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雲勝了銅牯二虎,也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甯王也對他褒獎了一番。嶽雲對這位隻喜歡聲色犬馬的王爺也不是十分投緣,應酬了王爺幾句後,就和小黑和一支梅等人打成了一片。
甯王也頗覺無趣,于是也就帶領着手下告辭。臨走的時候,還悄悄邀請包正明天到王府作客,而且一定要把這些燒烤的家什帶去,包正也隻好點首答應。
人群都散了之後,包正又重操舊業,爲大家烤起了肉串。嶽雲也是初次嘗到如此美味,又小黑和道濟頻頻舉杯相邀,所以喝得盡歡而散。
衆人回到韓世忠的将軍府的時候,已經是日暮時分。包正本想回房休息,卻被家人叫到了韓世忠的書房。
隻見韓世忠喜滋滋地對包正說道:“今天将你智取采花賊的經過禀明了聖上,皇帝龍顔大悅,要在明天早朝的時候,宣你上殿,看來,是要對你進行封賞啦!”
包正聽了,也不由精神一振:終于盼到這一天了!自己大展才華的日子終于不遠啦!包正平靜的心海也終于湧起了波瀾。最近一段時間,确實把他憋悶壞了。
韓世忠又交代了一些面見皇上的禮節,然後就吩咐包正回去早點睡覺。包正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之後,卻久久未能入睡。第二天,滿懷信心的包正在韓世忠的帶領下,終于來到了皇宮。韓世忠吩咐包正現在殿外等候,自己先入内去了。
包正不由打量起這個代表南宋最高權利機關的建築來,隻見目之所見,滿眼的金碧輝煌,一磚一瓦、一窗一柱,無不現出皇家氣派,門窗上部嵌成菱花格紋。下部浮雕雲龍圖案。殿前有寬闊的平台,名爲月台。月台上陳設日晷、嘉量各一,銅龜、銅鶴各一對,銅鼎18座。一路看文學網包正暗暗琢磨着:這龜、鶴都是長壽的象征,看來是皇帝來祈禱自己長命百歲啦。而日晷是古代的計時器,嘉量是古代的标準量器,這二者都是皇權地象征。不過。縱使是貴爲帝王,也無法操縱時間吧!
在大殿前面的石柱上,盤繞着一隻隻昂首怒目的金龍,顯出了無尚的威嚴。包正見了,心中卻不由苦笑道:“如今山河破碎。隻怕這巨龍也難以縱橫四海、君臨天下啦!”
一直在殿外等了一個多時辰,才有一名太監裝束的人從裏面疾步而出,用他那标志性的嗓音喊道:“陛下有旨,宣包正上殿!”包正應了一聲,随着那名太監進入了大殿。
隻見殿中氣象恢宏。裝飾也更爲華麗。殿内金磚鋪地,正中是皇帝的寶座。寶座座北朝南,上面端坐着宋高宗趙構。隻見他身着龍袍。頭戴沖天冠,倒也現出一股帝王之氣。寶座兩側排列六根雲龍圖案地巨柱,上面都貼以金箔。顯得莊嚴華貴。文武大臣分列兩邊,文東武西,俱是神情肅穆,道貌岸然。
包正正觀賞間,忽然聽到那名太監高聲道:“包正叩拜!”包正連忙先将好奇心收起,不甘心地跪在了地上。三拜九叩之後。包正隻覺得有些暈暈乎乎,心中對那些大臣欽佩不已:“他們都是怎麽練的呢?天天都這麽叩頭,竟然一點事也沒有!”
高宗皇帝在上面張金口,露玉牙,開言道:“包正。聽說你很有才幹,先是破了偷竊庫銀案。然後又設計擒獲了采花賊。你且将經過說來,叫朕聽聽。”
包正于是就把偵破的經過叙述了一遍,隻是隐瞞了一些見不得光的,如自己深夜去偷偷驗屍之類。趙構聽完了,也被包正嚴密的推理和分析所震撼。
這時,嶽飛出班奏道:“陛下,這包正才智過人,堪當大任,懇請吾皇不拘一格,任用人才,也好造福于人。”
趙構聽了,也連連點頭,于是向文官中站列在第一位地一個老臣問道:“李丞相,你看如何?”
此人正是右相李綱,乃是朝中最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他一見皇上垂問自己,于是連忙躬身道:“陛下,包正這人既然善于推斷案件,足可擔當一省的提刑。必能昭雪沉冤,以彰陛下聖明。”
包正聽了,不由對這位耿直地老人充滿了敬意。雖然自己從來未曾和人家接觸,卻能秉公推舉,實在是爲國爲民,毫無私心可言。而這提刑之職,官居五品,專門負責一省的司法、刑獄和監察的大權。包正要是從一個布衣直接升到五品官,那可是一步登天啦!
就在包正沾沾自喜之時,忽然又站出一人,對趙構奏道:“萬歲,如此提升官吏,恐怕于理不合。本朝自開國以來,也從來未曾有此先例,直接從平民而升任七品以上官吏者,更何況是一省地提刑呢!望陛下三思而行。”
包正一看此人的言論,就知他必是秦桧的黨羽。這時,隻聽韓世忠怒道:“萬俟,如今國家危難,自當破除舊例,立志圖強,你如何還抱着那些守舊地禮法不放。”
包正一聽,原來是萬俟這個家夥,他可是秦桧的心腹,後來在嶽飛的墓前,也鑄有他的跪像,接受後人的唾罵。看來,這些都是秦桧那厮授意的了。
萬俟冷笑道:“韓将軍,萬事皆有法度,如果失了祖宗的禮法,天下豈不大亂?我這個監察禦史當然負有監察之職!”
這時,又一位大臣也加入了戰團。吏部侍郎何天祿也出班奏道:“這個包正曾經是龍遊縣的仵作,我們吏部有案可查,此人既然出身仵作,按照我們大宋地律法,三代之内,就不許參加科舉,又怎能爲官?請陛下明察。”
包正一看對方的主力紛紛上陣,不由心中着急。這時,隻聽李綱又說道:“陛下,祖宗的禮法不可廢,可是有真才實學的人才又不可棄之荒野。不如這樣,可以叫包正走捐納之途。這樣,既有了出身,又不違禮法,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包正聽了,卻先連連稱妙:“還是人家李綱老謀深算,比嶽飛和韓世忠多了一些靈活性。這樣就和開始來臨安前的設想一樣,還是要花錢買官。看來,這筆錢是省不下啦!”其實,在當時來說,用錢來捐官很是爲人所不齒,認爲是實在沒有本事,才勉強爲之地事情。像嶽飛和韓世忠都是憑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拼殺上來地,當然不能爲包正來捐官啦!而李綱也是受了嶽飛所托,才出此下策的。
包正根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在思想上和他們還是有些差距的,他心中想得是,隻要能步入官場就心滿意足了,又何必在乎什麽出身呢?然而,就是這麽一個小小的願望,也是很難滿足。隻見臨安府尹張俊出班奏道:“啓奏陛下,這捐官之途,也不可濫用。若是什麽人都可以花錢來買官,難免良莠不齊。所以每年都是地方上呈報一些候選者,再由吏部進行考核德、慎、公、勤。通過之後,才能授官。這個包正雖然聰慧,但是他将尊貴的公主置于險地,竟然充當引誘淫賊的誘餌。玉屏公主乃是金枝玉葉之體,萬一要是遭到不測,縱是他包正有一百條命,也抵擋不上啊!所以以臣之見,包正并不具備捐官的德行,不宜錄用。”
龍座上的趙構聽了,也連連點頭,那玉屏公主可是他的心肝,真要遭到了淫賊的侮辱,那可就悔之晚矣!想到此處,趙構也不覺後怕,腦門上滲出了一層冷汗。再看包正的時候,也覺得他不是那麽可愛了。
包正察言觀色了一番,心下也暗暗着急:“秦桧一方的幾個喽羅出馬,就将偏向自己的幾個主将打得七零八落。看來,嶽飛、韓世忠等人,都是善于動手,不善于動口。所以在和秦桧的交鋒當中,自然要處于下風啦!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在殿外通報:“甯王千歲上殿!”随後,隻見甯王如閑庭信步一般,步入了大殿之中。原來,趙構知道自己的這個兄弟對國家大事不感興趣,一味隻好玩樂。于是就允許他不必天天上殿面君,隻要有事的時候來一趟也就行了。而甯王爺自己也樂得清閑自在,所以也基本是“無事”。
兩旁的文武也知道甯王的毛病,心中不由都算計了起來:今日這兩派紛争之時,甯王來作甚?看來,必是要支持其中的一方,這可又是一個新的動向啊。甯王可是一個很重的砝碼呀,他要是投向了哪一方,勝利的天平也就很可能傾斜過去。
這些大臣們整日在官場上打滾,對于輕微的一絲風吹草動,都是十分敏感。官場上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這些大臣可都深得其中的真谛。
趙構看到甯王今日忽然上殿,也頗覺意外。于是吩咐小太監在自己的身邊安了一個繡墩,叫甯王坐了,然後問道:“甯王所來何事?”
甯王微笑着看了看下面的包正,然後回答道:“特來爲陛下保舉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