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影一五一十地把這些天來在南京發生的事情禀報了出來:
“十三天前開始,國安四組和青銅議會不斷派人駐入南京,我們按照總部的命令,也不斷有幫衆進駐南京,三方雖然互看不順眼,可在互相争衡之下誰也沒敢先動手。可是一天後,局勢出現了變化。”
“就在十二天前的晚上,四組的一位成員在馬家巷遇襲身亡。兩小時後,青銅議會的一位衆議院成員在相隔四公裏的過街地下通道遇襲身亡。這十天以來,遇襲的人越來越多,基本都是四組和青銅議會的成員,我們青幫也被殺了兩個,是死得最少的。”
“據統計,遇襲的兩名青幫成員都是内部成員,全部都實力不俗,其中前天遇害的叫曹琛的成員其實力甚至比我差不了多少。而且另外兩個組織死的成員也都實力不俗,至今我們仍然沒有搞清楚兇手的目的是什麽。”
雲岚靜靜地聽着,聽李影停了下來,問道:“兇手沒有找到?”
李影慚愧地低下頭去,“屬下無能,至今沒能找到兇手。”
雲岚毫不在意,“算了,看樣子青銅議會和四組那裏也沒能找到兇手。在中國大陸,就連四組都沒能找到,你以爲憑我們這些外來戶就能把他找出來?”
說到這裏,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我比較擔心的是青銅議會和四組的反應。照你的說法,四組和青銅議會死得人比我們多多了,如果你是四組或者青銅議會的人,你會怎麽想?”
李影到底隻是打手,平時也懶得動腦子了,不過腦子倒也不笨,聽雲岚這麽一分析立刻反應了過來。
“他們肯定會以爲是我們青幫下的手!”
雲岚食指伸出,上下搖擺,“沒錯,就是這樣!加快速度,立刻去若惜那!”
與此同時,在南京的另外兩個組織的最高領導人也都收到了消息。
“宋副,機場那邊傳來消息,澳大利亞的雲岚來了。”
四組在南京的臨死基地選中了方德的住宅,同時方德家左右兩邊也都是四組名下的産業,三幢别墅容下四組在南京的成員不是問題。
在方德書房中隐藏的地下室裏,練武場已經被改造成了辦公地點,幾張桌子一擺,幾塊黑闆一挂,再挂上一副戰略地圖,這就是個簡易的作戰指揮室了。
現在這裏隻有兩個人,一個站在地圖前,是個中年男人,一身紅色唐裝把他的身體包得嚴嚴實實,略微顯得有些富态。臉上肉也多了些,看起來臉有點圓,兩隻小眼睛眯縫着,好像睜不開一樣。
總得來說,這個人更像是一個商人。
在他面前報告的是個女子,身穿黑色勁裝,頭發紮成馬尾甩在腦後,神情堅毅。
被稱爲宋副的小胖胖問她:“血武士來了沒?”
女子搖搖頭,“根據出入境記錄,隻有雲岚一個人。”
宋副自言自語道:“難道隻有他一個?不可能,一定不可能,血武士怎麽可能和雲岚分開?”
他命令女子:“繼續查,查出血武士的行蹤來。雲岚不可怕,他的血武士小隊才令人忌憚,隻有掌握了血武士的行蹤,這次的行動才能成功!”
另外一邊,一個老年婦女躺在躺椅上,随着椅子的起伏慢慢搖擺,肩頭上還趴伏着一隻純白色的波斯貓。這婦女看上去已經七八十了,頭發全部都花白了,臉上皺紋卻是不多,可以看出,她年輕時候也是一個美女。閉着眼睛,聽着下面人的報告。
“……我們将會盡全力找出血武士的行蹤。全部,就此。”
向她報告的是一個留着一頭大波浪金發的藍眼珠西方美女,火爆的身材前凸後翹,仿佛要擠爆衣服暴露出來,給人看到第一眼就是聯想到“性”。
面對九巨頭之一,即使是往日嬉笑怒罵瘋瘋癫癫的她也難得的換上一臉正經嚴肅的表情,不敢有絲毫冒犯。
“索萊絲莉,找到了沒有?”
K姨媽依然閉着眼睛享受這難得的午後惬意時光,随口問道。
安娜不由露出一臉無奈,“自從十四天前她消失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她也沒有再聯系過我。”
身爲十大傳承者之一,極有機會進入下一代内閣的索萊絲莉,怎麽就這麽消失了?她還記得她失蹤的前一天還和自己聯絡,說第二天就能完成任務,殺了尹若惜。結果尹若惜沒有死,她卻消失了。
“那我指派給你的另外一個任務,有線索沒有?”
安娜慚愧地再度低下頭,“至今仍然沒有線索。”
K姨媽也沒有出言責怪,隻是依舊閉着眼睛。正當安娜以爲她已經睡着了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了:“安娜,索萊絲莉以及青幫,還有南京這塊市場,所有的事都可以先放松,最重要的是找到聖物。你明白了嗎?”
“是!”
安娜單膝跪在了地上,因爲K姨媽語言中透露出來的不滿而顫栗,頭都不敢擡,“我一定組織人手,盡快找到聖物!”
淮海南路
下午一點半的地下通道沒有人,空蕩蕩的,周通走在其間,心下有些忐忑。
他慢吞吞地走着,半晌也沒有出地面,在地下通道裏磨蹭,耳朵裏微型耳脈裏傳來聲音:“怎麽樣,還沒出現嗎?”
周通漫不經心地瞥了周圍一圈,嘴貼在衣領角上埋怨着:“虧你們想得出來,大白天的他們怎麽可能會動手?要我說怎麽着也得在半夜才像話嘛。”
“而且還選了我這樣一個高手來,他們要是看我太強了不好下手,結果本來想下手的都吓跑了怎麽辦?唉,不慎重啊不慎重。”
他自戀的語氣讓通訊端那頭一陣沉默。
“怎麽了?”
他很輕松,一點都不像在執行任務。
耳脈那頭終于傳來聲音:“沒什麽,隻是您老人家不要臉的風采依舊,一點也沒因爲去二組深造過而有所減弱,看來四組臭不要臉之王的稱号沒有頒布給他人是沒錯的。”
周通樂呵呵地道:“我說話多嚴肅啊,你們怎麽就說我不要臉呢?想不通哎想不通。”嘴上調侃着,精神卻是一點也沒有放松,面部表情自然,似乎在悠閑地散布,注意力已經遍布了周圍的空間。
“好了,您老人家慢慢散步,我們先喝杯下午茶。”
耳脈那頭于是沒了聲音。
張松接過胡雨泡好的午後紅茶,啜飲了一口,美美地歎息了一聲:“加了些牛奶吧?好呀,此茶隻應天上有,人間可得幾回飲?小雨,你人長得這麽漂亮,還泡得一手好茶,做得一手好菜,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要我說這麽危險的工作你幹脆就别坐了,找個有錢疼你的老公嫁了算了。”
“有誰如果能娶了你的話,那簡直就是祖宗八輩子積的福啊!”
張松倒吊眉,三角眼,看起來給人的感覺并不好,有些陰險。隻是慈祥和善的神情才稍微減弱了這樣的感覺。
胡雨被他說得臉稍稍有些紅,“四組是我的理想,随随便便找個人嫁了,那樣單調乏味的生活才不是我要的。”
胡雨是個典型的江南女生,個子不高,一米六出頭,細眉順目,表情溫柔地似乎不管你對她做了什麽她都不會介意,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聲音也軟綿酥嗲。
現在他們所處的位置是這地下通道上方停着的一輛普通金杯車裏,隻是車子的内部結構卻精密得和科幻電影裏拍的一樣。布滿了的儀器和令人眼花缭亂的按鈕讓人眼暈。
張松說:“嚯,看不出來你這樣溫溫柔柔的,骨子裏還有熱愛冒險的基因呢。”
胡雨對電話那頭人的興趣明顯比對張松的興趣要大,“那位前輩曾經去過二組進修嗎?”
說到自己這個朋友,張松一臉得意,“沒錯,那小子雖然人不怎麽老實,油嘴滑舌的臉皮非常厚還有些自戀,不過辦起事來非常認真,還是讓人滿意的。而且天賦也高,是四組裏爲數不多地被送往二組深造的成員之一。這次深造回來後,實力比以前更強了。”仿佛變強的是他自己一樣,從這裏也可以看出,兩人的交情匪淺。
說到這裏,張松一臉無奈,“不過臉皮也比以前更厚了。”
胡雨又問道:“老張,你說青幫真地會再出手嗎?”
聊到這裏,張松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這個說不定,我們四組和青銅議會方面死掉的成員裏也有在白天犧牲的,不過憑周通的本事,他們想要得手的話應該沒有之前那麽容易,我想周通至少可以拖到我們到達。”
胡雨有些不解,“真的是青幫做的嗎?可是他們也犧牲了兩個成員的。”
張松輕笑起來,“兩個成員?比起我們犧牲的八個成員來這算得了什麽!”語氣憤慨,顯然對于青幫在大陸竟然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對政府叫嚣很不滿,“如果青幫一個成員都沒死的話,那才真令人懷疑是不是有什麽組織故意想要嫁禍他們。可是偏偏青幫也死了兩個,你說,這不是欲蓋彌彰是什麽?這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青幫把我們都看成了白癡嗎!”
政府也不方便明面上出手,畢竟青幫對中國的經濟發展起大了很大的貢獻,隻能讓四組這樣的組織在地底下和他們展開暗戰。
明明知道兇手卻不能下手,這才是張松如此憋火的原因。
胡雨突然開口,“老張,那邊好像沒有動靜了!”
張松不以爲意,“緊張什麽,以周通的身手,這才一分鍾。想要兩分鍾把他解決根本不可能!”拿起麥克風呼叫起來,“老周老周,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那邊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