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萱兒靜靜地等待男孩給她她所想要的答案。她從來如此自信,可是現在的心情卻是忐忑。這個男孩沉默地可怕,讓她不安,在她的記憶裏,這個男孩不隻一次地出乎過她的意料,她不希望這次他再出乎她的意料。這種不能掌控别人的感覺讓她很不爽。
現場的氣氛冷得可怕,靜寂地令人膽寒。
讓她一直在等待的男孩突然綻開了笑容。
他經常笑,但是這個笑容卻是這麽與衆不同,燦爛得異常,她從中看到了徹悟的靈性。
聰明如她開始有了不詳的預感。
“我拒絕。”
“拒絕接受劇情任務:答應竹萱兒的懇求。扣除經驗40000,白銀8兩。”
“等級下降一級,扣除一點敏捷屬性點。”
還好沒有收回《雲體風身》,而且比自己預想的好一些,隻是掉了一級,現在的屬性是:個人資料:尹智平(敏捷型),等級15:力量8,敏捷17。智力10。經驗值22321/35000。
竹萱兒臉色驟然蒼白。
“爲什麽!”聲音有絲異樣。
剛才也隻是忐忑而已,她還是信心滿倍的,直到此刻聽到他真地說出口,她還是無法相信有人能拒絕自己!
“我們是朋友,爲了保護你,我可以不離不棄,可要讓我就此放棄我的生活,那卻是不能的。”尹智平的聲音緩慢卻又堅定,“或許你能夠給更好的生活,那是許多人的夢想。”
“可是,那不是我的夢想。”
“還記得《童話》嗎?對我來說,有夢想,就像心裏面有一個童話,我的童話很簡單,隻希望跟我喜歡的人開開心心地生活到老。我們不需要海景别墅,我們不需要豪華婚禮,我們不需要得到無數人的羨慕,我們需要的隻是相親相愛,幸福到老。”
“而我的家人,我相信他們會支持我的決定。比起遠大的前程,奢華的生活,他們更需要的是我,一個完整的我。”
“如果我真随你去了,那我将失去我心底重要的東西,我将不再是我。”
在這一刻,他的思想莫名地清晰,他的腦中閃過許多東西,有對竹萱兒将帶來的未來的遐想,有父母的反應,有自己可能會有的感受,等等等等。可是到了最後,他的腦袋空空如也,隻剩下一樣東西。
笑臉,一個女孩子的純淨笑臉。
也是到了此刻,他才終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即使這樣會讓他失去唾手可得的美好前程,會讓他倒扣經驗、連降兩級,他也不在乎了。
他不願錯過那個微笑。
他曾經多少次地在午睡課偷偷醒過來,呆呆地看着她邊流口水邊嘟嘴的睡臉傻笑;曾經多少次幻想自己光明正大地牽着她的手,卻被她一巴掌從白日夢中打醒;又曾經多少次想要對她表白,卻膽怯地不敢說出口。
他不願意再錯過了。
“是花銀杏吧?”竹萱兒問。女人永遠比男人所想像的要聰明的多。
她有些不甘心,卻又有些如釋重負,這感覺很荒謬。
也許尹智平真答應了下來,反而不是她所希望的。
尹智平沒有回答,“是誰有那麽重要嗎?重要的是,我永遠是你的朋友,我不會忘記有你的這個學期,它将是我一生中美好的回憶。以後有機會去了北京,還要請你多多關照哦。”
竹萱兒到底非常人,情緒的變化隻會有一刻,很快就恢複了過來。她笑笑,說:“當然,你來了北京的話,我會招待得你樂不思蜀的。”
心中所想卻不爲人知:她知道,對于這個男孩來說,她所提出的将來是多麽令人垂涎,可他卻能斷然拒絕。生平第一次,除了父親之外,她第一次有了想要仰望一個人的沖動。
“那就不打擾你們了,”尹智平看看手表,九點多快靠近十點了,“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恩。”
竹萱兒所能做的,隻是靜靜地看着他離去。
“花銀杏,我是尹智平。”尹智平在路邊找了個公用電話,撥通了花銀杏的手機。
電話那頭良久才傳來她的聲音,冷冷的,“你找我有事?”
她也看了元旦晚會,在最後,她發現自己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以前的戲語成了真,那一刻,兩人互相依偎時,尹志平和小龍女真的很配。
尹智平微笑着,并沒有被對方冷淡的聲音所擊倒。他絲毫不顧小商店老闆和過往路人詫異的目光,大聲對着電話喊起來:“花銀杏,你這個笨蛋!我喜歡你!”
花銀杏愣了半晌,才道:“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尹智平笑得異常開心,能夠直面自己的内心,他從沒像此刻這麽開心過。
“我沒有瘋,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從很久之前開始,我就一直默默地喜歡你。我喜歡你瘋瘋癫癫沒頭沒腦的傻瓜樣子,我喜歡睡覺流口水的可愛樣子,我喜歡你求我幫忙時裝可憐的樣子,我喜歡你的所有,你的一切!可是,我一直沒有勇氣告訴你,甚至讓我們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但是今天,我明白了,有些事情,一旦錯過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我不想将來再後悔,所以我要告訴你,我喜歡你!花銀杏,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小商店老闆躺在躺椅上,随着躺椅起伏,看着電視,耳朵卻在尹智平那邊。聽着少年稚嫩的表白,綻開會心的笑容。誰沒有年少輕狂過?這沒有錯,真正錯的,是那些現在沒做将來後悔的家夥。
尹智平默默地聽着電話那頭。
“傻……傻瓜!你亂叫什麽!”花銀杏的聲音帶着一絲哭腔,“自以爲很感人嗎?臭屁的家夥!你的小龍女呢!”
尹智平微笑着,“你哭了嗎?哈哈,小龍女走了,她讓我跟她一起走,我沒有答應。我說在這裏,有個女孩子偷走了我的心,少了一顆心的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喜歡别人了。”
男孩子花言巧語的本事似乎是與生俱來的,結果是騙取女孩子更多的淚水。
這次花銀杏沒有再說話,良久良久,尹智平連喊幾聲:“喂,你在還聽嗎?”之後,那邊才傳來聲音。
“如果你能早點說出口,該多好。”花銀杏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尹智平心頭一緊,“怎麽了?”
“我父親已經決定把生意向歐洲發展,我也答應了他去歐洲上學,轉學手續都辦好了,後天我們就要出發。”
尹智平手一滑,沒有抓緊,話筒掉到了櫃台上,滾動着。
即使如竹萱兒那樣的人物,也不能事事順心,何況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