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正見道濟和尚在靈隐寺稱王稱霸,雖然知道和尚是在開玩笑,但是實在是有些慘不忍睹,于是就告辭下山,心滿意足地回了韓世忠的将軍府。反正和尚現在是名利雙收,也不用自己管飯啦。
一見他回來,阿紫、小黑等人立刻都圍了上來,詢問詳細的情況。他們已經聽韓世忠說和尚從皇上那裏騙了五萬兩銀子,又聽說被包正半路給截留了一半,不禁都歡呼了起來。
阿紫興奮地小臉通紅,對包正嚷道:“發财了,發财了,快拿出來,我們也見面分一半!”
包正笑眯眯地說道:“呵呵,阿紫,将來你要是嫁給我,這些銀子就都歸你管啦!”
阿紫臉上一紅,白了包正一眼:“想得美!”但是小心眼裏卻也是甜絲絲的,流動着一種甜蜜的感覺。
次日,包正又來到了吏部打探消息。隻見吏部的大門前,足足圍了好幾百人,吵吵嚷嚷,猶如集市一般熱鬧。今天正好是吏部放榜的日子,也就是将新近補缺的官吏姓名、所補空缺等張榜公告出來,所以大家都來看榜。
包正今日才見到了南宋備選官吏隊伍的龐大,也不由歎爲觀止,同時暗暗憂心:這麽多人,什麽時候能輪到自己啊!
榜文還未張貼,所以大家都在外邊閑談,交流一下彼此的心得。包正于是也湊到歐陸一夥人堆裏,探聽一下消息。隻見這群人中,年齡參差不齊,有向他一樣的少年子弟,還有須發斑白的老者。
隻聽一個胖子對一位年近半百的老者說道:“雨村兄今年一定能榜上有名啊,到時候一定登門賀喜,讨一杯喜酒啊!”
那老者也不由眉開眼笑,臉上立刻就堆滿了皺紋:“哈哈。老朽都快候了五年了,才在别人的指點之下,打通了關節。同義兄,同喜同喜,聽說您和吏部侍郎結爲兒女親家,這次也一定會撈得一個肥缺的!”
那胖子也得意地笑了起來,臉上仿佛也都冒出油來。一路看文學網包正一聽。這些人竟然直言不諱自己謀官的途徑,頗有些不以爲恥、反以爲榮地意思,不由心中鄙視起他們來。
這時,那個老者手拈着胡須,向包正問道:“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可是新近才來補官的?”
包正拱拱手道:“正是,晚輩昨日剛剛捐了一個七品。所以今天來看看,是否有什麽空缺。”
衆人聽了,臉上都露出了不屑之色。老者想是心情不錯,于是對包正說道:“小兄弟。你還是早些找找門路,活動一下。你看,我們這些科舉出來的。到現在還都閑着呢,你這捐官的,就更沒有指望了!”他俨然是以前輩自居,一副提攜後輩的口吻。
包正拱手謝了,心中也着實憂慮:“莫非昨天從趙構那裏弄來的銀子,如今還要還給他手下的官員不成?”
正在思量之際,猛聽有人大喝一聲“放榜了!”人群立刻猶如潮水一般,湧向前去。包正一想。左右沒有自己什麽事,還是先不要跟着湊熱鬧啦,于是就在後面耐心等候。
過了好半天,人群才陸續散去。包正看了一下,多數人都是滿臉失望之色。更有一些忿忿不平地罵着;隻有少數人容光煥發,顯然是補上了實缺。
包正看那邊人也不多了。于是也就來到了榜前。隻見上面隻稀稀疏疏地寫了不到二十人地姓名,難怪絕大多數人都失望而歸了。剛才在外面高談闊論的那個老者也是滿臉沮喪的站在榜前,看樣子,也是落選了。而那個胖子,則是神采飛揚,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看來,他是如願以償啦。
隻聽他安慰老者道:“雨村兄,不要着急,等下月再說吧。1--6--K小說網”
那老者也仿佛下了狠心一般:“下次就是砸鍋賣鐵,也要補上了。隻要當了官,不就有機會回本嘛!”包正聽了,心中暗歎:“原來贓官就是這樣造就的,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呀!”
就在這時,包正發現了榜中有一個奇特之處,最下面地一行中,竟然寫着空缺。于是上前仔細看了一下,這個職位是廣東府東莞縣正堂,正好是七品。
包正見了,不由心中大喜:“這個正好适合我呀!不過,幾百人來補官,難道就我一個是七品,不會吧!可是别人爲什麽都不補這個空缺呢?”
于是,包正就發揚了不恥下問的精神,向那個胖子請教說:“同義兄,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請指教。”
那個胖子笑眯眯地說道:“小兄弟有什麽疑問,在下一定知無不言!”
包正這才說道:“幫上這個東莞縣的縣令,如何沒人去補?”
那胖子聽了,忽然嘿嘿一笑:“兄弟,一聽你就是新人,連這個都不知道。這個東莞地處南方蠻荒之地,民風彪悍,盜賊橫行。三年之内,死了五個縣令,你說誰還敢再去那裏?我們千裏爲官,也是爲了吃穿。可是要是沒有命來享受,這個官就不做也罷!”
那個老者聽了,深有同感地點點頭:“同義兄說得有理,我雖然也是補得七品,但是若是叫我去那裏,我是萬萬不敢。我這條老命,雖然不甚值錢,卻也不能白白丢掉啊!”
包正這才聽明白,原來這個東莞乃是一個大兇之地,難怪竟會空缺下來。不過,這簡直是爲我準備的一樣啊,我有一支梅和小黑這一對左膀右臂,又有何懼哉!
想到了這裏,包正隻覺得一股豪氣油然而生,于是就大步走近了吏部正堂。隻見吏部尚書,左右侍郎都在堂中議事,于是上前道:“下官候補七品知縣包正,參見幾位大人!”
堂上的三人不由一起擡起頭來,滿臉驚訝地打量着包正。原來,包正可是進來臨安城地風雲人物,這幾位大人都曾在金殿上見過他。其中,吏部左侍郎何天祿對包正的印象極爲深刻,他與包正,還因爲自己兄弟的案子,結下了很深地仇怨。
見到包正來了,何天祿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暢快的笑意,心中暗想:“好小子,今天你終于落到了我的手裏,咱們往日的恩怨,今天該一并了結啦!”
于是就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不是近日叱詫風雲的包正嗎,你大駕光臨我們吏部,有何貴幹啊?”
包正一見是他,頓時也仿佛一隻蒼蠅飛進了嘴裏一般,一個勁惡心。于是,冷哼了一聲,也不搭理他,對吏部尚書王庶說道:“王大人,下官前來補官。”
這王庶也是北宋時候的重臣,南渡之後,又繼續受到了趙構的重用,此人号稱“不倒翁”,意思是屹立于官場之中,左右逢源,圓滑不已,所以才得此美稱。
王庶一見包正,也是心中一愣:這個包正現在是臨安炙手可熱的人物,但是身份極爲特殊,既有嶽飛、韓世忠等主戰派将領地支持,又得甯王的推舉;另外,據小道可靠消息說,他還得到了玉屏公主的垂青。但是,以皇上和秦桧爲首的主和派,卻十分讨厭他。今天他來這裏求官,可是很棘手啊,弄不好,可就要得罪一方啊!
于是,對包正說道:“原來是包正大人來了,快快請坐!”
話音剛落,左侍郎何天祿在旁邊說道:“大人,按照我們吏部的規矩,前來補官地是不應當設座的吧!”
王庶聽了,連連點頭道:“對,對,包正啊,你來得晚了一些,榜文剛剛放出,現在已經沒有空缺,你隻好等下個月再來啦!”
何天祿也冷冷地說道:“如今,官多職少,就是那些參加了殿試地進士們,還都賦閑在家,你一個捐官的出身,就慢慢等吧。好在你年紀還青,要是等到頭白之時,怎麽也能得到個一官半職的!哈哈哈!”說完,就放肆地大笑了起來。
包正看了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心中不由好笑。于是對王庶說道:“王大人,我是看到榜文上最後一個,東莞的縣令竟然空缺,所以就來申請此職,肯請大人恩準。”
堂上的三人聽了,不由同時一愣。随後,何天祿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口中說道:“好,果然有膽色,我想,尚書大人也一定會滿足你的要求的!”原來,他聽說包正要去東莞,那就等于去送死一般,他如何不喜!
王庶也在心裏掂量了一番:“這個職位很是危險,但是是包正他自己申請的,即使出了事,也與我無幹。而且一縣之長也不能總懸着,這下倒解決了自己的一塊心病,何樂而不爲呢!”
于是對包正說道:“好,包大人既然有如此勇氣,本官當然要成人之美!我這就吩咐下去,馬上爲你辦理文書,包大人就可以去上任啦!”
包正于是躬身緻謝:“謝大人栽培之恩,在下一定不負朝廷的厚望,當好這個東莞的知縣!”然後,就和何天祿對視了一眼,隻見對方眼中滿是不屑和得意,于是就朗聲說道:“不知何大人還有何教誨?在下洗耳恭聽!”
何天祿一陣陰笑,然後說道:“教誨可不敢當,隻是希望包大人能保重貴體,平安歸來,老夫也就心滿意足啦!”
包正也呵呵一笑:“何大人放心,在下也一定會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