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了英日兩國的巨額貸款後,同盟會随即聯合江南反清勢力在南京成立了臨時政府,可雖然成功的将孫文推上了臨時大總統的位置。[燃^文^書庫][]【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之後的幾個月内即便同盟會利用英日的巨額貸款訓練了十幾萬的嫡系革命軍,卻一直難以将同樣得到大英帝國支持的地方豪強給吞并吸收掉,不得不在臨時政府内部劃出了一大半的權利分給了這些人。
所以在德國人受到英國人外交壓力,連帶着袁世凱北洋軍政府不得不表現出退縮狀态時,同盟會可以趁機撿點便宜壯大聲勢。眼下德國人卻是氣勢十足的要用發布會來對英國人進行外交上的反擊,同盟會孫文等人很清楚一旦德國人的反擊成功,英國人短時間内就很難再像之前一樣阻止德國人往袁世凱北洋軍政府輸血的行爲了。
即便對外宣傳上同盟會還在給站在自己一方的人鼓勁打氣,可面對北方虎視眈眈就等着德國人援助到位發動進攻的北洋軍,同盟會中最能帶兵的黃興也缺乏從軍事上正面對抗的信心。
所以經過一番慎重的考慮後,孫文招來了自己的心腹陳其美,商議着該如何讓德國人發布會對同盟會帶來的不利影響降到最低。
孫文寓所内的一間屋中,四面的窗戶都拉上了白色的窗簾遮擋視線,陳其美站在孫文面前語氣急促的說着話:
“……載之(孫文的字)兄,現在的情況已經十分急迫,容不得我們緩緩而行了。原本我們同盟會在華夏就有根基太淺的問題,在南京創立政權後更是成了江南本地勢力眼中不受歡迎的外來戶。
那英國人雖然給了我們同盟會貸款援助,卻也不忘記扶持這些原本就服從他們的江南地頭蛇,更何況現在還有對我們同盟會不滿的日本人在其中煽風點火,大有将我們同盟會在政權中徹底架空的勢頭。
若是再任由德國人的這個什麽發布會順利進行,弄得英國人不得不任由德國人給北方袁世凱運輸軍械物資,那樣一來之前因爲缺乏供給而暫時後撤的北洋軍必然重新大舉進攻。單靠黃興這短短幾個月練出來的樣子兵,肯定是擋不住北洋軍這數萬之衆的兇猛攻勢的。一旦黃興督戰的前線被突破,那麽我們同盟會現在控制的南京周邊必然會再次暴露在北洋軍的面前,受到嚴重的威脅。
所以我認爲現在隻能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不用一些特殊手段抵消掉德國人發布會的影響,是沒有辦法解決掉眼前面臨危機的。”
聽着陳其美的勸說,孫文雙手交叉用大拇指支着下巴手掌遮着嘴眯眼思考着,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英士(陳其美的字)你要明白,這些德國人不比陶成章,更不是李燮和。你若是想用之前的那些個辦法來應付,除了會惹火燒身外對我同盟會如今的局面沒有半點好處。對付這些外國人不比對付光複會的虛名之輩,切不可急躁魯莽,一旦出事可不是把人送到外國避難就能煙消雲散的。”
陳其美輕松一笑道:
“載之兄未免也太小瞧我的手段了,這幫德國人和光複會黨徒的區别我自然明白。所以這一次我不會搞那種派刺客清除的方法,也不會用鼓噪徒衆進行逼迫的手段。隻需要在其中略施小計,就能在關鍵的時候壞了德國人的事情,讓他們這個發布會變成一個贻笑四方的大笑話。”
孫文眼睛一轉盯着陳其美問道:
“聽起來英士你倒是又和從前那樣,不聲不響的就動用人手把事情布置周全了。倒不是我反對你用這等手段取巧,我隻是想問爲什麽每次你做這等事情前都不先跟我商量一下?是不是每次你都非要搞到了滿城風雨無法收拾的時候,才會想起來找我來幫你遮掩?”
陳其美被孫文盯得也有點緊張,連忙解釋道:
“不不不載之兄,這一次我保證如果沒有得到你的同意,絕對不會去命令下面動手做事的。而且這一次不比從前那樣殺來殺去的,我敢打包票這次全程行動都不會見紅,也絕不會再搞出那種讓咱們同盟會難堪的亂子來。”
聞言孫文靠在椅背上閉着眼思考了一會後,用有些疲倦的聲音說道:
“既然這一次英士你打了包票,那就放手去做事情好了。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定要對參與行動的人員說清楚了,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許搞出人命來。萬一這次鬧出了纰漏的話,英士你也不用安排行動人員往日本避難了,直接按照幫會的規矩處理掉好了。”
陳其美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那麽我先跟載之兄你說一下這次行動的大概,也好讓你事前心裏有個底……”
孫文閉着眼擺擺手說道:
“你就按照自己的計劃去布置行動好了,該怎麽樣就怎麽樣。英士你跟了我這麽久,該知道有關這等事情我孫文向來不願意知道其中詳情。一是我聽着這種事情就心煩,二是這等事終究不合堂堂正道,隻可以作爲輔助而不能一味依賴。
你莫要忘了,别人家也不是傻子,你能做出這些事情難道對方就不會做了?小心到頭來你做初一他做十五,最後鬧得烏煙瘴氣什麽正經事情都幹不成,那樣豈不是兩敗俱傷的局面了。
咱們同盟會艱辛打拼才有了如今的局面,稍有意外就是得不償失的結果,你須要好好記住這一點。”
陳其美欽佩的看着孫文由衷的感歎道:
“載之兄真是有君子之風,你說的話我都已經牢牢記住了。以後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再輕易布置人手去做這種旁門左道的事情。那麽載之兄你也注意身體好好休息,今天我就先告辭了。”
孫文點點頭應道:“萬事小心,切記切記絕不能因爲此事壞了我同盟會的名聲。這次若是沒有十足把握,就不要行險去做了。”
陳其美連連答應着出去了,孫文一個人靠在椅背上坐了會就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看着窗外的光景。
過了一會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接着沒等孫文回答,一位年青女子就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這位年青女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式長裙,年齡約是雙十年華,一張鵝蛋臉上薄施脂粉留着披肩發,看着相貌頗爲端莊秀美。
女子手中捧着一疊文件,輕輕的把文件放在辦公桌上仔細的分類整理好後,女子又出門端了一杯紅茶進來放在了辦公桌上。然後她走到孫文背後柔聲問道:
“孫先生,陸軍總長黃興先生的報告我已經整理好送來了,您是不是先休息一會再接着看文件呢?”
孫文緩緩搖頭道:“事務繁多,不容許我有太多休息的時間了。你幫我把桌上那幾份處理好的公文拿去抄錄一下,然後再讓人叫陳少白先生過來一下。”
女子點頭答應着拿起辦公桌上幾份做好标記的文件離開了,孫文也回到了辦公桌前坐下開始處理起堆積的公文。
1912年4月1日淩晨2點多,上海德國租界區的德國公使公館外出現了三個詭秘的黑影。
這個時間段是人一天中生理上最疲倦的時段,加上因爲租界區長期以來的太平日子,所以原本應該在公館門口站崗的公館衛兵已經扛不住疲勞,鑽進了崗亭内打起了瞌睡。
這三個黑影蹲在公館馬路對面的灌木叢裏,小心的仔細觀察了一會公館四周的情況。發現除了在崗亭裏偷懶的公館衛兵外沒有任何巡邏人員後,其中兩個黑影從腳邊的地上合力拎起了一個袋子,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朝着公館摸了過去,而剩下的一個黑影則是提高了警惕四下張望着充當望風的職責。
此時公館外隻剩下着一道兩米高的鐵栅欄充當着防護了,拎着袋子的兩個黑影來到這道栅欄面前後再次小心的向周圍張望了一下。确認沒有被人發現後,其中一個用雙手托着另外一個輕松的翻過了栅欄,接着外頭的黑影把袋子丢過栅欄給進到裏面的黑影接住,随後外頭的黑影也靈活的三兩下爬過栅欄翻進了裏面。
這兩個黑影繼續小心的摸到了公館的後門外,其中一個黑影從腰間掏出了小巧的工具,趴在門鎖上撥弄了幾下子就輕松的把後門給撬開了。
輕輕推開後門進入公館,發現裏面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後。兩個黑影各從懷裏掏出了一根棍子擰開吹了一口氣,棍子的一頭頓時冒出了黃豆大小的火光,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區域。
借着這微弱的光亮,兩個黑影也露出了真容。兩個黑影其實是兩個用黑布蒙面一身黑衣的人,其中一個長着三角眼的往四處看了看後低聲對另一個剃着光頭的問道:
“這公館裏面的結構和我們事前了解到的不大一樣啊,怎麽看不到那個所謂的小庫房呢,不是說從後門一進來就能看見那裏的麽?”
剃着光頭的那個不耐煩的擺擺手小聲訓斥道:
“殺雞焉用牛刀,要是那麽容易就辦成事情,陳老闆會特地把咱們幾個叫回來做這檔子事情?還不是看重咱們的能力麽,再說了咱們還有一個多鍾頭的時間辦事呢,仔細的找一下就是了,你個娘希匹的說這些廢話有什麽用?”
明顯剃着光頭的那個人地位在這個三角眼之上,被訓了一通話後這個三角眼沒敢表示任何不滿,隻能低着頭靜悄悄的在周圍小心摸索着。
搜索了一會兒後,這個三角眼終于在一處壁畫附近發現了異樣。耳朵趴在牆上敲擊了兩下牆壁後,他壓抑着興奮沖光頭低聲喊道:“老大老大,這邊牆後面有暗門,咱們要找的東西八成就是存放在這裏了。”
光頭男聞聲連忙跑了過來,這時候三角眼已經找到了壁畫後面打開暗門的機關,按下機關後壁畫旁邊一處牆壁悄無聲息的滑了開來,露出了一個能容兩個人并排進出的入口。
三角眼還在小心翼翼的用火折子往入口裏面照亮窺探着,光頭男已經急匆匆的要往入口裏鑽了,三角眼一把拉住了光頭男的胳膊小聲說道:“老大你小心着點,萬一這裏面有什麽機關,你這麽冒冒失失的走進去不就中招了麽,小心爲上啊!”
光頭男一把打開了三角眼的手低聲罵道:
“俺那巴子娘希匹!你說的什麽混賬話,這是德國人給活人住的公館,不是那些個給死人睡的皇陵!你怎麽到現在還改不了這鑽洞挖墳的臭毛病?廢話少說,趕緊的把東西拎進來,事情辦完咱們就趕緊走人。”
三角眼被罵得縮着腦袋,隻能拎着袋子跟光頭男往入口裏走,一邊走三角眼一邊不服氣的小聲嘀咕着:
“我從前那是南派的摸金校尉,幹起活來講究的很,可不是北邊卸嶺力士那幫子專門壞人風水的爛貨。老大你總是說我鑽洞挖墳,這話說着可不地道,我從前的行當幹了快二十年,可一直都小心謹慎的很,從沒有……”
終于光頭男忍受不了三角眼的嘀咕,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咬牙切齒的命令道:“你個娘希匹的要是再唧唧歪歪,老子就把你給綁了丢在這裏,跟那堆東西一起燒掉,你聽明白了沒有?!”
三角眼害怕的連連點頭,被光頭男放開後也再不敢多嘴,隻是悶聲從袋子裏掏出了一個瓶子,打開蓋子後将裏面的液體淋在了一堆用帆布蓋着的東西上。
眼看着瓶子裏的液體快要倒完了,三角眼又忍不住對光頭男低聲問道:“老大,你怎麽就知道這堆東西就是咱們要找的呢?萬一燒錯了咱們可沒有第二次放火的機會了。”
光頭男自得的說道:
“要不然怎麽說我能當你老大呢,我來之前陳先生給我看過了德國人搞發布會的宣傳圖片,然後剛才我一進來就看見這帆布上放着一張一模一樣的圖片。我揭開來帆布一看,這下面全是包裝好的木頭箱子,箱子上面還全是看不懂的洋文,這不明顯就是陳先生要咱們來燒的東西了。”
三角眼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接着他把倒空了的瓶子丢在了帆布上,然後就要把火折子往帆布上丢來引火。光頭男瞥見了三角眼的動作連忙伸手捏住了訓斥道:
“娘希匹的!你這麽把東西丢在這裏引火,事後德國人滅了火一查不就找到了,你是生怕德國人查不到什麽人來這裏燒的火是吧!找個别的東西點着了丢上去,瓶子也裝進袋子帶走,咱們帶的東西一樣也不能拉下了!”
等到一切就緒終于把帶來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光頭男才用火折子點着了一條破布丢在了帆布上,已經浸透了易燃液體的帆布熊的一下燃燒起來,竄起的火焰很快就四處蔓延開來。
見火勢迅速變大,光頭男急忙帶着三角眼跑出了公館。等到他們兩人翻出鐵栅欄跑回馬路對面的灌木叢跟望風的那個人彙合時,公館内已經可以看見明顯的火光在閃動,同時還有大量的煙霧從公館窗戶内湧出。這時候公館内也明顯有人發現了異常,開始在騷動着進行滅火的撲救。
不過因爲火勢起來的太快,滅火的舉動也太過慌亂。一直忙活到了東方天際出現了隐約的魚肚白,公館内才基本把火勢撲滅,而之前被光頭男和三角眼縱火的那個公館庫房外牆都因爲大火的緣故被燒的崩裂了。
全程看完了這場火災後,光頭男三人滿意的發現公館裏面來來回回的德國人都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而且還有幾個官員模樣的德國人在憤怒的高聲訓斥着什麽話。
從這些德國人火災後的表現中,光頭男判斷自己縱火的行動已經獲得了成功,陳老闆交代給他的事情終于圓滿完成,所以光頭男就安心的帶着另外兩個人回去報喜了。
隻是光頭男沒有發覺,從他潛伏在德國公館外的那一刻開始,他的一舉一動就被十幾米外潛伏的幾個生化人士兵看在了眼裏。而之後光頭男帶着三角眼潛入公館的過程,他們的行動也一直被在公館内的生化人士兵監視着。光頭男和三角眼之所以能順利的在公館内放火而沒有被人發現,更是因爲有着生化人士兵在其中的操作。
得到生化人士兵彙報說目标已經完成縱火順利離開後,坐在德國租界區一處禮堂内的肖狩看着眼前一大摞的電影膠片,從其中抽出了一盤膠片安裝在架設好的放映機上播放了起來。
放映機照射出的光柱打在幕布上清晰顯現出了活動的電影畫面,肖狩站在放映機旁邊一邊看着畫面一邊無聲的笑了:燒吧燒吧,你們這些人真以爲一把火就能把證據給燒沒了?真是太自以爲是了,你們這幫子人都不知道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備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