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師兄弟三人之中,最後隻有年紀最小的道濟做了和尚。雖然是當了和尚,但也是一個不十分合格的和尚。今日,師兄弟兩個在此重逢,當然是喜出望外啦!
道濟和尚笑嘻嘻地說道:“二師兄,難得你還俗之後,還不忘本,天天還打坐念經,實在可敬。不過,你這個佛像可真是不錯,一會我走的時候,弄下個大耳朵、砍下個手指頭什麽的,就夠我吃喝一陣子啦!”
老者笑道:“這麽些年了,你還是這副瘋瘋癫癫的模樣,你要是想喝酒吃肉,我這金谷園内到處都有,就不必玷污佛祖啦吧!”
道濟聽了,不禁喜上眉梢:“好!二師兄你現在是發達了,你現在天天在這裏拜佛,不會是天天念叨着讓佛爺保佑你發财吧,哈哈!”
老者道:“你也不錯啊,當上了我們大宋的護國禅師,就不要跑到我這裏來裝窮酸相了。師弟,你不在臨安享福,跑到我這個窮鄉僻壤有何貴幹?”
道濟和尚擺出了一副苦瓜臉:“我這個護國禅師隻是個擺設,又不能當吃,又不能當喝的,哪裏有你實惠。我是在京城實在混不下去啦,這才出來溜達溜達,打着護國禅師的幌子,到處轉轉,看能不能招搖撞騙一番。”
老者也知道他是在胡言亂語,心中不由思量道:“看來,随着胡公子來的遠客,身份恐怕不一般啊,莫非是皇親國戚不成?”
一支梅見他們二人一見面就開始沒完沒了的叙舊,總算抓到了一點空閑,于是趕緊向道濟和尚連連打眼色,示意他趕快詢問包正的下落。
道濟和尚心領神會,于是說道:“哦!我明白了。小梅你是看我們兩個老家夥絮絮叨叨地沒完沒了。。。你等得不耐煩啦。那你就先回去吧,就不用在這裏陪我們啦!”
一支梅心中又急又氣:這都什麽時候了,你老還在這開玩笑!真不知道你是真糊塗,還是假明白!但事已至此,是堅決不能走的,包正生死未蔔。如果現在走了,肯定已經打草驚蛇。即使包正還沒被殺害,等我們一走,恐怕他的性命就難保啦!
這時,隻聽和尚又說道:“二師兄,那個什麽叫包正的。在臨安的時候和我有些交情,我這個護國禅師還是他幫我蒙來地呢!如果你要真将他拿住,我就像你讨個人情,将他放了,可否?”
老者一笑道:“師弟說得是哪裏話來。他是朝廷命官,我拿他作甚?”
一支梅見他不肯承認,頓時也沒了主張:論武技。自己不是人家的對手;論身份,人家是自己的長輩,這可如何是好?
道濟和尚聽了,對一支梅說道:“小梅,你聽到沒有,你二師叔都說了,他這裏沒有。難道你師叔這麽大年歲,還能騙你不成?行了。這回你就放心地走吧,我們老哥倆幾十年沒見面了,得好好近乎近乎。二師兄,這些天,我要跟你吃在一桌。睡在一床,你就是上茅房。我也要在外邊等着你,我是一刻也舍不得離開你的身邊啊。好幾十年喽,可得抓緊相聚的時間,好好盤桓一下!”
一支梅在旁邊也聽明白了,和尚這是要軟磨硬泡,纏住二師叔。看來也隻好先這樣辦了,和尚的纏人功夫在臨安可就領教過了,實在是難纏得很,這下可夠二師叔受的了!
打定了主意之後,一支梅就向二人施禮道:“既然如此,晚輩就不打擾兩位師叔地雅興,我先告辭了,明日再來探望兩位長輩。”
道濟和尚揮揮手,口中說道:“行了,你就别唆啦!對了,我剛才在外面溜達,聽到牆外邊吵吵鬧鬧的,動靜挺大,你還是過去瞧瞧吧!”
一支梅聽了,知道是小黑被守夜的家丁護院發現,雙方動起了手來。于是連忙抽身飛出了佛堂,一邊心裏和道濟和尚生氣,一邊向園外掠去。
到了和小黑約定的地方一看,果然圍着一大圈人,打着燈籠火把,吵吵嚷嚷,而其中最大的聲音,則是小黑憤怒地吼聲。
原來,小黑在牆外等候一支梅,眼看過了三更天,還是沒有動靜。他不免焦躁起來,又回想起一支梅說那個老者是少見的高手,于是十分擔心,生怕出事。于是,他就爬上了牆頭,準備進園查探。
不想他的體重太大,竟然将牆頭上粘貼的琉璃瓦給壓掉了幾塊,摔落到地上。在黑夜之中,這聲音顯得是又脆又響,傳出了老遠。立刻就驚動了守夜巡邏的家丁,他們都聞訊趕來。小黑本想跳下圍牆逃走,可是又擔心和一支梅失散。于是也就發了性子,跳下牆頭,就在牆外等着人來抓,準備大幹一場。
那些護院趕到一看,這個賊人十分膽大,被發現了還不逃走,于是都奮勇争先,向小黑沖了過來,妄圖立功。那小黑正憋着滿肚子地火呢,頓時發作了起來,将這些人當成了出氣筒啦。
後來,那些護院被打得不敢靠前,隻是圍成了一個大圈,在四周叫嚣。當一支梅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
一支梅于是在遠處招呼了一聲,小黑聞聽,口中喝道:“灑家今天玩夠了,等哪天心情不好,再來找你們撒氣!”然後,就邁開大步,徑直沖了出去。
那些護院虛張聲勢地阻攔了一陣,自然是阻擋不住小黑了。他們眼睜睜地看着小黑和一支梅合在了一起,消失在夜色之中,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好家夥,從來沒見過這麽橫地賊啊!不知是哪路瘟神,跑到這裏來尋晦氣了?
其中也有白天在大門口目睹了小黑和胡公子手下打仗的人,就說明了小黑的身份。衆護院聽了,也隻好空着手回去交差啦。
一支梅和小黑來到了僻靜之處,就把園中的所見和小黑講述了一遍。小黑聽說道濟師傅來了,也是十分意外,又聽說他老人家施展了纏人的絕技,纏住了老者,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因爲在他的心中,認定包子還活在世上。
于是,二人返回了客棧,一切隻有等到明天再計議了。小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倒頭便睡,一支梅卻遲遲未能入眠,心中籌劃着該如何解救包正。但是現在最關鍵的是不知道他們将包正藏匿在何處,就是死了,也要見屍啊!
想到了這裏,一支梅地心中莫名地一痛:她現在終于發現,包正在她地心裏到底有多麽重要啦!
第二天,二人草草吃過了早飯。一支梅決定,還是要到金谷園中尋訪,畢竟那裏是包正最後消失的地方,總會有一些蛛絲馬迹可循的。小黑則被郁悶地留在了客店裏,他現在估計是金谷園最不受歡迎的人啦。帶着他,能不能進入園内,一支梅實在是沒有把握。
小黑也是實在不願意留在了客店,他忽然産生了一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還是包子在地時候好啊,什麽事也不用自己費心,隻要跟着痛痛快快地幹就行了!
于是就對一支梅提議說:“賈姑娘,不如灑家先回東莞調兵,将包忠他們都叫來。人多力量大不是,反正在這客店裏也是閑着!”
一支梅想了想,也點頭同意:“畢竟對方人多勢衆,僅憑自己和小黑兩人,确實是有些人單勢孤啊!”小黑聽了,就連忙跑出了客店,找人問路去了。幾個人來的時候,走得是荒山野嶺,所以還不知曉從東莞到這裏地路徑。
一支梅見他風風火火地去了,也知道他和包正的感情親逾兄弟,如今包正失蹤,他心中的焦急也是可想而知的。于是,也就離開了客棧,前往金谷園。
到了大門口,守門的家丁也并沒有阻攔,大概也是得到了主人的吩咐。一支梅于是叫了一名家人引路,去找金老者。
家人領命,徑直将一支梅領到一座廳堂之中。隻見屋中擺放着一張大桌子,一大群人團團圍坐,正在吃早飯。
道濟和尚就坐在金老者的旁邊,他看到了一支梅,于是就招呼道:“賢侄,正好過來陪我喝兩杯。那個黑小子呢,我最喜歡和他拼酒啦!”
在道濟身邊,坐着就是胡公子,他的椅子離和尚遠遠的,一來是嫌和尚髒,二來和尚吃飯極不文明,動不動就用手抓,然後随手亂抹。胡公子雪白的綢衫上,就印着一個和尚的爪印。而道濟和尚卻偏偏不識趣,人家越煩,他就越往跟前湊合。弄得胡公子煩心不已。
等到一支梅再看往下看的時候,不由愣在了當場,她終于明白,道濟和尚爲什麽會出現在此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