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内沒有人明白爲何出現了這種景象,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殿内衆人望着靈壓風暴如同一根紫黑巨龍般席卷而過,強大的靈壓吸力将周圍數百丈内的一切都吞噬而入,風沙、草皮、河水、樹木,都變成了巨龍面前最忠誠的奴仆,任由擺布。
周長風的話也讓衆寨主冷靜下來,畢竟奇風寨子弟也在結界内,而且數量遠比其他山寨要多。
看來這突如其來的靈壓風暴也隻能由弟子們自己去承受了,他們并不能改變什麽。
“不如就把它當成是一種試煉吧……”
常勝寨寨主紀月凡呆呆地望着晶石鏡面,嘴中喃喃說道。
蘇仁天滿面焦急之色,但他知道,即使現在能夠進入結界,恐怕也趕不上了,靈壓風暴極爲迅疾,所過之處一切化爲烏有。他束手無措,隻能靜靜等待着。
好在那一條如同巨龍般的紫黑色雲柱并非十分粗大,隻要不去觸碰并躲得遠遠的,尚能保下一條性命。
靈壓風暴進入森林中,朝着正處在森林邊緣的太蒙七子迎面撞擊而來。
“散!”
太蒙七子領頭的一人大聲喝道。
七人分作七個方向快速散開,靈壓風暴吸力極爲強大,但好在太蒙七子反應迅速,躲了過去。
風暴繼續朝森林内部席卷而去。無數棵蒼天古樹被連根拔起,紫黑的色澤中摻入了一抹綠色,漸漸綠色被其吞噬。
有些修爲不夠,反應不及時的弟子立刻被卷入靈壓風暴之中。
蘇小賢遠遠躲避開了,在他掏出懷中玉簡,看到玉簡上的星光正在快速消散之時,他便盡可能的躲遠了。
同樣躲開的,還有很多人,他們可以說或是進入結界内真正的精英。
靈壓風暴如同一場洗禮,再次将弱者淘汰出局,将強者留了下來。不過這一次,淘汰出局者都是的還有性命。
王師姐步步搶攻,她并非沒有感到靈壓風暴,而是她在感到靈壓風暴時除了凝重,還有一絲驚喜。
蘇逸周身的罡氣層雖然能夠自行催發,但是卻難以抵禦的住王師姐的本命劍,劍光刺破罡氣防禦,畢竟是奠基五層的本命撿氣,威力非同凡響。
一絲絲生死危機不斷從蘇逸靈魂中綻發,但情勢卻極爲危急,因爲王師姐正把蘇逸逼向靈壓風暴襲來的路線。
他當然能夠想到王師姐的意圖,是要把他們二人逼入風暴中,這樣便可以毫不費力的借風暴之威将他們除掉。
嗤!
蘇逸被逼後退中,大腿上中了一劍,雖然依蘇逸的身體強度,所受隻是皮肉傷,但劇痛傳來,還是讓蘇逸一個趔趄,差點跪倒在地。
不遠處風暴已然旋轉着逼近了過來,能夠感受到一股股吸力傳來,而且這股力道還在不斷的加大之中。
轟!
蘇逸狠狠轟出一拳,爲自己争取了緩一口氣的時間。
拳風撲面,但對于奠基五層的王師姐而言,隻不過猶如大風拂面,讓其劍勢稍微一頓而已,并沒有給其造成多大困擾。
可就是這一頓的時間,蘇逸用盡全力将背上蘇瑤遠遠抛了出去。
他相信以蘇瑤的奠基四層之修爲,落地後斷然不會有緻命的損傷,那麽便能求得一絲生機。
嗤!
王師姐目光一寒,利劍狠狠突破罡氣層,刺入蘇逸肩膀,竟然刺了個對穿。
雖然蘇逸将蘇瑤抛出,但也露出了極大的破綻,王師姐趁虛而入,毫不留情。
汩汩鮮血流出,就在這時,靈壓風暴已然逼近!
王師姐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急速拔劍後退。隻把重傷過後的蘇逸一個人留在了靈壓風暴必經之地。
嗞嗞!
蘇逸放低重心,緊緊抓牢地面一處樹根,整個人伏在地上。
然而吸力越來越強,樹葉飛卷,樹枝漸殘,樹幹碎裂。無根之木往往難存,無幹之木同樣難附,他終于堅持不住,身體被吸扯而起,飛了起來。
主殿内,蘇仁天同樣目睹了這一幕,他滿臉遍布焦急和心痛之色,但他也知道,此刻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
蘇逸是他的兒子,他怎能不焦急,他怎能不心痛?
身後數名長老搖頭歎息,誰會想到結界内會突然發生這種異變。
不少寨主也望向蘇仁天,不過面對此情此景,他們臉上沒有了幸災樂禍的神情,畢竟他們的子弟們也都在結界内,同樣受着靈壓風暴的威脅。
一道道靈壓風刃如同死神的鐮刀,收割實力弱小的修行者的性命。蘇逸的體表再次多了數道傷口。
隻見靈壓風暴飛速打着漩渦,迅速将蘇逸吞沒,消失在紫黑色的雲柱中。
無與倫比的生死危機感,氣海深處傳來撕裂感,撕裂感迅速擴大,宛如氣海内出現了一個黑洞一般,想要迅速将他撕成齑粉,而後徹底吞噬。
一切都結束了嗎,一切都完了嗎?難道自己就要這樣死去,難道這處結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他很不甘心,内心從沒有像現在一樣渴望着實力。
巨大的靈壓拉扯着他的身體,原本異于常人的身體強韌程度在此時看來根本就沒有任何分别!
靈壓風暴之中,一切都将化爲齑粉!
他身在紫黑色雲柱内眼前隻有一片黑暗,連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了。
然而,就在氣海内的撕裂黑洞觸及星雲漩渦之時,異變陡生!
星雲漩渦旋轉起來,原本隻是緩慢的旋轉着,此時卻越來越快,逐漸加速起來,比平時要快出數百倍!
仿佛它具有了靈性,變得極爲歡欣快樂!
仿佛它變成了吃貨,而眼前便是遇上了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同時,一方小黑磚也漸漸幻化而出,極緻的黑色如同一道道黑線,逐漸缭繞住蘇逸的身體。
是的,氣海很快樂,但蘇逸很痛苦。
痛苦席卷了蘇逸的每一寸毛發、每一塊肌肉和每一根骨骼與神經,甚至比他被毀三基徹底變成一個廢人的那一刻還猶有過之。
就在痛苦覆蓋了蘇逸周身,将要将其徹底吞噬的時候。突然間,一切平靜了下來。
蘇逸感到自己飄了很久很久,來到了一個模糊而又熟悉的世界。
這裏是他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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