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累了吧,讓奴家爲公子捶捶背如何?”兩美女微笑着上前要幫三京脫衣服。
當那柔軟的細手輕輕按在三京的肩上,三京像被針紮一樣猛地抖了一下,接着整個人抖個不停。兩美女相視一笑,都讀懂了對方眼神裏的意思:這還是個未經人事的菜鳥,看來不難伺候。再看三京容貌清秀,細細打量之下,她們發現她們還沒有見過像三京這樣俊俏的男人。這樣一來這兩美女心生歡喜之意,對三京流露出更多的熱情。其中一女子将嫩白的手臂輕輕搭在三京的肩膀上,輕柔地低聲道:“公子不用緊張,閉上眼睛放松身體就可以了,其餘的事情交給奴家就好……”
三京突然後退了兩步,從溫柔的臂彎裏逃脫了出來。
“阿彌陀佛,還是先讓我冷靜一下吧。”
兩美女又是相視一笑,沒有說話,靜靜地望着三京。
三京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那全身緊繃的肌肉才稍稍緩松馳。他坐到桌子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然後一口氣喝了下去,心中的緊張和某種強烈的情緒慢慢退去。
“你們會不會彈琴?”三京突然擡起頭,此時他的神色平靜如水。
兩美女感到有點奇怪,但也不敢多問,認真地點頭:“奴家會彈琴。”
“《念北辰》這首曲子會不會?”三京又問。
兩美女又是輕輕點頭。
三京指着房間中色澤暗沉的古琴,輕聲道:“請彈奏。”
其中一女子向古琴走去,另一女子向三京走來。三京向走來的女子輕輕搖手:“你跟她一起彈吧,你們之中誰彈累了就由另一個人換上。待我睡着之後,你們就可以離開,有勞兩位姑娘了。”
在兩女子的眼中這樣的要求無疑很奇怪,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像三京這樣不好好珍惜春宵時光的人并不多。隻是她們要遵守一條規矩:客人的所有要求她們都必須無條件滿足,哪怕客人要取她們的性命,她們也隻得恭敬地把刀子遞上。
一女子撫琴,一女子坐在旁邊等候。琴聲響起的那一瞬間,如同鋒利的長劍劃過平靜的水面,三京平靜的神情被琴聲割破。他輕輕地伏在桌子上,輕閉着眼睛,卻關不住溫熱的眼淚。
他記得那一夜月光明亮而溫柔,那午夜的空氣裏有香甜的氣息,輕靈的風吹動紗绫,如夢如煙。他記得她笑得很好看,他記得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這一切都已不在。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借助琴聲竭力回憶,寄望這一點情緒能帶他回到那個銘記一生的夜晚,希望能在夢境裏多停留片刻。
有些相聚很短,短如匆匆一瞥,有些相忘很長,長如一生一世。
時而輕緩時而激蕩的琴聲傳到神音和沈慕雪的房間。
連日趕路之下她們兩人早已疲倦,一進房間就往床上奔去。兩人剛躺下就像中了迷魂咒一樣沉沉睡了過去。琴聲傳到沈慕雪的耳畔中的那一刻,她猛地驚醒過來。
沈慕雪輕輕地下了床,獨倚寒窗,失神地望着窗外,在琴聲中站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琴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沒有了聲響。
不知道隔壁那多情的少年睡着了沒有,也不知道自己何時能平伏思緒再度睡去。
沈慕雪擡頭望着如同墨色一般的夜空,發出低不可聞的一聲輕歎。
……
第二天早晨,三京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青蛙妖阿來輕輕敲着三京的房門。三京沉沉地歎了一聲,一邊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邊伸着懶腰去開門。
“早上好,貴賓。請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就要出發了。”阿來微微欠身彬彬有禮地說道。
“哦,知道了……”三京說得含糊不清,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呵出一陣混濁的氣息。
“在出發之前你們還有沒有什麽要準備一下?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我們會盡量滿足。”阿來補充道。
三京想了一下道:“最好還能給我準備一些封印用的晶石……對了,再給我準備一個大劍匣吧!”三京展開雙手比劃了一下大小。
阿來打了一下響指,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妖連忙快步走到阿來身旁,阿來小聲跟他吩咐了一下,他就跑開了。
“對了,再準備一些吃的吧。”三京又說。
“放心,這個我們會準備好的。”
三京輕輕搖頭,“我的意思是,至少要準備二十個人份量的食物,要不然根本不夠吃,神音一個人的食量可以抵得上十個壯漢。”
阿來顯然對此感到意外,看着三京一臉認真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樣子,又打了一下響指,那已經跑遠了的小妖又折返回來,阿來又是交待了一番。
當三京看見那些物資陣容之時,還是有幾分意料之外的驚訝。所有東西都用氣派精美的大木箱裝起來,這些東西幾乎全部都是他們路上吃的食物。三個高大的下妖把這些東西全部裝進一輛大馬車上,這馬車要用八匹健壯的高頭大馬來拉。
神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睛歎道:“好香啊!要不,我們先吃一頓再出發吧。”
三京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額頭,“隻怕你這一吃就會吃到天黑了吧。”神音吐了一下舌頭,沒再說話。
“你要的東西。”阿來向三京遞過一袋晶石和一個古樸而大氣的木劍匣。三京看出這劍匣跟冷心那個大劍匣看起來有點相似,看來是阿來從收藏庫裏特意拿出來的好東西。
三京把晶石放進自己的乾坤袋裏,把那大劍匣交給沈慕雪,“這樣你又可以使用禦劍術了。”
沈慕雪看起來有幾分意外,但更多的是感動,她輕輕撫摸着那些打磨得光滑如流水一般的精美花紋,低着頭沒有說話。
“出發吧。”阿來打了一下招呼就鑽上了馬車,三京三人緊随其後。那三個下妖坐到最前面趕車去了。
阿來拿出一張地圖看了一下,然後跟前面幾個下妖說了幾句。他們吆喝一聲輕揚馬鞭,馬車在早晨的大街上奔跑起來,路人都認得這是至尊賭坊的馬車,連忙紛紛退讓。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左右,三京若無其事地拿出鐵拐李給他的銅鏡出來,他發現銅鏡的中心顯示着一個象形“山”字,那應該就是代表着止空山,而幾個發亮的光點正慢慢向那個山字接近。看來阿來走的方向并沒有錯。
阿來轉過頭來好奇地問三京在做什麽。三京不想暴露這銅鏡的秘密便胡亂說道:“沒有特别,習慣了每天照照鏡子而已……哎呀,看來昨天睡得不是很好,臉色又變差了。”
阿來微笑起來,一句話也不說,隻是他這樣的笑容看起來很暧昧。沈慕雪的神色則顯得有幾分尴尬,眼光躲閃,明顯不敢望三京。這樣一來,三京就急了:“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我昨天就是聽琴,什麽事情也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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