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斷涯
經過師父和我們家人的協商，我在學師父本事的時候不能落下課程，每年可以在家的時間隻有過年的三天，中秋節，清明節，生日可以回去半天，但不能過夜。其實清明節那一天還是我娘用盡力氣争取過來的，師父說清明節正是曆練的好日子，但我娘說我受過王老爺子的恩惠，理當盡份孝心。師父這一次竟出奇的沒有拒絕，反而點點頭，答應了。
那天的晚飯我想我會記一輩子：爺爺，爹娘，師父都在，滿滿一桌子飯菜都是我最喜歡吃的，我還沒有進到那個世界裏，爹安慰着眼中早已濕潤的娘，而我娘不住地往我碗裏夾菜，爺爺吃得很少，酒倒是和師父在一起喝了不少，我還很奇怪，師父這麽年輕帥怎麽會認識爺爺這樣的糟老頭，那一餐是我内心深處最溫暖的一個記憶。
吃過晚飯，師父便叫我去收拾一下行囊，而母親早已拿了兩大袋子包裹過來了，師父微微皺眉，爺爺也說道。
“不用拿這麽多東西，他師父有本事，小澈餓不着凍不着，我看就拿兩三件換洗衣服便好。”
我娘無奈，隻好如此，給我叫進屋子，慢慢的收拾起了包裹，我當時還埋怨我娘動作太慢，現在回想起來才能明白我娘舍不得我。收拾完包裹，終于要走了，我和師父走出大門，向着夜色正深處前進，我似乎還聽見了我娘的哭聲和爺爺歎氣的聲音。
“很舍不得嗎？小澈，師父要告訴你，你注定不能安居鄉村，你爺爺和那王老頭既是在保護你，也是在壓抑你，而師父的職責就是要把你在下一場劫來之間把你訓練成最強的應劫之人，你爺爺沒有做到的事情就靠你來完成了。”師父手中拿着火把，對我道。
“師父，我有問題。”
“講。”
“爺爺和王老先生壓抑我什麽？什麽是劫？你要訓練我什麽？還有我爺爺沒做到什麽要讓我來替他完成？”
“你爺爺把你身體裏的靈力壓制在你的那個小項鏈裏，之後逃出了圈子，給你加了三重封印，讓你的靈力整整晚了十年才覺醒，這是你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劫是什麽，要知道自上古以來便有了龍漢初劫，巫妖量劫，封神之劫等劫，這百年中又開始了一個大劫，這場大劫中會有許多應劫之人，而我要訓練你的，就是教你如何在這場大劫中活下去，你爺爺是最初應該應劫的人，可誰知他竟自非功力，跑到了這躲了起來，天道算不出他的位置，卻在冥冥之中算出了你的位置，由于血脈的緣故，你自然就要提他應劫了。聽懂了沒？”
我搖頭。
師傅仰天望月，長歎一口氣道。
“罷了罷了，以後你自會懂得。”
“師父我還有一個問題。”
“講。”
“您叫什麽名字啊？”
“記住了，爲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清平道長秦觞。”
“哦，是胡琴的琴，受傷的傷麽？
“是秦朝的秦觞是酒杯的意思。”師父說着停了下來，用腳在地上寫下了他的名字，解釋給我聽。
“師父你名字裏還有酒杯是不是說明你酒量好啊。”
“爲師酒量的确還可以......臭小子，關你什麽事。”
“師父我還有問題。”
“講。”
“咱們現在去哪啊？”
“爲師帶你去上課。跟緊我，天黑看路。”
“哦，師父，我還有一個問題，最後一個問題了。”
“講。”
“師父你是大俠還是超人？”
師父聽後，笑着對我道。
“我隻能算是個手藝人。”
在師父的帶領下我們走得很快，看着他在山林中如在自家後院閑庭信步，明明看起來走得很慢，卻讓我趕得氣喘籲籲，隻得對他叫道。
“師父慢點，我追不上你了。”
“這樣就不行了，以後怎麽在劫中活下來。快跑兩步。”
我撇撇嘴，暗道：我今天上午還是個小學生，現在就陪你在山林裏跑步，誰受得了。但嘴上卻說：“師父，能不能帶我飄啊......”
師父看了看天上月亮的位置，輕聲說道。
“罷了，就這樣的速度天亮之前絕對到不了，小澈，上來吧，師父背你。”頓了頓，又說道，“嗯......再告訴你一個事，這不是飄，這叫縮地禦風。”
有了師父的縮地禦風，很快我們就到了目的地，師父停下後，我急得睜開眼睛，看見一大片的波光粼粼，我正奇怪這是哪，卻忽的看見一塊大青石立在身邊，當時就想到了——這是水庫！
“師父，咱們來這裏幹什麽？”
“給你出氣，這小邪祟竟敢動我徒兒，豈能不誅！”
“邪祟......哦，對了，我那天好像看見一道黑影子纏在我身上，小劍發光他就不見了。”
“正是因爲那小劍發光天道才感應到了你，我也能發現你的存在，這小劍萬萬要收好，你可知在圈子裏會有無數人爲它争得頭破血流。”
“圈子是什麽啊師父。”連我自己都有些覺得今晚問的事情太多了。
“我現在的事就是帶你進圈子，來，看好。”
說着，師父平伸出雙手，喝到。
“斷涯，出鞘！”
一道銀光出現在師父手中，那銀光極亮卻不刺眼，是那種極爲柔和的，銀光逐漸暗淡卻變得凝實，最終形成了一把劍的模樣，其實這之間隻有三四個呼吸的時間。
斷涯在師父手中倉啷啷的作響，師父慢慢撫摸劍身，就像面對一位老友，他低聲輕喃道。
“斷涯，跟了我将近一千年了，要問我在這世上最信任誰，非他莫屬。
“這斷涯劍斬過蛟龍巨鳌，斬過魔将修羅，如今斬這區區水中冤魂，倒是真真的大材小用。
“小澈，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是斷涯，什麽是白玉會！”
師父聲音越來越大，在這片無人的水庫中顯得格外嘹亮，他手中的斷涯劍也微微的顫動了起來。這時，我看見遠處的水面上黑氣彌散，而黑氣裏一片混沌，看不清楚。
黑氣慢慢擴散到了岸上，我本想向後退去，師父卻說道。
“站在這，一個冤魂要是也能讓我後退的話，我這些年也算是白活了!”
黑氣包裹住了我們，我看不見了師父和他的斷涯，可我還是被沒有吓跑，因爲我信任他，看見他最後那自信輕揚的嘴角我便把心放進了肚子。黑氣中散發了一陣惡臭，耳邊也響起一陣陣尖銳的哭喊，正當我準備捂住耳朵的時候，我清晰的聽見了師父的聲音。
“斷涯，搖光式，破軍！”
眼前的黑氣瞬間被銀光所代替，我看見師父站在我身前，手中斷涯高舉，散發如星辰般的光芒。黑氣飄在空中，凄厲之聲愈甚，竟慢慢凝聚成了那天我所看見的影子，師父對我喝到。
“小澈，看好，這就是北鬥劍訣！斷涯，開陽式，武曲！”師父把劍遠遠地指向那影子。影子似是要逃，卻好像被束縛住一般，在半空中動彈不得，這時斷涯劍尖上疾射出一道銀光，毫不費力的穿過了影子，而影子被銀光穿過後，就又化作黑氣，飄散消失在夜空中。師父道了聲“斷涯，歸鞘。”那把銀光四溢的劍就不見了蹤影。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切，對師父道。
“師父，我知道了。”
“哦？知道什麽了？”
“你真的不是大俠超人，你是神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