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停一下!”
三京他們幾個聽見九妹的聲音都停了下來。九妹跑到他們跟前,指着身後食館裏那一群人說:“不瞞你們,我們這些人是獵妖師,我們正好要經過魔風森林,不如讓我們護送你們一程吧。”
三京眼睛一亮,連忙說:“那就太好了!謝謝你九妹姑娘!”
九妹領着三京他們幾個又走回食館裏去,九妹跟那個高大的男子小聲說了一番話,那男子明顯面露難色,後來在九妹的堅持下終于妥協點頭。九妹領着他向三京他們介紹道:“這是秦鋒大哥,他已經答應讓你們随行了。”
秦鋒憨笑道:“讓你們随行不是很大的問題,我擔心的是,魔風森林危機四伏,如果臨時發生什麽意外的事情我怕不能确保你們的安全。”
“能讓我們随行就好了,感激不盡,阿彌陀……哎呀!”
眼見三京習慣性地作揖念佛号,神音連忙在三京的屁股上用力掐了一下。三京這才想起他頭上正頂着一個假發,連忙讪讪一笑,“那我們就坐在這裏等大家出發吧。”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酒足飯飽的獵妖師們紛紛走出食館,背着各種刀劍,帶着少量輕便的行李大步上路,浩浩蕩蕩上百人。這些人裏頭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獵妖師,也有一些負責運輸重物的大漢。九妹告訴三京他們,那些沉甸甸的大木箱裏裝着各種各樣的東西,有食物,有銀子,也有一些傷藥。其中的一些箱子是“過路費”,最後要交給大鵬妖。
一路上有些獵妖師看見三京他們幾個跟九妹走在一塊露出不友好的臉色,其中一些人直接責怪秦鋒,而這個憨漢子隻能無奈地陪笑。
跟着這麽多人一起走,沈慕雪和三京總算稍稍放下心來了。沈慕雪沒有來過空寂界,她的害怕是面對未知環境的恐懼;而這是三京第三次進入空寂界,他清楚知道這裏怎樣一個地方,連獵妖師都說有危險的地方那肯定有很大的危險。雖說如今他可以運用魂力,也從龜仙人那裏學了兩套術法,實力上已經有了很大的提高,但他清楚地知道,白煊級别的他要在空寂城保證沈慕雪有安全還是有點力不從心的,在這片大地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沒走多久神音就已經跟九妹混熟了,這小丫頭的人緣一直極佳。她向九妹問道:“九妹姐姐,你們這麽多人來這裏是要做什麽?”
“獵妖師一般都是結隊而行,人數的多少可以直接看出任務的難易程度。坦白說吧,一百多人的獵妖師團隊是很少見的,要不是去捕獵什麽龐然大物,一般很少會聚集這麽多獵妖師。這次我們打算捕捉傳聞中的魔雪狼王。”
“那會不會很危險?”神音有點不安地問。
“别怕,這不過是傳聞罷了。”九妹輕松地笑着說,“告訴你吧,這已經是我們第三次去找魔雪狼王了。前兩次我們連一點狼王的蹤迹都沒有發現。我想,所謂的狼王是那大鵬妖傳出來騙人的吧。”
“既然你們找了兩次還沒有發現,怎麽現在又來了?那狼王對你們很重要?”
“狼王對我們并不重要,是人間的一些财主老爺想得到狼王的妖丹,所以他們才一次性雇了很多獵妖師。反正對獵妖師來說有錢賺就行,他們才不在意傳聞是真是假,他們巴不得傳聞是假的,這樣出任務既輕松又能賺大錢。我來到這裏倒不是爲了錢,我是白虎門的弟子,跟着鋒哥來這裏是爲了曆煉修行。幾個月之後我就要回白虎門了。”
跟開朗活潑的神音不同,三京和沈慕雪一路上都顯得很沉默。起初在一片吵雜的人聲裏,他們兩個的安靜顯得有點突出,當接近魔風森林之後,大家都盡量小聲前行這才不會顯得他們與衆人格格不入。
走了大半天之後,這一行人已經走進了魔風森林深處,這是一個古老的森林,到處長滿了參天大樹,茂密的枝葉像凝固的烏雲一般懸在衆人頭上,裏面的光線有點昏暗,走在最前面的人要拿着照明用的名貴晶石。三京本想把他那顆夜明珠也拿出來,但又怕這些獵妖師會打它的壞主意。
他們在魔風森林裏不敢走太快,地上積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吱吱作響,有些本來是河道的地方因落葉的堵塞而斷流,表面上跟别處沒什麽不同,但人踩上去底下的淤泥不堪其重,會把人一口吃下去;有些地方本來就是一些野獸棄掉的洞窟,上面被覆蓋着落葉看不出其兇險,若是一腳踩空掉進這些不知其深的洞窟裏極容易斷骨掉肉。走在最前面帶路的都是一些有經驗的獵妖師,他們引領着衆人在這片大森林裏曲折前行,從高處看下去,他們長長的隊伍就像一條蟻路。
到了傍晚時分,他們在一條小河旁邊安營紮寨。他們生起了火堆,不多時便傳來一陣誘人的烤肉香味。這樣趕路其實很累的,不光走得累,還要不停提防着會不會有危險突然出現,精神很緊張。人一旦坐下之後就不想再動身了,隻想飽餐一頓之後痛痛快快睡上美美的一覺。
這時候三京和沈慕雪想的也一樣,三京還好,長年的獵妖經曆已經讓他習以爲常,隻要這一路上不出什麽危險,不管走得多累對他而言都是享受。而沈慕雪卻不同,這是她第一次下山曆煉,踏入森林最初的新鮮感一過,她就覺得身心疲倦。
“之前你過着的就是這樣的生活?”沈慕雪輕歎一聲問道。
“對啊,以地爲床,以天爲被。你覺得怎樣?”三京笑着問。
沈慕雪苦笑一下說:“跟我自己想像中的有點不太一樣,也許是我之前把事情想得太浪漫了。身在青龍門的時候我常常覺得那樣的日子很單調乏味,恨不得跑到一個原始森林裏痛痛快快地玩上一天,而現在我真的置身于這樣一個森林之中,我卻又很懷念青龍門那些簡單的日子。”
“其實嘛,我覺得做很多事情都一樣,總有承受的時候,也有享受的時候。世人常常把承受那部份看得太重而忘記了去享受。像我和長風,在獵妖過程中常常要追着那些妖怪跑半天,累得不行,一旦追上我們都會毫無例外地把它們痛打一頓出氣,這個時候我和長風都感到極爲痛快,仿佛之前所受的疲累都轉化成那一刻的舒暢。”
沈慕雪幻想了一下那樣的畫面,不由得笑出聲,“三京啊,你真是一個很複雜的人,有時候讓人覺得你很古怪,有時候又讓你覺得你很有趣。”
“是嗎……”三京低頭微笑,“在這世上覺得我有趣的人并不多,你是第二個。”
“那第一個?”
三京淡淡地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原本輕松的神色也蒙上了淡淡的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