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已經不能使出之前那種強大的力量,就連神怒的力量她也激發不出來,現在她隻靠禦劍訣、太乙劍氣以及白虎殺魂跟鬼夜叉戰個平手。至于三京,華麗麗地大顯神威一通之後,耗盡了氣力,隻得無奈地充當看客。眼見赤瞳已經無甚大礙,他便放下心來,密切關注着冷心跟鬼夜叉的對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半空中的一人一鬼吸引住,沒有人留意倩兒的變化。倩兒的身上散出很多黑氣,如同湖底的水草般飄搖不定,又像是無數隻長長的手臂向天空中伸去。
鬼夜叉正全神貫注地跟冷心對戰,也不曾留意悄悄靠近的危機。某個時候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什麽東西纏住,大驚之下隻見倩兒站在地上對他笑了起來,那雙眼睛的顔色就像是幹了一半的血迹。
倩兒猛地張嘴大叫,就像之前聲震百鬼那樣,那聲音極爲刺耳,冷心一個不留神被震痛了耳膜從半空中墜下。三京捂着耳朵連忙奔過去接住下落的冷心,被大力一帶,兩人都倒在地上,可幸的是他們都沒有受傷。
在這尖叫之下,倩兒身上散發出的無數道黑氣把鬼夜叉團團纏住,慢慢緊縮,鬼夜叉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就已經被壓成黑煙,倩兒張嘴一吸,這一陣煙氣便被她完全吸進身體之中。
猛然間,倩兒的眼睛放射出刺目的紅光,口中喊出更爲可怕的嘯聲,這聲音直震得地動山搖。倩兒慢慢升上半空,她的頭發猛地瘋長,每一根頭發又長出無數根分枝,很快她的頭發便遮閉整個天空,整個天空中能看見的東西就隻有她那雙紅得發光的眼睛。
而那直刺魂魄的嘯聲直接把三京和冷心震得暈了過去,在昏迷之前,三京依稀見到那些長長的頭發把自己包裹了起來……
三京醒來的時候,發現冷心和赤瞳就躺在他身旁,在他輕聲叫喚之下,兩人慢慢地醒了過來。當他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幾人都不禁大驚失色。
他們仍在蘭若寺之中,那些古舊的建築又恢複了原狀,就像之前跟樹妖那激烈的一戰沒有發生過一樣。隻是,這裏到處都挂滿了頭發,仿佛盛長多年的雜草,占據着蘭若寺的一磚一瓦以及每一寸土地。空氣依然冰冷,而且彌漫着濃濃的血腥味。
聶小倩和甯采臣不知道到哪裏去了,偌大蘭若寺除了他們三個之外空無一人,靜得可怕。
天空黑沉沉一片,不見倩兒,也不見之前浮于天空的鬼門。這一切都三京他們生出錯覺,好像他們去往了另一個時空。
他們在蘭若寺中走了好一段時間,都沒有發現其他人。隻是偶爾看見一些奇怪的景象令三京的眉頭越皺越深:他們走不出蘭若寺,就像有什麽奇怪的力量攔住那些妖狼一般,也有一些奇怪的力量拉着他們的腳步;大地不停震動,而且震動的頻率越來越高;他和冷心都不能使用道術,不是魂力不足的問題,而是他們根本感應不到魂力的存在;蘭若寺的殿廳變得很奇怪,每一個殿廳都空曠得看不到邊際,而且在裏面走着,有一種很難受的壓抑感,這股感覺令三京既熟悉又害怕。
“老大,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坐在石台階上,赤瞳向三京問道。
三京沒有回答赤瞳,反是問了冷心一句:“你還記得我們暈過去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不?”
“倩兒使出噬魂大?法把鬼夜叉吞噬掉,後來發生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冷心眨了眨眼睛,“莫非你發現了什麽線索可以離開這裏?”
“一直聯系不上神音和月魂讓我很在意,我有一種感覺,就是他們跟我們并不在同一個世界中。”
三京這句話剛說出口,冷心和赤瞳不由得一陣心驚,從彼此的對望中大家都隐約猜到某個可能。
三京指着某一堵牆,上面刻着這樣一句話:“鏡中花,水中月,唯心止,魔不侵。”
“之前就有人跟我說過這句話,現在在這裏看到,絕非偶然。很可能,我們現在正處于某人的鬼幻術之中,而且是第二重鬼幻術……”
“第二重?!那麽第一重……”
“第一重,就是我們跟鬼夜叉的戰場……我們所有人不知什麽時候就陷進她的幻境之中了,會療傷訣的神音被鬼夜叉故意排除在外,而在幻境之中我跟神音和月魂的聯系自然隔斷了。”三京頓了一下,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如果不能破除這鬼幻術的話,我們可能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裏,而在現實之中,我們會一輩子沉睡不醒……”
“嘿嘿,和尚的心思很細膩嘛,不過,正如你剛剛說的那樣,你們注定要一輩子困在這裏!”天空中突然浮現出一張巨大的臉,紅着眼睛,陰險而冷酷地笑着。那是倩兒的臉容,可是神情卻分明是鬼夜叉。
“倩兒以爲把本尊吞噬,她還是忽略了本尊不死之身的厲害,結果是本尊把她的身體占爲己用。你們就死在這裏好了。”巨臉發出狂笑。
天空中散出重重黑氣,無數鬼魂竄了出來,一個個兇神惡煞地向三京他們撲過來。
在這一重鬼幻術之中三京和冷心的力量被完全封住,他們兩人隻能飛奔逃離,而赤瞳則使出各種鬼道術消滅纏着三京和冷心的鬼魂,隻是那些鬼魂的數量極多,幾乎無窮無盡,憑赤瞳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殺滅他們。
“赤瞳,掩護我們!”三京拉着冷心奔向某一個殿廳之中,一打開門裏面散發出的味道令幾個追迫而至的鬼魂一聲怪叫,四竄逃去。
“這裏是……”看着裏面的景象,冷心有點吃驚。無邊無際的黑暗,黑色的羽毛從天空中飄下來,無聲無息層層疊疊,令人壓抑又令人心慌。
“這裏是我的夢境。”三京淡淡地笑了笑,“果然,這裏壓抑氣氛連鬼魂也受不了。恐怕我們要在這裏呆上一段時間。”
冷心默默地歎了一聲,往裏面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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