,于是就仔細地觀察起這個南宋的國庫來。

整個建築用條形青色巨石壘成,大門包着鐵葉,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銅釘。一把特大的銅鎖挂在門上,足有十多斤重。

庫房的守衛可謂森嚴,日夜都有神武軍的士兵把守,每二十人一隊,三個時辰輪換一次。包正等人趕到的時候,正好趕上兩隊接班。隻見兩隊各有一名都頭交換令牌,檢查庫房的大門、門鎖,然後填寫交接文書,整個過程非常嚴謹,沒有絲毫纰漏。(都頭爲宋代部隊武官,每百人爲一都,設正副都頭各一)

包正見了,又聯系昨天韓世忠所說的,守衛的士兵全部被殺這個情況,知道問題不是出在守衛身上,于是就對韓世忠說:“韓伯伯,我要進庫一看!”

韓世忠微微皺了一下眉,原來,這國庫禁地,尋常人等根本不準入内,更不要說包正一介布衣了。

包正一見韓世忠爲難,于是就又說道:“那可否把平日官吏庫房的小吏招來,我從中了解一下裏面的具體情況。”

韓世忠道:“國庫失竊之後,所有于庫房有關的官吏,已經全部被收進了刑部候審。你要了解什麽情況,就對我說吧。裏面我也進去查看過。”

包正沉思了一下,然後問道:“所失的官銀,是如何鑄造的?什麽形狀?”

韓世忠道:“都是鑄成馬鞍形,每百兩爲一錠,上面烙有官銀的标記。”

“外面是如何包裝的?”

“銀子都是碼放在木制的箱中,每箱二十錠,爲二千兩,共計丢失了十箱,合兩萬之數。”

包正又道:“那賊人可是打開了庫房,運走銀子的?”

“正是如此。”

“韓伯伯,這庫房的鑰匙,都在何人手中?”

韓世忠道:“鑰匙隻有一把,原來在司庫楊祖德手中保管。案發之後,楊祖德也被打入了天牢,現在,鑰匙又移交給新任司庫。”

包正叼起了煙鬥,沉思了一會道:“看來隻有從司庫楊祖德入手了!”

韓世忠點頭道:“刑部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對楊祖德嚴刑拷問,但他卻一口咬定,這鑰匙從未離身。”

包正長長地吸了一口煙,讓那股辣絲絲的感覺刺激了一下大腦。他現在才深深感覺到,這個案子是多麽的棘手:現場不能勘察、嫌疑人不能訊問------包正又一次對權利産生了強烈的渴望。

一支梅在旁邊忽然道:“可否從楊祖德的家人入手?”

包正點頭道:“目前也隻有這條路了,不過,不宜明查,可以暗訪。”于是叫了一名知道楊祖德家路徑的小校,向韓世忠施禮後,就偕同一支梅和小黑,随着那名小校去了。

司庫楊祖德的家離庫房并不太遠,走過了兩條大街,就是居民區,這裏名叫帽兒胡同,楊祖德的住宅就在巷子裏面。

包正認明了楊家所在的位置,就把小校打發了回去。小黑望着楊家緊閉的黑漆大門,犯難起來:“包子,咱們現在都是平頭百姓,怎麽混進去調查啊?”

包正胸有成竹地一笑:“你們倆先守在這裏,我去去就來!”說罷,就掉頭急匆匆地去了。

于是,小黑和一支梅就在巷口等待起來,可是左等不見包正的影子,右等不見他回來。眼看都過去快一個時辰了,小黑不由心中焦躁起來:“這個包子,竟然應了老話‘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啦!”

正在無聊之際,忽然一個算卦的老先生施施然踱了過來,隻見他頭戴方巾,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鏡,下巴上一部花白胡須,手中持着一個白布卦幡,上面畫着一個陰陽太極圖。口中不緊不慢地說着:“算卦、測字、驅鬼、淨宅、看禍福、斷吉兇。”

老先生行到了小黑面前,忽然停住了腳步,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小黑一番,然後開言道:“嗚呼呀!看閣下雙足不安,臉上浮躁,莫非在此等人不成?”

小黑正心煩呢,哪有心思聽他胡說,于是就把大手揮了幾下,示意他趕緊走開。誰知那老先生卻手撚須髯,嘿嘿笑道:“年輕人火氣怎麽如此之大,須知過剛則易折、過強則易斷。牙齒爲口腔之中最堅,卻最早脫落;舌頭爲口中至柔,卻至死猶存。年輕人要慎記慎記!”

小黑無緣無故被教訓了一頓,不由大爲光火:“好好好!你既然會算卦,就與灑家蔔一卦,要是不靈,灑家立刻就撕了你的卦幡!”

老者又微笑道:“要是分毫不差呢,你如何謝我?”

“那灑家就給你十兩銀子,算作卦金!”

“好,一言爲定!我說你不是本地人士,對不對?看你的面相,你以前肯定在官府當差,是不是?你今年二十一歲,是正月初六辰時所生,對不對?你的大名叫做雷黑子,是也不是?”

那先生說一句,小黑就點了一下大腦瓜子,最後,竟然傻了一般,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口中喃喃道:“你——你莫非是陸地活神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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