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正見小黑趕跑了詐騙犯,這才将錢袋中的銀錠取出,還給了阿紫,然後,将袋子交到了唐老闆的手中。
唐老闆感激地說道:“這位公子貴姓,剛才多謝你援手之恩!”
包正一笑道:“在下姓包名正字浩天,舉手之勞,不必客氣。這點錢,就給那位小弟買些紙筆吧,我看他天資聰穎,剛才已經看出了我的用意,所以才阻攔于你!”
唐老闆手撫着陸遊的小腦瓜,自豪地說道:“我這個侄兒确實有些小聰明,現在就能詩會文。不過,這個不義之财,在下實在是不願取它。不如這樣,在座各位的酒菜錢就免了吧,就算是我感謝大家剛才爲我主持公道。”
店中的酒客一聽,立刻轟然叫好,于是又都重整杯盤,痛飲起來。不一會,包正這兩張桌的菜也都陸續上來,包正于是叫過了小陸遊,一起用餐。
那陸遊見包正在談笑之間,就破解了難題,小心眼裏也十分佩服,于是也就不客氣地坐在了包正的身邊。阿紫見小陸遊長得十分讨人喜愛,于是就挨着他做了,不停地給他夾菜。
包正看着陸遊,于是問道:“務觀,你小小年紀,就能寫詩文,将來也一定能成爲流傳千古的大詩人!”
陸遊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本正經地說道:“不,我要是長大了,就入伍參軍,去前線消滅金兵,就像嶽飛元帥那樣!”
包正聽了,不由大奇,于是稱贊道:“好,有志氣!如今國難當頭。好男兒自當精忠報國!我在臨安的時候,還見過了嶽飛元帥呢!”
小陸遊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了羨慕的神色,然後又失望地說道:“我還沒有機會看到他,不過,我以後就參加嶽家軍,天天在他的手下作戰!”
包正心中歎息道:“隻怕沒有等你長大。嶽飛就被秦桧給害死了!”忽然想起一事,就對陸遊說道:“也不要緊,我有嶽元帥親手書寫的《滿江紅》,一會吃完了飯,就拿給你看。你見字如見人啦!”
陸遊一聽,立刻就等不及了,連連催促包正快去取字。包正見他小孩心性,于是也就到了外面的馬車上,取來了嶽飛增送的卷軸。
陸遊找了一張空閑的桌子。1-6-K-小-說-網将卷軸鋪在上面,然後緩緩地打開,嶽飛那劍拔弩張地字迹就呈現在他的眼前。陸遊凝神細看。口中不由自主地誦讀起來:怒發沖冠,憑欄處,潇潇雨歇------
讀完之後,他小小的臉上也升騰起一股浩然正氣,雙眼也爍爍放光。過了一會,他才向包正懇求道:“包大哥,你能否割愛,将這幅卷軸送給我!我要以此來激勵自己。将來好去上陣殺敵!”
包正聽了,也不由爲難起來:“這幅卷軸是嶽飛贈給自己的,按理說是不好轉贈他人的;但是陸遊很有志氣,這幅卷軸對他的成長也一定能有所幫助。”一時間,包正陷入了兩難。
這時。旁邊的林升忽然對陸遊說道:“小兄弟,你要是實在喜歡。不如這樣,我把這幅卷軸拓印下來,贈你一幅臨摹地作品,你看如何?”
陸遊也知道自己确實有些奪人之美,于是也就高高興興地點頭同意。誰知陸遊剛才忘情之下,吟誦起了嶽飛的《滿江紅》,早就驚動了店中的其他酒客。大家一聽說是嶽飛的真迹,于是都圍攏了上來,争強着來觀看。又一聽林升說又拓印之法,于是都吵着要來臨摹。
包正見了,心中也是激動不已:想不到嶽飛在百姓的心目之中,如此受到尊敬!于是就對衆人說道:“大家先不要擁擠,我們今晚拓下一份,留給陸遊,大家以後想要,再到他那裏去拓印即可,我們路過此地,明日還要趕路呢!”
衆人一聽,也隻好如此,這才漸漸散去。這時,從後院走來了一個和陸遊年紀相仿地女孩,蹦蹦跳跳地來到了陸遊的身邊,仰起如花的小臉問道:“遊哥哥,你今天什麽事這麽高興,是不是又寫了什麽好詩,拿來我看看!”
陸遊興奮地說道:“小婉,你看,這是嶽飛元帥的手迹呀,是他最好的那首《滿江紅》。”小女孩聽了,也趴倒桌子上看了起來。
包正一聽,心中了然,這個女孩,就是陸遊地表妹唐婉了!他們二人青梅竹馬,後來就結合到一起。可是,一年多以後,陸遊的父母不喜歡唐婉,于是就拆散了這段美好的姻緣。陸遊又被迫娶了一個妻子王氏,而唐婉也嫁于了皇族趙士誠。
十餘年後他們春遊山陰城外地沈園,再次相遇,陸遊傷感之餘,在園壁題了十分哀怨傷感的《钗頭鳳》一詞,詞曰:
紅酥手,
黃藤酒,
滿城春色宮牆柳。。。
東風惡,
歡情薄。
一杯愁緒,
幾年離索。
錯!錯!錯!
春如舊,
人空瘦,
淚痕紅鲛绡透。
桃花落,
閑池閣。
山盟雖在,
錦書難托。
莫!莫!莫!
唐琬見了不勝傷感,也和詞一首,不久便憂郁而死。有情人難成眷屬,實爲千古之悲。包正想到此處,心中也不覺一痛。看着眼前這對無憂無慮的天真孩童,也隻有期盼他們能珍惜這美好的時光,多一些歡樂啦!
次日清晨,包正等人用過了早飯,林升将昨夜花了半宿時間拓印的嶽飛手迹交給了陸遊,包正又對陸遊勉勵了一番,這才上路。
這一日,行到了一條大江邊。江面上原有一座木橋,可是因爲年久失修,竟然從中間折斷,無法通行。江中有三五隻小船,在來來往往的運送旅客和貨物。
于是,包正隻好将馬車上的東西卸下,将馬車打發了回去。然後在岸邊等候船隻。這時,隻見從遠處走來了幾個壯漢,肩上擡着一口紅漆大棺,從遠處逶迤而來。
走到了近前,隻見共有五個壯漢。都是披麻戴孝,吃力得擡着棺木,來到了江邊。然後年紀最長的一個喊了一聲口令,衆人一起将棺木放在地上,不停地撩起身上地孝衣。來擦拭額頭上地汗珠。
包正見狀,于是就上前招呼道:“幾位大哥,你們要過江不成?”
爲首的漢子道:“是啊。我們的老父病故,而祖墳卻在對岸的山下,所以就隻好擡着棺木過江安葬啦!”
包正聽了,連連點頭道:“看幾位大哥,可真是盡了孝道,你們地父親在九泉之下,也會瞑目啦。對了,你們哥五個都是親兄弟嗎?”
五個人一起點點頭。就都垂下頭,不再說話。包正也隻好讪讪地轉了回來,阿紫見狀,就數落他道:“包子哥哥,你沒看人家都死了親爹。心情定是十分悲痛,可你還上去沒話找話。那可不就是自找沒趣嗎!”
包正聽了,笑而不答。這時,一艘小船行駛了過來,看到了包正等人,就招呼道:“客官,要過河嗎?”
包正點點頭道:“正是啊!”那船夫聽了,就将小船劃了過來,然後對衆人說道:“你們人多,我這船太小,得分兩次過去。”
包正道:“無妨,不過,我們不能先過河,那邊有一隊出葬的,就讓他們先來吧!”
那五個壯漢看了包正衆人一眼,爲首地那個說道:“你們是先到地,還是你們先請吧。我們走得累了,正好歇息一下!”
包正又推讓道:“那怎麽行呢,人乃孝字爲大,幾位大哥就不必客氣了,奔喪要緊,還是你們先請吧!”
幾個大漢對望了一眼,于是就點頭答應下來。俯身擡起了棺木,搖搖晃晃地向渡船走去。包正見狀,連忙招呼小黑來幫忙放跳闆。由于中間橫着棺材,所以他們站得很寬,包正就放了兩塊跳闆。
最開始的兩名大漢吃力地踏上了跳闆,剛要往前邁步。站在船上幫忙的包正忽然腳下一滑,頓時站立不住,雙腳蹬在跳闆的頭上,人也撲倒在船舷上。
跳闆被他這麽用力一蹬,立刻滑下了船幫,落入水中。踏上跳闆的大漢一個趔趄,險些栽到,他肩上地棺木失去了平衡,翻到了江邊的爛泥中,棺蓋也掀到了一邊。
岸邊的小黑不由心中氣惱:“包子今天這是怎麽啦,淨幫倒忙!”于是就走到棺材旁邊,剛想幫忙擡起,卻忽見棺材裏面并沒有什麽死人,二十滿滿地一下子兵器!
小黑畢竟是都頭出身,稍微愣了一下之後,就連忙招呼後面的士兵:“兄弟們,有情況,先将這五個人拿下!”
幾名神武軍的士兵聽了,立刻就撲了上來,和五名大漢戰在一起。出乎意料地是,這五人竟然都粗通武技,奮力反抗。但是這些士兵都是久經沙場之輩,個個勇猛善戰,再加上有小黑這樣的高手助陣。所以很快就将五條大漢全部放到在地。
這時,包正也慢悠悠地從船上走了下來,開始審問他們。開始,這五人竟然守口如瓶。包正于是就笑道:“你們自以爲做得隐蔽,将兵器藏在棺木之中,卻不知是破綻百出!”
爲首的大漢很是不服氣:“要不是棺材落地,露出了破綻,你們如何能夠識破?”
包正笑道:“從你們擡着棺材過來,我就看出了問題!這個棺木并不是十分沉重,爲何你們個個累得汗流浃背?所以我就開始懷疑,棺材裏面裝得不是死人。于是我才上前與你們搭讪,而你們又說自己是親兄弟,你們自己看看,你們又有多少相似之處?另外,你們地年齡也有問題,頂多也就相差三五歲,這樣的親兄弟,恐怕還真少見呀!”
五個人聽了,臉上不由冒出了涔涔的冷汗。包正繼續說道:“還有,我仔細觀察了一下棺蓋,發現隻釘了一個棺釘,這實在是不合常理。于是當船來之後,我就先讓你們過江,而又故意推下了跳闆,才使棺材落地,露出了真相。我看你們就是打家劫舍的強盜,用棺材掩飾,企圖将兵器帶過河去,好去打劫。幾位,不知道我說得可曾對否!”
那五個強盜聽了,都垂頭喪氣起來,在自己眼中天衣無縫地安排,在人家看來卻是破綻百出。包正又微微一笑道:“你們對岸還有多少同夥,都藏身在何處?快快從實招來!”
爲首的大漢支吾道:“就是我們五人,再無同夥。”
包正逼視着他的雙眼,緩緩說道:“你們就五個人,哪裏用得了這麽多的兵器,連扯謊都不會,是怎麽當強盜的!”
那人見瞞不過包正,于是就全部招認。原來,他們是處黑風山上地強盜,想要到河對岸鎮子上去打劫,爲了掩人耳目,這才将兵器藏在棺材内,企圖帶過江去。不料被生就一雙慧眼的包正發現。那個爲首的是山寨的二頭領,他交代說,對岸還有四十名強盜,都藏身在鎮子北面的小樹林中,就等着兵器到手,好去搶劫。
包正聽了,對衆人說道:“各位,大家有沒有膽量,去挑了這夥山賊,爲當地地百姓除害?”
衆人聽了,齊聲喝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