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這幾個俄**事顧問不顧實情蠻幹的行爲感到氣憤,但伊萬日單對他們的行爲也無可奈何,因爲伊萬日單心裏面很清楚,保加利亞對于沙皇俄國的依賴性太大了,别看這幾個俄**事顧問連個軍銜都沒有,但是頂着沙皇俄**方的這頂帽子,就算是再荒唐的命令,伊萬日單也隻能按着意思照辦,最多也就是在心裏面發發牢騷。[燃^文^書庫][](燃文書庫(7764))
何況根據伊萬日單了解的情況,同樣被俄**事顧問接管的還有十個保加利亞步兵師,加上伊萬日單的這個師一共是九萬多人的部隊,甚至這支部隊目前的總指揮都要聽更高級别的俄**事顧問指揮。
“這些俄國人哪裏是顧問,分明就是來占便宜的大爺!”騎在馬背上的伊萬日單盯着前方搖搖晃晃行駛着的卡車,一臉明顯的怨憤不平,因爲在俄**事顧問到來前,那輛卡車原本是伊萬日單上校自己的座駕,現在卻成了俄**事顧問的所有物。
這台卡車是伊萬日單上校從索菲亞城中找到的,當時神聖協軍因爲形勢緊張要連夜撤退,很多次要的東西都沒有來得及破壞,這台被遺忘的蘇系亞洛斯卡車也就成了率先入城的伊萬日單的戰利品,得到這台卡車後伊萬日單如獲至寶,想盡辦法從索菲亞城中找到了留存的汽油,把卡車重新利用了起來供自己使用,因爲汽油有限都不怎麽舍得開。
沒想到幾個俄**事顧問來到部隊裏後,視察部隊的時候,一眼就相中了這台伊萬日單上校的寶貝卡車,直接把卡車給要了過去充當代步工具,甚至一開始俄國人還想讓唯一會開車的伊萬日單充當他們的司機。
這一舉動更是弄得伊萬日單差點沒給氣炸了好歹老子也是個上校軍銜的師長,就算老子自己會開車,那也是給自己用的,就算你們幾個是沙皇俄國的軍事顧問,也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見伊萬日單堅決不肯充當司機,幾個俄國人也不在強求,便自己輪換着開車,隻是這幾個俄國人的駕車技術都爛的可以,才會把好端端的一台越野卡車給開成了晃晃悠悠的狀态。
“最好翻車摔死這幾個王八蛋!這群該死的俄國人,就知道從我們保加利亞人這裏拿好處,卻什麽東西都不給我們!”伊萬日單上校恨恨的念叨着。
說來也好笑,之前伊萬日單最自傲的就是自己在沙皇俄國長大成人的經曆,面對周圍的保加利亞人伊萬日單一直都帶着一種優越感,也并不怎麽把自己當成真正的保加利亞人。可這麽兩天的時間,因爲這幾個俄**事顧問蠻橫無禮的行徑,伊萬日單心裏面原本留存的對沙皇俄國的那些好感已經蕩然無存了,反而加強了對自己保加利亞人身份的認同感。
行軍結束到達宿營地後,在馬背上颠簸了一天的伊萬日單下馬後沒站穩打了一個趔趄,差點把伊萬日單的腳踝給扭傷了,找了塊石頭坐着休息脫下靴子揉腳的時候,伊萬日單的勤務兵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報告上校,俄**事顧問請您過去他們的帳篷,說是有很重要的情況要商議。”
伊萬日單看着面前的勤務兵,沒好氣的問道:
“這兩天那幾個俄國人不是什麽事情都不跟我商量,就直接下命令亂指揮了麽,害得我們部隊都差點跑散了,怎麽今天好好的要跟我商議?真是活見鬼了。也罷,是什麽重要的情況,說出來讓我心裏面也好有個準備。”
勤務兵爲難的搓着手回答道:
“這個具體的是什麽情況,俄國人沒有告訴我,他們隻是讓我來請您過去,而且看樣子很着急,上校您看是不是……”
把靴子倒過來磕了磕然後套上腳,伊萬日單站起身來搖搖頭,對勤務兵苦笑道: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沖着你發火,搞得這麽緊張做什麽,帶我過去俄國人的帳篷吧,看看這幫大爺們又要鬧騰什麽事情。”
剛剛走進俄國人的帳篷内,伊萬日單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一個絡腮胡子的俄**事顧問訓斥道:
“真是太不像話了,你怎麽這麽長時間才過來,不知道我們現在是處在戰争狀态中麽,軍官都像你這麽懶散還怎麽指揮部隊,耽誤了戰事你承擔得起責任麽?”
莫名其妙挨了一通訓的伊萬日單有點火大的看着這個絡腮胡子,忍不住用諷刺的語氣回答他道:
“我可不像你們幾位,基本上一整天都坐在車子上行軍,我可是在馬背上面颠簸了快一整天,連腿都有些發麻了,走路難免要慢一點。而且兩天前我的部隊已經被你們接管了,我哪裏還有什麽指揮權可言,現在居然還要讓我這個沒有指揮權的軍官來承擔責任?我還真不知道現在的俄**人多了這樣的規矩。”
另一個臉色發白的俄**事顧問敲了敲桌子,制止了想要發作的絡腮胡子,他盯着伊萬日單說道:
“請注意你的措辭和态度,上校先生,我們并不是接管你的部隊,而是嚴格監管你對部隊的指揮,同時我們的這種監管也是經過保加利亞自治政府同意的,換而言之我們現在就等同于你的上級,那麽上校先生,你就是用這種無禮的态度來冒犯自己上級的?”
面對白臉俄國人扣下的帽子,伊萬日單臉色變了變,糾結了片刻還是咬着牙低頭道:
“……我剛才的言語過于沖動了,請原諒我的冒犯和無禮,先生。”
白臉俄國人沒有再說什麽,丢給了伊萬日單一份電報:
“這是位于我們前方二十公裏處的兩個師發回的電報,他們已經接觸了奧斯曼人的前哨部隊,并與之發生了短暫的交火,現在發現奧斯曼人有繼續增兵的迹象,需要後方部隊立刻趕過去對這兩個師進行支援,叫你來就是讓你把部隊帶過去,執行這個支援友軍的任務,我們現在就将部隊的指揮權交還給你了,希望你能圓滿完成這個任務。”
聽完了這些話之後,伊萬日單瞪着眼問道:
“現在把部隊指揮權交給我,你的意思是讓我現在就帶着部隊出發去支援前方那兩個師?可是我的部隊今天已經走了二十多公裏的路程,到現在連吃飯喝水的休息時間都沒有,你是要我帶着士兵們再走上二十公裏,你們是要我帶着部隊爬過去還是飛過去?!就算我帶着部隊勉強趕到了,然後就帶着疲憊不堪的士兵沖上戰場?那和讓他們送死有什麽區别!”
看見伊萬日單憤怒的樣子,白臉俄國人仍然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這是命令,上校先生,身爲一個軍人你應該明白服從命令的重要性。現在你沒有别的選擇,隻能服從這個命令帶着你的部隊去支援前方的部隊,這二十公裏的路我不管你是用飛的還是爬的,也不管你的部隊會死多少人,隻要你帶着人趕到了去作戰就行。
既然你們保加利亞也是同屬于我們俄羅斯帝國的斯拉夫人種,也在偉大的俄羅斯帝國庇佑下獨立建國,那麽就應該爲了俄羅斯帝國的這份庇佑付出應有的代價,這也是你們保加利亞人自己選擇的命運。
另外,以上這些都是我以盡可能客氣的态度對你發布的命令,如果你做不到的話,那麽我就會建議保加利亞自治政府撤銷你的這個上校職位,并将你送上軍事法庭審判,那時候對你的指控可就不會這麽客氣了。”
伊萬日單氣得渾身發抖,但卻悲哀的發現自己既不敢也不能說出什麽反駁的話來,隻能盡量平緩呼吸低着頭接受了俄國人的命令,見伊萬日單接受了命令,白臉俄國人像是對着蒼蠅一樣,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讓他趕緊離開去執行命令。
臨走出帳篷的時候,伊萬日單還聽見絡腮胡子的俄國人用輕蔑的語氣罵道:
“真是一群膽小無能的廢物,難怪和奧斯曼人打了兩個月一點像樣的戰果都沒有,就你們這群保加利亞人也有臉稱作斯拉夫人?你們也配的上斯拉夫人這個稱号?”
回到自己的帳篷裏後坐了半天,伊萬日單還感覺自己頭上的血管仍然因爲憤怒在不斷的跳動着,不管怎麽平緩呼吸伊萬日單心裏面的怒火都無法平息。
“俄國人壓根就沒有把我們保加利亞人當成同樣的斯拉夫人過,我早就應該看清楚這一點!就算是收養我的老伊萬沒死的時候,他那個俄國貴族的兄長就罵我是一個好運的雜種,就因爲我是保加利亞人!呵呵,我以前真是蠢啊,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家人,老伊萬也隻是拿我做他兒子的廉價替代品而已,要不是這幾個俄國佬,我到現在還看不清這一點。”
想到這,伊萬日單心裏面的怒火一下子消散了,全身上下充滿了無力的感覺:
“就算現在看清了這一點又有什麽用,我還是要帶着部隊去執行這幾個俄國人的命令,隻能看着自己的士兵白白犧牲,那個俄國人說的沒錯,這是我們保加利亞人自己選擇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