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和三京四下環顧一番才發現這裏是大戶人家的一個庭院。不過作爲庭院來說,這裏也有點荒涼了,像是長久沒有人打理過,長草過膝,各種名花沒在草叢中。
那家丁沒有騙他們,把他們帶到一個偏廳中去,不多時便端來面點和米飯。三京幾乎出自本能一般一把抓過就猛吃,吃得那個痛快,不一會就滿頭大汗。與三京不同,雖然冷心也已經非常餓了,但她并沒有像三京這樣瘋狂地吃個不停,一邊細嚼慢咽,一邊打量起這偏廳。
空氣中還彌漫着一股淡淡的黴味,像是多年沒有人住過,地闆還有些發白,有些闆磚受潮嚴重。聯想到剛剛經過的庭院,種種迹象表明,這裏是一所多年無人居住的老房子,這戶人家入住的時間并不長。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三京眼珠一轉向冷心問道:“你說,他們會不會在飯菜裏面下毒,要謀害我們兩個?”
“這倒不至于,不過,無緣無故地請我們吃飯,怕是有什麽事情有求于我們罷了。别忘了,剛才那人可是聽聞我們是獵妖師才讓我們進來的。”
果然,冷心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家丁打扮的男人便帶着另一個男人過來。那是一個肥胖的中年人,留着兩撇小胡子,眼睛小小的,被胖臉一擠能看見的就隻有兩條縫兒。
剛走進大廳,眯着小眼睛瞧見了三京,胖子突然就發出一聲凄楚的哭喊:“英雄,救命!”
“怎麽回事?”三京蓦地打了一個冷顫,驚得滿口飯菜忘了吞,一個勁往下掉。
那胖子扁了一下嘴巴開始狂奔過來,一身肥肉亂顫,地闆咚咚作響。
咦,這畫面怎麽看起來這麽熟悉……嚓!這分明是公版的孫二娘嘛!
三京寒着心連忙向後跳了一步,避開了意料中的一記餓虎撲羊,那胖子撲了個空,還是伸出手出緊緊抓住三京的腳,三京被這樣一拖便倒在地上,想起當初的“泰山壓頂”,三京怕得直發抖。
“雅滅蝶!雅滅蝶!”三京一陣大呼,下意識地一陣兩腿亂蹬,直接把那胖子給踹暈過去了……
“這家夥,雖然魂力時有時無,不過朱雀翎還是加強了他的肉身,隻怕這樣的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吧。”冷心在一旁默想。
“大人,你怎麽樣了!”那家丁連忙奔過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了起來。
“大……大人?怎麽不是叫老爺?”三京惴惴不安地問道。
“我們柳大人就是這郭北縣的縣官,不叫大人叫什麽?”那家丁也懶得跟三京廢話,狠狠給那胖子掐了幾下人中他才慢悠悠地醒過來。
“攤事兒了,攤大事兒了!毆打朝廷命官這樣的罪名三爺哪裏擔擋得起?!”三京連連向冷心使眼色,示意他們要趕緊逃跑。冷心看見了卻不爲所動,反而是向那胖子作揖行禮:“請問大人找我們有什麽事?”
這樣一問那胖縣官又眼淚汪汪地嚷起來:“英雄女俠救救本官吧!”
“大人别急,有事慢慢說。”冷心安慰道。
“阿金,還是你來說吧。”說罷,胖縣官又戚戚然擦起眼淚來。
那名叫阿金的家丁便接過話來,“是這樣的,我們柳大人十天之前才到這郭北縣上任。沒想到這府衙竟是已經丢荒多年,我們打聽了一下,原來這裏已經有十年沒有官員來赴任了。我們剛住進這裏的當晚就……”
說到這裏家丁突然就停了下來,像是有極大的忌諱一般不敢說出口,猶豫了幾番之後才鼓起勇氣說出來:“當晚就鬧鬼了……”
“鬧鬼?”三京和冷心對望了一下,終于知道他們吃這一頓的代價。
“那是一個很可怕的鬼魂,看那樣子好像是個書生,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滿臉都是血。而且……而且一直叫着要我們大人償命……”
“關我什麽事啊,我剛來到這裏屁都沒放一個,他就叫我償命,他一個鬼魂就可以這樣欺負人麽?!”胖官一邊哭一邊說,那個凄楚,那個梨花帶雨,看得三京頭皮一陣陣地發麻。
三京:“既然在十天前要大人償命,那後來大人使出了什麽手段才活到今天的?”
家丁阿金又說:“是這樣的,在我們大人義正嚴辭的駁斥下,那鬼魂提出了一個要求。”
三京心感好笑,看着那胖官楚楚可憐的樣子心想所謂的義正嚴辭肯定隻是搖尾乞憐罷了。
“那鬼魂要大人在白天到三裏外的蘭若寺的墓地中找到一棵大榕樹,在榕樹下挖出一具屍骨,并在天黑之前把那屍骨帶到清陽縣去埋葬。他隻給大人十天的時間來完成這件事情,要不做不到,他會再來這裏要我們大人的命。”
“那這件事你們辦得怎樣了?”
“我們打聽過了,那蘭若寺鬧鬼很兇,本地人根本不敢靠近。第二天大人就派出了五個官差去辦這事,結果……直到今天他們都沒有回來,其餘的官差早就全部都逃跑了……”
“那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那鬼魂會回來?”
阿金點點頭,胖官聽到這裏又呼天搶地嚎哭起來。
冷心想了一下說:“放心柳大人,我們會幫你收伏這鬼魂。”
聽到這裏胖官終于破涕爲笑,臉上的兩條縫笑得彎彎的,連連向三京和冷心道謝,這一次也不叫冷心作女俠了,換了一叫法:女菩薩。
冷心向胖官和阿金如此這般地交待了一番之後,他們就離開偏廳準備去了。那胖官的心情明顯大好,走起路來的樣子也别有一番風騷。
“呵呵,這柳大人可真有性格……”三京咧着嘴無奈地笑了笑,轉過頭又問冷心:“這麽說來,冷心姑娘你是打算管這事了?”
“我是青龍門弟子,路見兇鬼作惡肯定要管的。而且,我們已經吃過人家的飯菜了麽,就這樣一走了之良心上也過不去。”
三京拍拍後腦勺,“哎呀,這一頓吃得可真貴……”
“你是賞金獵妖師,我是滅妖師,我們的行事方式有很大的不同,這事情是我提出要管的,你大抵不必理會。過會你找個安全的地方呆上,這裏就交給我好了。”冷心不理會三京,開始四下走動查看起這府第的環境。
“這個……你也不必說得那樣,三爺也不是見死不救的人,何況我們喝過那壇酒這輩子都是朋友,對朋友我是從不放棄的,總不能有福我享有難你當吧。”三京笑了笑,也跟在冷心身旁布置起法陣相關的東西起來。
這是三京和冷心第一次合作,冷心發現三京的某些驅魔術跟青龍門的術法非常相像,尤其是封印方面的術法甚至比冷心所知道的還要高深;可是在某些方面,他的術法跟青龍門的術法要訣完全背道而馳。冷心本想跟三京問一些這方面的事情,但猶豫了片刻便放棄了。
宗派之間的秘密,一般是不可以對外人說的,主動向别人打聽也顯得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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