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太上長老會告訴他嗎?
顯然不會。
他要想知道,隻有憑借自己的能力從這個叛徒的嘴裏撬出來。
可是他能嗎?
不能。
至少憑借他現在的修爲境界是不能夠的。
很顯然,太上長老不會,他不會把這一切事情告訴蘇逸。
要想知道,就隻有憑借自己的實力去取得。
很多東西都是這樣的,除了你自己之外,他人沒有責任和義務告訴你任何事情。
有人會主動給你一個說法嗎?
你想讨個說法嗎?
那麽你首先得入了他們的眼。
哪怕他們是條狗,你也得先入狗眼。
狗眼看人低,但你連狗眼也入不了,那麽隻能說明你真的不夠高,不夠格。
陰長老便瞪着這樣一雙眼睛淡淡地望着虛空中的某處,仿佛蘇逸根本沒有印在他的瞳孔中。
但這個後輩他是認得的,盡管他認得的蘇家寨後輩很少,但畢竟曾經親自出手将其廢掉,何況他還是蘇仁天的兒子。他眼中無他,或許是因爲一些其他的原因。
隻是毀掉三基的人居然還能夠修煉嗎?這是他心中的疑問,現在他沒有想到蘇逸竟然還能夠站在他明前,并且不但已經重新踏上了修行的道路,而且已經突破了修行瓶頸,竟然在修行的道路上重新走了這麽遠。
隻可惜,現在這個曾經的後輩再次遇到了他,真是造化弄人,這後輩小子的修行道路再次走到頭了。
甚至他心中終究産生了一點兒的不忍,這可能是蘇家寨僅存的一點香火了,就這樣無情地被抹殺掉是不是太殘酷了呢?
他搖了搖頭,似乎覺得自己想多了,這些問題根本就不是他現在應該去想的。
結丹境的強者對于心境和心神,以及情緒波動的控制已經達到了一個很強的程度,因此他決定不想,他便真的停止了思緒。
面前的這個後輩小子此刻通紅着雙眼,正憤怒地盯視着自己,又像是眼中根本沒有他這個長輩,竟然膽敢用如此的眼光瞪視着他!
“哼!不識好歹。”
陰長老冷哼一聲,往前邁了一步。
轟!
擂台上的壓力陡然強大無數倍,空氣仿佛已被凝結,隻是又控制的很好,隻有擂台之上才有感應,之外的地方并沒有受到任何波及。
蘇逸的骨骼已然咯咯作響,衣襟緊貼着他的身體,用力要将他往地面拉去。
不過蘇逸硬撐着,他并沒有後退一步。
剛才,蘇逸并沒有聽到陰長老的那句話,當然即使聽到了,恐怕也不能改變什麽。
不過他的識海内驟然洶湧了起來,那明明是極爲明顯的生死危機感,此時此刻卻仿佛有另外一股意志掌控了這股生死危機感,并且淩駕于其上。
那股意志悄然而立,仿佛睥睨天下。
識海内書頁“嘩嘩”翻動,龐大的信息流席卷而來。與此同時,腦海中隆隆作響,宛若萬千條瀑布一齊垂下,落地聲震撼天地。
終于,蘇逸的識海中終于産生了一絲不同以往的東西。
但識海中的那部書卻又實實在在的告訴了他,這是什麽——
念。
他的識海中産生了一絲念。
這是精神的境界,精神之念境,這也是精神修煉的第一個境界。
在所受的屈辱和憤恨的情緒下,在壓抑和暴烈的思緒中,在抗争和仇恨的怒火中。
就這樣誕生了!
不過也就僅僅隻是一瞬間而已,那絲念力來的快,消失的也快,仿佛并不強大到足以成形,剛剛出現便又悄然隐去。
但陰長老那張早已不會爲任何事情所動容的臉上終于動容了,因爲這是他不能理解,也從未聽到過和看見過的事情。
因爲他感受到了念力!
竟然産生了念力!
念力的産生應在元嬰境圓滿,隻有念力的産生才能破境來到命識境!而此時蘇逸竟然産生了一絲念力,盡管很薄弱很微小,但确實實實在在的念力的感覺。
這也就是說,若假以時日,那麽蘇逸定然能突破元嬰,成爲命識境強者!這讓陰長老内心極爲複雜起來,有惜才也有嫉妒。他如今是結丹境強者,仍舊沒有足夠的信心在日後突破元嬰境,并且成爲命識境。要知道在整個玄武國,命識境的強者都寥寥可數,因爲那是要玄武國國主以國禮而待之的。
如今蘇逸産生了念力,意味着什麽呢?
那便意味着蘇逸有成爲命識境強者的潛力,這是一個未來的命識境強者。
如果不是在這樣的處境中,他也許真的會有一番收徒的念頭,可惜了!
但他知道,此子不能留,若留,日後必成大患,不僅是對自己的,而且是對宗門大計的!
陰長老瞳孔中終于映出了蘇逸的影子,他第一次正視了起來,同時,眼中殺機大盛!
即使此子天才,産生了念,但那又如何,他們之間的境界差距有天壤之别,是碾壓式的對比。
陰長老輕輕往前踏出一步,蘇逸便搖搖欲墜,臉色慘變。全身骨骼深處傳來粉碎性的痛楚,那痛楚如同重逾千斤的重錘一寸寸敲打着他。如果不是他的身體異于尋常修行者,恐怕早已經當場滅亡!
仍舊脆弱不堪一擊。
陰長老那張陰森森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玩味之色,麻木的老臉上遍布的皺紋也仿佛出現了一些松弛。
弱者仍舊隻是弱者,即使偶然散發出一點光芒,但并不能改變什麽。
陸紫菁的手掌中漸漸沁泌出了一層汗水,她松了松手掌,心情卻愈發緊張了,她已經準備出手。
沿河的客棧樓上,落瓊怔怔地望着不遠處的台上,對于那名少年,她總是莫名的感到一種親切的感覺,爲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呢?
她并不知道蘇逸識海内産生了一絲念力,剛才也沒有察覺到任何改變。
事實上隻有結丹境以上的實力才能夠察覺到念力。
在初次見到他的時候,她甚至心中對他有一些憐惜。
她覺出了他内心的憂郁和負擔,她相信在這個少年的身上定然發生了許許多多不爲人知的故事。
正像她心中所受的沉重一樣。
她不知道這是爲什麽。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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