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劍停了下來,安靜的飄蕩在慕容瑛身前半空,發出了微微的铮鳴聲,隐忍着,随時準備發動緻命的一擊。
漫天的紅絲線消失無形。
慕容瑛也已經察覺到這樣戰鬥下去對于靈力的消耗,所以馬上靜心下來,剛才确實過于有些浮躁,其實憑借自身的修爲境界,完全不需要如此慌亂。
靈力護體,在她的身體表面形成一道罡氣層,她現在唯一要小心的是對方的偷襲。
毫無疑問,這一戰比她原本預料的要吃力。她沒想到憑借目前的修爲,竟然仍舊無法奈何得了蘇逸。
自己方才的行爲也确實有些急于求成了。
現在她定下心來,耳目便更加靈敏,她默默觀察着擂台上的任何變化。
擂台上安靜了下來,隻有慕容瑛一個人站在上面,甚至顯得有些寂寥。氣氛便顯得有些詭異起來,比武招親的擂台上竟然隻有一個女子站在上面,難免讓人誤以爲是該女子親自招親守擂。
李家老爺卻是大氣都不敢出,剛才這女子的厲害他是見識過了的,此時更不敢将擂台上詭異的比武中斷。
街市上極爲熱鬧,遊人來來往往,這一處的安靜便顯得極爲突兀。
有些路過的修行者不明所以,更有不開眼者見隻有一個女子俏立台上,便跳到台上,言語間有些輕薄。
一時間擂台上發出數聲慘呼。
慕容瑛心中郁憤無處發洩,正好找到了宣洩口。數道紅絲線閃過,那人已是鮮血噴灑,受了極重的傷勢,被劍氣抛下擂台。
慕容瑛的狠辣立刻鎮住了許多還想着到台上抛頭露面的修行者們。
蘇逸不知外面怎樣了,但他不能一直躲在小黑的自辟空間内,小黑的瞬移距離有限,按他目前的修爲而言,瞬移的距離并不能超出十丈,也就是說即使他想不告而别的跑掉,也是做不到的。
身體的恢複能力起了很大作用,前臂的傷勢已然愈合。
很快,他的精神狀态也恢複了正常。他并不打算放棄,在戰鬥中學習無疑是最好的方式。
他的腦海中回憶着斧三式,第一式斬月方才他已經試過了,似乎對于目前的慕容瑛而言,憑借他現在所能發揮出的第一式威力仍舊沒有太多勝利的希望。
于是他在想第二式——削日,這一式他之前沒有試過,因爲他知道他難以完整的揮出這一式。
但随着在彩船之上一些記憶碎片的沖擊,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力量比之前更加強大了。所以他決定一試。
他并不打算在這片虛無的空間内先行嘗試一遍,因爲他已然确信自己最多隻能發揮出一式的力量,之後精神與靈力幾乎便要耗盡,因此,他隻有一次機會。隻有擂台上對戰的一擊而已。
罡氣層布滿全身,他做好了迎接慕容瑛本命劍攻勢的準備。
随後,他出現在了擂台上。
他的出現顯得極爲突兀。
慕容瑛微微一怔,随後嘴角閃過一絲冷笑,她并沒有廢話,也不準備給蘇逸機會,她瞬間握住面前的本命劍。
铮!
一道劍鳴沖天而起。
紅芒噴灑,人劍合一,本命劍沖鋒而起,疾刺而來,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電影!
慕容瑛心中郁悶而憤怒,早已憋屈至極,此刻找到目标,甫一發動,其勢便不可阻擋!
但在她的前方,陡然間——
一輪紅日升!
初升的往往都是朝陽,朝陽本應該是一輪和煦的紅日,然而在擂台上蘇逸身前初升的這輪紅日卻紅的耀眼,紅的刺目,如同被人挑釁後激起的血性,綻放出耀眼的紅芒!
那紅芒已經超越了慕容瑛人劍合一所化成的紅色流光!
看上去,那道殷弘色血劍的目的終于達到了,它們似乎再比誰更紅而已!此時此刻,随着平地上這輪紅日的升起,兩者之間真正有了一比高下之意!
紅日之芒愈加噴薄,紅芒過處,是一道斧刃輕削而過,如同平地裏削出一條地平線。
這輪紅日似乎隻有半邊,但已經夠了——光芒萬丈!
空中抛出的數道紅絲線似乎斷了。
圍觀衆人震驚無語,蘇逸的突然出現和突入起來的一幕令許多人甚至沒來的及反應。
茶樓内,神秘女子的聲音第一次帶了些情緒,隻是仍舊顯得淡淡地傳出:
“要敗了。”
要敗了?要敗的是誰?
聲音并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茶樓窗前的老者卻極爲明白,隻是他的臉色陰沉不定,心中似乎在想着什麽陰謀。
看起來紅色流光似是在飛蛾撲火。
慕容瑛在發出驚天一刺之後,氣海内的靈力便消耗大半,憑借她目前的修爲而言,對這一強大命技也隻能發出兩擊而已。
蘇逸的出現,便是兩人的決戰。
隻是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蘇逸一把斧子的一削,居然能夠爆發出如此威力,竟然能夠隐隐與她耗費奠基八層幾乎全部淩厲的驚天一次相抗衡。
她的臉色變了,透出了難以置信。
一個奠基五層所爆發出來的力量,竟然會讓一個奠基八層的強者感受到威脅。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不解,這讓她回憶起蘇逸曾經帶給她的震撼。
沒錯,仍舊是震撼,似乎每一次相逢,他都帶給她了震撼!
如果不是對于蘇逸逃跑的不屑,她也許會多出很多佩服吧。
不過奠基八層仍舊是奠基八層,空中的紅絲線被平地裏生出的那輪紅日切段之後,雖然被削去了大段,但還是有最初的那一小段穿透了過去,不過威勢已經減輕了大半,因爲紅絲線所行正式蓄勢一擊,如今後續威勢應接不暇,那麽自然也就無法發揮出本來的威力。
慕容瑛心中隻能發出一聲歎息,隻剩下了兩成。
轟!
蘇逸倒轉斧柄,影響了最後那一段紅線。
蘇逸身體借勢後仰,滑行了一段距離後,終于停了下來。
他結下了這一擊命技攻勢,但他同樣知道如果再有一擊,他便可能真的接不住。
兩人之間隔了約有數丈距離。
短短的數丈,他們都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凝視着對方。
突然慕容瑛臉上湧起一片潮紅,她神色痛苦,“噗”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她已經發不出第二擊了。
慕容瑛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曾經有無數次想要殺死眼前之人,卻都沒有成功,這一次沒想到仍然如此,她本來覺得憑借自己如今的力量已經穩操勝券,沒想到仍舊不能如願。
蘇逸顯得十分冷靜,他在觀察着慕容瑛,雖然在這一次對撞之中他略占優勢,但此時仍舊勝負未分。
随着兩人的沉默,擂台下的觀衆也沒有發出任何噪聲。
擂台上的地面割出了無數道裂痕,在向人們訴說剛才的慘烈。
慕容瑛笑了起來,笑容在她的臉上顯得有些陰森:“我真後悔當初沒有盡快将你抹殺掉,如今給自己留下了一個敵人。”
蘇逸目光微微開合了下,并不是因爲慕容瑛所說的話,而是因爲他的識海内所傳來的波動,識海内的生死危機感迅速的釋放,驟然間便躍升至一個新的高度。
與此同時,蘇逸感到氣海内的星雲漩渦的旋轉陡然加速了,剛才消耗一空的靈氣在快速的恢複着。
方才蘇逸所使正式第二式削日,但卻不是完整的削日,隻是一半的削日,半式。他仍舊無法完整的揮出第二式。
但至少已經能與慕容瑛對抗。
還要繼續戰鬥下去嗎?這顯然已經不是蘇逸所能決定。
慕容瑛手中,本命劍的氣勢已經變得十分微弱,但盡管如此,慕容瑛同樣沒有要放棄的打算。
她決定在今日将蘇逸徹底除掉,免得以後成爲她一生中的大敵。她必須親手清理掉這一隐患。
她咬破舌尖,再次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噴到本命劍之上,漸漸滲了進去。
本命劍似有所感,發出一聲輕吟之聲,氣勢再次變得強盛起來,劍上紅芒也再次綻放而起。
“你我注定勢不兩立!”慕容瑛冷冷說道。
“何必拼個你死我活?”蘇逸反問。
“敵人就是敵人,敵人不死,我心難安。何況我已經漸漸發現,我對你有一些佩服了。”慕容瑛道。
“敵人未必非要殺死,譬如我對你便沒有殺機。”蘇逸道。
“難道你不希望我死?”
“讓一個人死,才是滅了一個希望。”
“但是我要讓你死。”
“來吧。”
擂台上紅芒再次強盛了起來,慕容瑛披頭散發,周身被無數根紅絲線所缭繞,紅衣翩飛,顯出了一種怪異的美。
隻是這種美卻不是要給人欣賞的,美麗的外表下血腥即将爆發。
蘇逸在做着準備,剛才的對話讓其争取到靈氣恢複的時間,他也将全力以赴,因此勝負很難說。
半邊紅日再生!
蘇逸感到精神力量和剛剛恢複的靈氣迅速的消耗着,隻剩下了兩成了。
紅線再斷!
化成絲絲縷縷的飄絮。
随後慕容瑛倒在了地上。
蘇逸沒有繼續給予其緻命一擊。
除了他不想之外,還因爲,此時,一名老者現身台上。
望着現身的老者,蘇逸漆黑的眼瞳陡然一縮,随後他的身體止不住的抖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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