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于看見傳聞之中神秘至極的邪劍門所在地,止空山。
正如之前所說的一樣,越是接近止空山生機就越淡,而止空山就是一座荒山,一眼望去看不見一點綠意,那裏隻有大塊大塊的石頭,以各種奇奇怪怪的恣态裸露在空氣之中,日日夜夜嘲諷着大地與天空,讓人想起某些惡趣味的邋遢大漢在大街上猛地扯下自己的衣服換來聲聲尖叫。在山石之上隐約可以見到一些建築物,形态古樸而氣派,就像是在大石上開鑿雕刻出來一樣。這些建築被淡淡的白霧籠罩着,看不真切。
三京輕輕皺起眉頭:“這止空山真叫人不舒服……”
這時候馬車的前方起了霧汽,就像空寂界入口入那片霧地一般,白茫茫的一片,令人感壓抑。
阿來的瞳仁又眯成一條直線,“這陣大霧很古怪,很可能是一種幻術。”
三京心頭一顫,心中更是不安,他想起蘭若寺那一次的經曆,他們在鬼夜叉設下的幻境裏極爲被動,到了最後幾乎連還手的機會也沒有。
三京拿着鐵拐李給他的那面銅鏡,隻見他們已經很接近那個象形的“山”字了。三京猛地睜圓眼睛,大聲叫嚷道:“有敵人來了!”
在那銅鏡之中一大片密集的黃點向他們湧來,在這些光點之中還夾雜着不少綠點和少量藍點,其中最顯眼的就是中間的一個紅點,紅焰級别的高手!
當三京大聲喊出上面那句話之後,衆人已經進入備戰狀态,他們緊緊的盯着前方的濃霧。阿來已經一躍而起翻身站在那兩隻趕車的下妖身邊,他手法麻利地抖出一匹長布,噗噗的聲響下長布斷在八段,那兩個下妖飛身而起接住那飄在空中的八段布帶迅速綁住了八匹馬的眼睛。阿來輕揚馬鞭不輕不重地打在馬臀上,馬兒吃痛發力,馬車在砂石荒地裏一路狂奔。三京連忙把狼王放了出來,這一丈高的巨狼在馬車之前開路。他們現在的應戰策略很明顯,要快速突圍,一口氣沖進止空山。
類似玄魂鏡的銅鏡上那一團密密麻麻的光點就像張開的大嘴巴,要把那幾個散落的光點一口吞下去!
“來了!”三京低呼一聲,衆人的戰意被瞬間點燃。
狼王發出一聲咆哮,風裏已經聞到血的腥味。一點帶着微溫的水點濺到三京臉上,他用手一摸,手心鮮紅一片。從車廂裏望出去,馬車的四周已經圍着很多敵人,這些人當中有人族也有妖族,隻是他們的臉上完全看不見一絲表情,他們的眼睛跟邪靈劍仙一個樣子,隻是一片混濁的白色,不見瞳仁。這些人就像死士一樣團團圍上來,想以血肉之軀阻止馬車的前進。
狼王在前方開路,阿來負責清除馬車左邊的敵人,風逸塵負責右邊,馬車後面緊追不舍的敵人由沈慕雪和赤瞳來解決。
馬車如同奮力奔騰的怒獸,又像一柄前刺的利劍,以一往無前的氣勢闖進敵陣之中。因爲濃霧的關系,三京他們并沒有看清對方到底來了多少人,隻是三京從銅鏡中望去,那密密麻麻的亮點至少也有幾百的數量。三京根據銅鏡上顯現的光點密集程度指揮着狼王朝人數較少的方向沖去。
按照他們這樣的前進速度,他們能夠突圍而出的機會還是很大的,隻是就怕那八匹馬支持不住,長時間劇烈的奔跑會很容易要了它們的性命。
正所謂“越是害怕的越會發生”,當三京默默祈禱那些馬兒能夠撐過去的時候,其中一匹馬被敵人擲出的兵刃擊中,一聲悲怆的長嘶之下,這頭高大的馬匹一個根頭栽了下去。說時遲那時快,其中一個下妖快速出手一下子把系在那匹馬身上的缰繩斬斷。馬車從這匹馬的身上輾了過去,劇烈颠簸了一下險些翻車。剩下的七匹馬仍被迫竭盡全力拖着馬車艱難前行。
盡管阿來和兩個下妖都盡力保住剩下的馬匹,無奈敵人數量太多,過不了多久又有兩匹馬被刺傷而被阿來放棄,而剩下的幾匹馬很快就被疲累絆倒在地,越跑越慢的馬車終于失去了它所有的腳不情願地停了下來。
“三京你們騎着白狼先走!”風逸塵在馬車上跳了起來用力地拍了拍馬車的窗棂。
到了這個時候三京也不作無謂的推辭,跟其他人比起來,武技爲零的他和神音無疑是衆人的負擔。他拉着神音向白狼沖去。
就在他們跟白狼即将彙合之際,神音的胸口又傳來小虎喵喵的叫聲。
“小虎說有危險!”神音急叫道。
神音的話剛說完,三京已經用力把她往旁邊猛地一推,他自己也連忙往旁邊躍去。哧的一聲,一道紅光射在他們剛剛走過的地方。瞬目神訣再一次讓三京躲過緻命傷。
一柄長劍插在地上,劍鋒泛着紅光冒着白汽,讓人感覺這柄劍是剛剛從火爐裏煅燒出來。
一個身穿紅色勁服的高佻女子從容走到這柄劍跟前,慢慢捏住劍柄把長劍拔了出來。
劍鋒熾熱,眼神冰冷。
寒風高高揚起她的雙肩上别着的紅色披風,仿佛紅豔如火的鮮花綻放在冷風之中。這是一個容貌絕美的女子,眼珠黑白分明,凝着淡淡的傲氣和濃濃的殺意。烏黑的秀發紮成長辮輕倚在胸前。
她靜靜地望着三京,神色裏有兩分好奇也有兩分贊賞,她本來有絕對的自信能夠一劍殺了三京,在最後關頭這個看起來明顯不擅長武技的和尚竟然能狼狽地躲開她的攻擊。
劍鋒熱力蒸騰,紅衣女子的臉容藏于其後扭曲不定。她仿佛靜立在無風無聲的湖邊,眼前的水面如同她的心境一般波瀾無驚,四周激戰的聲響絲毫影響不了她。她緩緩閉目又緩緩睜開,雙眼在一瞬間放射出吓人的冷光。握在她手中的長劍再一次化爲紅光向三京射去。
三京狼狽不堪地就地一滾,紅劍幾乎貼身而過,那熾熱的溫度讓三京的皮膚一陣刺痛。紅衣女子輕輕動了一下手指,插在地上的紅劍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拔了起來,再次以極快的速度向三京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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