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十個小時以後,6月28日的太陽終于從地平線下升起,明亮的陽光很快照耀在了貝爾格萊德全城,可即便是太陽也無法照亮城市中那些陰暗的角落……
斐迪南大公下榻的酒店附近已經滿是持槍警戒的奧地利士兵,他們裏三層外三層的将酒店及其周邊包圍的密不透風,一宿沒睡的博迪奧雷克将軍等候在酒店門口外,爲了保持風度博迪奧雷克将軍全身繃得筆直,隻有食指在不停的敲擊着腰邊的禮儀佩刀。[燃^文^書庫][]【燃文書庫(7764)】
此時短短的幾分鍾對博迪奧雷克将軍來說,就像是幾個世紀一樣漫長,終于在看到斐迪南大公夫婦一起走出酒店大門後,博迪奧雷克将軍深吸了一口氣迎上前去:
“尊敬的皇儲閣下,夫人閣下,請二位登上座車,我們的今天的遊覽行動就可以正式開始了。”
斐迪南大公對博迪奧雷克将軍笑着微微點頭,又對自己的妻子露出了一個帶着寵溺的笑容,親手将她扶上了車:
“我親愛的蘇菲,隻要等到今天的遊覽行動過後,維也納的那些老家夥們就再也不能對我和你的婚姻指手畫腳了,或者說他們再怎麽蹦我也不用去搭理他們了,盡情享受這一切的榮耀吧,我的夫人。”
大公的妻子蘇菲溫柔的笑着,被斐迪南大公握在掌心的手也輕輕回握了一下:
“親愛的,我并不在乎什麽榮耀,隻要和你在一起,不管遇到什麽事情我都會淡然處之的。”
斐迪南大公夫婦在敞篷車内公開秀恩愛的時候,兩個高大壯實的奧地利士兵分别站在了斐迪南大公夫婦座位的左右兩邊,斐迪南大公的副官在和司機一起并排坐在了車輛前排,副官左右看了看,确認沒有什麽遺漏以後沖博迪奧雷克将軍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之後随着博迪奧雷克将軍一聲令下,領頭的先導車輛鳴了一下喇叭後,整個車隊先後啓動,排成了一列縱隊緩速前行。
車隊由三輛福特轎車和兩輛福特卡車組成,領頭的先導車輛負責帶路,引導整個車隊遊覽貝爾格萊德城,緊随其後的是一輛載有2名奧地利士兵負責警戒前方的福特轎車,排在第三位的便是斐迪南大公夫婦的座車,跟在後面的兩輛福特卡車上共有12名荷槍實彈的奧地利士兵,一旦在車隊行進中遭到襲擊,這些奧地利士兵可以随時跳下車,上前給斐迪南大公夫婦的座車提供掩護和支援。
同時還有22名騎兵跟随着車隊,這些騎兵分成了兩列縱隊把整列車隊包夾在中間,騎在高頭大馬上士兵等于是變相的掩體,遮蔽了來自車隊兩旁的視線,進一步提高了車隊行進中的安全性。
加上遊覽路線上在道路兩旁的奧地利士兵組成人牆來進行阻隔,博迪奧雷克将軍的部下一緻認爲,這樣的安全措施足夠對付混雜在路邊人群中的塞爾維亞刺客了。
事實上也正是這樣,查布裏諾維奇等人完全沒有預料到會遇到如此的大陣仗,當場就在藏身的一間路邊民居裏鬧起了分歧。
其中一個細長眼睛的塞爾維亞年輕人明顯是慌了神:
“這些該死的奧地利人實在是太多了,而且他們都在緊緊盯着所有靠近馬路的人,要是咱們出去動手的話,恐怕還沒等把炸彈丢出去,就得被當場按倒,更别提随後拔槍射擊……”
性情急躁的普林西普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住口!拉威爾你這個膽小鬼,要是害怕了就把東西放下給我滾蛋,别在這裏拿話吓唬人!就算你當了逃兵,待會斐迪南來了我也能照樣沖上去,把他和他的老婆一起腦袋打開花!”
眼看着普林西普就要情緒失控的伸手打人,守在門口的房東連忙走了進來:
“噓!噓!我說你們幾個小夥子聲音小點成不成,我把房子借給你們可不是讓你們幾個吵架的,别弄得還沒動手刺殺,你們就把外面經過的奧地利巡邏隊給招來抓個正着,到時候曝光連累了我這個房東不說,你們幾個就在奧地利人的刑場上接着吵吧!”
房屋内一時間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過了片刻查布裏諾維奇開口了:
“……房東先生說的沒錯,現在不是我們吵架内讧的時候,奧地利人的警戒如此嚴密的确出乎我們事前的預料,但這并不是沒有辦法對付的,我剛才想到了一個主意,咱們需要兵分兩路,我帶着拉威爾和普薩拉現在就帶着炸彈出門,然後普林西普你一個人守在這裏,待會車隊過來以後咱們就這樣……”
經過簡短的商量後,查布裏諾維奇帶着拉威爾和普薩拉揣着炸彈走出了藏身的民居,混入了道路兩邊聚集的貝爾格萊德市民中,而普林西普在一段距離外的一個拐角處蹲守等待着。
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鍾後,斐迪南大公的車隊已經從遠處開了過來,但是當車隊經過查布裏諾維奇三人所在的地點時,查布裏諾維奇三人卻沒有做出任何舉動,隻是同旁邊的貝爾格萊德居民一樣,用冷漠的目光盯着看。
等到車隊已經離開,到達了普林西普守着的拐角處,速度減緩将要轉彎時,查布裏諾維奇猛的擠出人群,從懷裏掏出了炸彈朝着車隊末尾的一輛卡車扔了過去。
同時動手的還有一直盯着查布裏諾維奇動作的普薩拉,但是這個瘦弱的藥劑師學徒力氣沒有查布裏諾維奇那麽大,隻是勉強把炸彈扔到了街道上。
至于拉威爾,他的運氣明顯比較差,在從懷裏掏出炸彈的時候因爲緊張,加上被身後的人擠了一下打了個踉跄,結果拉威爾的動作就慢了一點,被旁邊的奧地利士兵當場撲倒在地,不過掙紮中拉威爾仍然拼命按下了炸彈的起爆引信。
轟!轟!轟!連續三聲爆炸的巨響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
朝着車隊末尾卡車扔出的炸彈落在了卡車的底盤下,爆炸的威力當場将卡車炸壞癱瘓,并冒出了濃重的黑煙,乘坐在卡車後車廂的奧地利士兵中,兩人因爲站立不穩被震出車廂摔在了地上,剩餘的奧地利士兵也東倒西歪的躺在了車廂裏,被爆炸的巨響弄得頭暈眼花,雖然沒受到什麽傷害,卻也一時半會爬不起來了。
扔到街道上的炸彈将附近幾名奧地利士兵給炸翻在地,其中一個奧地利士兵因爲離炸彈太近,非但當場重傷昏迷,連小腿都被炸的斷掉了半截,黑紅色的鮮血從這個士兵的斷腿處汩汩流出,像是漏水的水管一樣迅速淌了一地。
而拉威爾的那枚炸彈則是将他本人給“報銷”了,因爲被奧地利士兵死死的按在地上,拉威爾拿着炸彈的手也被壓在了胸腹部抽不出來,結果爆炸的威力大部分都被他自己的身體軀幹給吸收掉了。盡管如此,爆炸發生時,周圍的奧地利士兵和貝爾格萊德市民仍然被氣浪掀翻在地,不少人還被巨響震得口鼻流血雙耳暫時失聰。
身後發生的爆炸吸引了前方車隊的注意力,全部車輛立刻停了下來,但是護衛在車隊兩邊的騎兵卻出了亂子,受到爆炸巨響和煙霧的刺激,好幾個騎兵的坐騎都發狂的嘶叫扭動起來,甚至人立而起将背上的主人給摔到了地上,而道路兩旁隔離人群的奧地利士兵也因爲害怕被發狂的馬匹踩踏到,而使得隔離的人牆出現了縫隙。
這就給了普林西普一個動手的機會,這個亞麻色頭發的塞爾維亞年輕人趁着奧地利士兵躲避驚馬,一個箭步朝着斐迪南大公夫婦乘坐的敞篷車沖了過去。
眼看着離敞篷車隻有幾步遠的距離了,熱血上頭的普林西普眼睛裏隻有坐在車裏面的斐迪南夫婦,從懷裏掏出了手槍就要瞄準,正當他要扣下扳機開火的時候,突然一個高大的奧地利士兵攔在了普林西普的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普林西普不由的愣了一下,緊接着普林西普感覺到喉嚨一緊,然後發覺自己整個人的身體都失去了控制飛了起來,又猛的從半空中被狠狠的甩在了地上,最後普林西普的後腦勺在一塊石頭上猛的磕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擋住普林西普的自然就是貼身站在斐迪南大公夫婦座車兩邊的衛兵,而從背後出重手将普林西普鎖喉摔倒制服的,則是座車前排的副官,這名副官在爆炸發生後立刻跳下了敞篷車警惕的看着四周,所以才能迅速發現趁亂沖上前的普林西普,并及時出手将其制服。
命令旁邊的奧地利士兵上前來将昏迷的普林西普綁起來帶走,又原地等待了片刻沒有發現其他刺客出現後,副官回到座車旁請示斐迪南大公:
“尊敬的皇儲閣下,雖然這幾個刺客已經被制服,但是難保還有其他的刺客潛藏在暗中等待出手,繼續遊覽下去恐怕您會受到什麽不可知的傷害,還是把遊覽就此結束,剩下的計劃就取消掉吧。”
斐迪南大公先是溫言安撫了身邊的妻子兩句,然後才一臉淡然的看着副官說道:
“要是還有刺客,他們剛才就應該乘亂出手了,怎麽會等到現在都沒有後續的動靜?何況這幾個狡猾的刺客先是用炸彈吸引注意力,又是近身突襲都沒能傷到我分毫,還能有什麽手段來對我造成傷害?不用取消遊覽,繼續剩下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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