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方天際微白晨曦提供的光線下，李爾曼将軍站到了一片焦土的隆森炮台廢墟前，看着被凝固汽油彈燒的一團漆黑的殘垣斷壁，好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燃^文^書庫][]（燃文書庫(7764)）

不是李爾曼将軍不想說一些鼓舞人心的話來提升一下極度低迷的士氣，隻是看到炮台廢墟中那些疑似人形的黑色物體，和聞到了撲鼻而來的焦臭發糊的熟肉氣味後，跟在李爾曼将軍身後的比利時年輕軍官們全都彎着腰在哇哇嘔吐着，這時候哪怕說出再動人的話語，也隻會對士氣起到反作用，所以李爾曼将軍明智的選擇了沉默。

凝固汽油彈的威力超出了這個時代人的想象力，凝固汽油超長的持續燃燒時間和極易黏附目标的特點，加上難以被撲滅和極易擴散火勢的特性，無不讓親眼目睹十三個炮台及周邊陣地，在一夜之間就毀于熊熊火海中的李爾曼将軍覺得膽寒，尤其隆森炮台原本還是李爾曼将軍預定的指揮所，要不是爲了招待英法兩**隊的指揮官而臨時更換了一處地下會議室，恐怕李爾曼将軍現在也就是隆森炮台殘骸内那些人形黑色物體之一了。

一想到這一點就讓李爾曼将軍覺得後背發涼，看着那些屍體扭曲的形狀，就可以想象得到那是一種極爲痛苦的死亡方式，作爲一名軍人，李爾曼将軍認爲戰死疆場并不可怕，但是如果要在死前承受這種非人的折磨，他自問是無法忍受那種痛苦的。

等着身後跟随的年輕軍官們停止了嘔吐，李爾曼将軍轉過身來看着他們，用異常平靜的語氣說道：

“你們都已經看到了，經過昨天夜間德國人的新式燃燒彈轟炸，我方的永備工事炮台全部被命中燒毀，現在整個要塞的防禦體系已經處于完全崩潰的狀态中。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一兩個小時，等到了今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德國人就會組織大規模的步兵部隊發動進攻，而以我軍現在的防禦能力，想要抵擋住德國人的進攻幾乎沒有可能。

名義上來協助我們防守的英國人和法國人并不可靠，德國人昨晚的轟炸結束後，感到害怕的英法兩**隊已經開始向兩百公裏外的防線撤退，擺明了要抛棄列日要塞這一處防區，但是身爲此地的最高指揮官，我不可能抛棄自己的職責，不過考慮到德國人那種新式燃燒彈的威力，我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選擇的機會，或者跟随英法兩**隊一起撤退，或者留下和我一同戰鬥到底。

時間已經不多了，你們現在就需要回答我，是選擇撤退活命，還是選擇留下戰死？”

年輕的比利時軍官們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身邊的戰友，誰也沒有開口說出要求撤退的話，而從他們的面部表情變化上，李爾曼将軍已經明白了他們做出的選擇。

“将軍閣下，我們選擇同您一起留下戰鬥，就算德國人的武器再怎麽可怕，我們也要用自己的抵抗來證明比利時人的意志！”

兩個小時後，在德軍的出發陣地上，此時已經集結了三個步兵師的兵力，預備發起對列日要塞防區的總攻，魯登道夫上校滿意的看了眼已經完全做好進攻準備的部隊，對身後的副官問道：

“炮兵陣地的準備怎麽樣了？告訴炮兵部隊的指揮官，現在比利時人的永備工事炮台已經全部被報銷掉了，沒有任何東西會阻礙他們發揮火力了，要是再打不出一場好炮，就讓他自己考慮下會有什麽後果。”

“将軍閣下，炮兵部隊的指揮官已經保證過了，如果這次的炮擊不能達到預定效果，他願意接受任何處分。”

魯登道夫微笑着糾正道：

“正式的任命還沒有下來，你不要現在就一口一個将軍閣下的喊，要等柏林的任命下來才行，明白嗎？”

“明白了，将……閣下！”

沒有在意副官表現的有些刻意的奉承行爲，魯登道夫現在的感覺相當不錯，就在昨天晚上，當土耳其轟炸機群完成任務返航後，不用塔裏米爾拿出從空中拍攝的照片，已經趕回列日要塞前線的魯登道夫就已經可以看到，在列日要塞的防區内燃起了明亮的火光，并且沒有過多久就可以聽到遠處傳來的沉悶爆炸聲這是永備工事炮台内部儲存的彈藥被達到發射藥燃點的高溫誘爆了。

随後冒險靠近的德軍偵查人員發回的情報也證實了轟炸的效果，列日要塞尚存的十三個炮台全部被火海包圍，其中幾個炮台因爲被命中較早，已經在内部彈藥殉爆和高溫火焰灼燒的雙重作用下完全崩塌，甚至有一個炮台就在德軍偵查人員的眼皮底下，變成了一堆燃燒的碎塊轟然倒塌，可見其餘被烈焰纏身的炮台明顯也撐不住多久了。

确認了燃燒彈轟炸的戰果後，魯登道夫立刻給柏林拍發電報，向已經爲戰況發愁到要差點腎病複發的德軍總參謀長小毛奇報喜，得知這個開戰以來唯一的好消息後，小毛奇的心情總算舒緩了不少，在以總參謀長的名義允諾了魯登道夫提升爲少将的任命後，小毛奇要求魯登道夫立刻組織部隊向着當面的英法軍隊發起進攻，并迅速穿過阿登森林南下，來完成已經走形的不像樣的施裏芬計劃。

之所以說施裏芬計劃走形的不像樣，就是因爲西線德軍的北段部隊被列日要塞擋住了一個月的時間，法軍總參謀長霞飛将軍得知列日要塞已經堅守了一周的時間，并且挫敗了德軍的巨型臼炮攻勢後，便判斷列日要塞防區可以有效的拖住德軍北段部隊，于是霞飛将軍接來下的決定就果斷的賣了比利時這個隊友。

在象征性的派出了幾個步兵師彙合英國遠征軍，去前往支援列日要塞的比利時人後，霞飛将軍開始執行自己制定的“17号方案”，按照這個“17号方案”，法軍的三個主力集團軍向着洛林地區發起了猛攻，試圖收複這處自普法戰争後就被迫失去的國土。

原本霞飛将軍以爲，法軍三個主力集團軍的優勢兵力可以輕易撕開對面德國第六集團軍的防線，誰知道卻一頭撞在了德軍事前構築的大量野戰防禦工事上，碰了個頭破血流。

法軍的炮兵部隊和德軍的炮兵部隊在射程和火力規模上半斤八兩，都沒有反制對方遠程火力的能耐，于是法軍的進攻部隊就遭了秧，有着野戰防禦工事作爲依托的德軍，隻要在法軍炮兵部隊開炮時鑽進防炮洞就可以避免絕大部分的炮擊，可擺開寬大正面步兵陣列進攻的法軍卻要頂着德軍炮兵的炮火前進，好不容易沖過了炮彈轟炸的地區，來到德軍防禦陣地前的法軍又被橫七豎八的鐵絲網給擋住了去路，然後在德軍的重機槍交叉火力網掃射下，抛下一堆屍體後狼狽不堪的退回出發陣地。

不過德軍的野戰防禦工事畢竟比不上正兒八經的要塞，法軍在付出了超過五萬人陣亡，兩個步兵師被打殘建制的代價後，還是在德國第六集團軍的防線上撕開了一個口子，并以每天不到三公裏的進展向着德軍縱深挺進，雖然進度極爲緩慢，但兵力居于劣勢的德國第六集團軍也是抵抗的越來越吃力，被法軍全線突破隻是個時間問題。

讓小毛奇發愁的地方就是這裏了，按照他修改過的施裏芬計劃，西線德軍在北段通過比利時的時間不能超過一周，可現在德軍都被擋在列日要塞防區快一個月了，如果堆積在北段的德軍主力集團軍再不趕快突破南下，一旦南線法軍完全突破了德軍第六集團軍的防線，那麽北段堆積的5個德軍集團軍就隻能徒勞的追在法軍屁股後面，眼睜睜看着法國人把戰火燒到德國境内了。

好在AR2轟炸機的優異表現給了小毛奇一線希望，通過魯登道夫的彙報，驚訝于土耳其人轟炸機強大作戰能力的小毛奇做出了大膽的決定，将北段原先準備的五個德軍集團軍全部南下計劃，改成了隻由兩個德軍集團軍加上土耳其轟炸機群南下，對南線法軍主力進行包夾作戰，而另外三個德軍集團軍則要在通過比利時國土後，用主動進攻的方式來拖住面前的英法軍隊，使其無法對南線被孤立的法軍主力進行支援。

關于這一點，小毛奇在電報裏對魯登道夫說的很清楚：

“原先的施裏芬計劃，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可以說就像是推着一扇旋轉門，把目标壓在門框上擊碎，但按照目前的形勢看，這一扇旋轉門卻在列日要塞被卡住了太長時間，目标已經離開了門框，再繼續旋轉下去也隻能是撲空的結局。

原先我認爲在施裏芬計劃無法達成預定目标後，帝國在這場戰争中已經必敗無疑，但土耳其人提供的轟炸機支援改變了我的想法，既然有了如此強大的對地攻擊能力，那對付南線深入洛林地區的三個法軍主力集團軍就不用調動太多的部隊，兩個集團軍的兵力就足夠使用，等到你們吃掉了這三個法軍主力集團軍後，就可以掉過頭來以優勢趕着英國人和法國人撤退，就算攻取巴黎都有可能！

不過實現這些的前提就是，你所報告的關于土耳其人轟炸機的事情完全屬實，否則分兵進攻反而會讓被包夾的法軍找到機會反擊，讓我軍的局勢進一步惡化。”

相對于小毛奇的尚有疑慮，魯登道夫則是對這個變更的計劃抱有十足的信心，和遠在柏林的小毛奇不同，畢竟他是親眼見識過土耳其人轟炸機的戰果，有着最直觀的感受。

德國人要求繼續提供轟炸機支援的要求，第一時間就以電報的方式發到了肖狩手裏，看完了電報的内容後，肖狩大筆一揮同意了德國人的要求，同時考慮到轟炸機機體的磨損問題，肖狩決定派出第二批的轟炸機編隊作爲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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