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音,慕雪姑娘,你們在這裏等一下我,我想一個人靜靜走開一會。”留下這麽一句話之後,三京便往一處幽深的廊道中走去。
跟熱鬧的賭廳比起來外面安靜得有點冷清,偶爾有一兩道人影在幽暗的廊道裏走過,像是不知歸途的遊魂野鬼。
三京憑欄而立,有點不知所措,他有幾分猶豫,不知道該怎樣跟月魂開口要錢。往常當他掉皮流血的時候他常常埋怨月魂總是躲起來,可是細心一想,其實月魂并不欠他什麽。雖然雲叔曾拜托月魂照顧三京,可是現在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月魂真的沒有義務像奶母一樣爲他端便盆擦屁股,而且一直以來月魂已經幫過他很多次。到了這一刻,三京突然覺得自己很不争氣。
“唉,什麽時候才能強大到不依賴任何人呢……”
就在三京唏噓感歎的時候,廊道的遠處緩緩走來一道高瘦的人影,綠色的臉龐,寬寬的嘴巴,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正是之前跟三京他們打過一場的青蛙妖。三京心裏一驚:“冤家路窄!”他連忙拉着長袍的頭套,把他的臉藏得更深,緩緩轉身背對着慢慢過來的青蛙妖。
随着腳步聲漸漸接近,三京心裏有幾分緊張。上一次讓那家夥那樣當衆出醜,他一定懷恨在心吧。這一次暴力女不在,要是被這家夥發現了自己很可能會遭到他的瘋狂報複。
還好青蛙妖并沒有認出三京,那輕輕的腳步聲從他身邊經過,又漸漸遠去。
過了片刻,三京輕輕地籲了一口氣,心感萬幸。
他已經一個人站了一段時間,心想還是回去吧,免得神音她們擔心他。他已經決定不再向月魂要錢,還是跟神音她們說一聲,然後自己出發止空山算了。他輕歎了一下,像是了結了一件心事。
三京剛轉過頭去,猛地聽見一張綠色的臉停在自己面前,大大的眼睛裏瞳孔成明顯的直線,似笑非笑地盯着三京看。
“鬼啊!”三京吓得大叫起來。
“鬼?鬼長得有我好看嗎?”青蛙妖輕輕笑道,嘴巴一伸,影子一閃,啪的一聲他又把一隻可憐的蒼蠅吞進嘴裏。
三京捂着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你還是這麽惡心,看見你這張臉就不舒服。”
嘴上是這樣說,可三京還是提防地後退了幾步,以防青蛙妖突然發難。
“喲,不用害怕,你現在是客人,又沒有欠我們錢,我不會對你怎樣的。”青蛙妖輕輕地笑了一下,“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看來輸了不少吧?”
三京撇着嘴巴道:“我愛赢就赢,愛輸就輸,你管得着嗎?”說罷,三京再不理他,大步離開。
“哎,你想不想拿到一百五十兩金子?你現在正需要這個數目對吧?”青蛙妖怪聲怪氣地在三京身後響了起來。
這一句像一雙強壯用力的大手,一下子拉停了三京的腳步。
三京回過頭,冷冷望着青蛙妖,“爲什麽你會知道?”
青蛙妖伸出那條粘粘的長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沒什麽奇怪的,如果連這麽一點情報都搞不到的話,我們老闆如何在空寂城立足?”
青蛙妖慢慢向三京走去,“我們老闆想見你,你肯去見他的話就有機會拿到這些金子,去不去随你。”
三京猶豫了片刻慢慢跟上了青蛙妖的腳步,這時候隻聽見神音歡快的叫聲,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引領着神音和沈慕雪向三京走來。
“怎麽你們也來了?”三京向神音問道。
“這姐姐說你在這裏等我們呢。”神音對她貌美的女子一指。
青蛙妖輕輕揮手那女子便轉身離開。
三京歎息道:“你就不想想會不會被人騙了?”
神音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說:“不會的,我看出那姐姐沒有惡意的。”
“三位請跟我來。”青蛙妖向前引路而去。
跟随着青蛙妖的腳步,他們走進一座很豪華的閣樓裏。這閣樓的裝潢富麗堂皇,過道兩旁站滿了絕色的美女,不斷地向三京甜笑。三京樂得心花怒放,不時擦擦濕掉的嘴巴,剛剛輸錢的郁悶已經煙散雲散了。
沈慕雪對三京的失态微皺眉頭感到幾分尴尬,當她向身旁一望,她又是心頭一驚:神音那兩眼發光,如同三京一樣的神情又是怎麽回事?莫非那些女子向他們使出了媚術?
在閣樓頂層的一個包間門外,青蛙妖輕輕地敲了敲門,恭敬地說:“老闆,客人已經帶到了。”
“進來吧。”包間裏面傳來溫和的男子聲音。
這一刻三京突然有點緊張,青蛙妖口中的老闆就是空寂城的内城龍頭老大黑山老妖,是雄霸一方的大人物,跟這樣的人比起來三京突然覺得自己卑微而渺小。不過,他腦袋一轉又想到另一個問題,強得像他那樣的邪靈劍仙不也被自己和冷心狠狠教訓過一次嗎?這樣一想三京突然生出一股豪情傲氣,心裏也沒有那麽驚慌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裏面傳來淡淡的脂粉香味,一群身穿粉色輕紗的絕色女子眉目含笑靜靜地望着三京三人。在這些女子前面放擺放着一大桌豐盛的酒菜佳肴,神音一見喉嚨忍不住發出咕的一聲輕響。在桌子旁邊坐着一個身型高大的男人,他身穿着黑色的衣服,打扮得像人間的文人雅士一般,面帶微笑看起來很儒雅,一點也不像三京想像中的黑山老妖。三京原本還以爲那是一個容貌極其兇狠的老妖怪。黑山老妖的臉形有點修長,眉毛濃黑,一雙狹長的眼睛看起來很鋒利。當三京看清了他的眼睛之後,确實從中感受到大人物的氣場。
黑山老妖向三京他們熱情招手道:“過來坐吧。”
神音剛想箭步撲去,被三京一把扯住。神音驚訝地望着三京,見三京平靜地望着黑山老妖。
“還是先把事情說清楚吧。”三京不卑不亢地說。
黑山老妖輕輕一笑:“呵呵,不用這麽見外,你的師父雲叔已經是我的朋友,你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三京道:“不至于吧,上一次你們不是逼得我大鬧一場麽。鬧得這麽僵怎麽可能還是你的朋友?”
“上次隻是誤會一場罷了,你們能安然離開就證明我沒有把你們當敵人。”黑山老妖不緊不慢地說,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悠然喝下。
其中的威脅意味三京自然聽得明白,以他現在的能力無法跟黑山老妖對抗,這個時候跟他樹敵絕不是一個好的主意。隻不過三京也不覺得黑山老妖上次放過他們是出自所謂的“朋友情意”,上一次是黑袍人東皇最後爲三京他們解圍,黑山老妖顯然是不想得罪東皇才放過他們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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