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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時爹把我和藍小妙送到了車站,囑咐我要好好學習,别抽煙,少喝酒,别打架等一系列大家都明白的話。我頭點的像林子裏愛吃肥青蟲的啄木鳥,爹知道我讓人省心,鬧不出啥幺蛾子,看見在遠處候車的藍小妙,拉住我,小聲說道。
“小澈啊,這姑娘不是你女朋友?”
“不是啊,就是同學,這次來旅遊的嘛。”
“屁,你回來就說人家是旅遊的,誰旅遊就在村子附近轉悠啊,你小子騙得了你娘可騙不了我。跟你說啊,這姑娘不錯,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啊,聽見沒?”
我爹語重又心長的跟我講了這一大套準老公公的話,整的我哭笑不得。
“江澈,要來車了。”藍小妙在遠處叫我,我一看表,果然到了要離開的時候,這次隻有我爹一個人來送我,但我還是從爺爺給我的二百多塊的零錢和我娘讓我穿的厚重棉衣上感覺到了親情,真的,很暖啊。
“那爹,我走了啊,你注意身體啊。”我匆匆的擡起大包小包,跟爹告了聲别,跑到了藍小妙身邊,随着人群擠上了車。由于這次是返校,不是什麽鐵路運輸高峰期,我和藍小妙買的是軟卧。沒錯,不是硬卧,而是那種一個包間隻有四個鋪位,鋪了地毯外帶了幾個大茶缸子的列車中段神級車廂。
本來我就打算買個硬卧也就差不多了,藍小妙卻說她要出這個坐車的錢,還說要是你來買票我不放心。
不放心個毛啊,難道我還能把你丢了啊?!
最終,兩個軟卧的錢還是這麽潇灑的交給了售票員阿姨,這點錢對這個小富婆來說也就等于兩瓶水,還不是那種兩塊的農夫山泉。
我們上了車,發現我們那個包間早有兩個人在了。一個是看起來已接近不惑的帥大叔,正坐着看報紙,我側眼一看,人民日報。這大叔看見我們走進來,對我們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在看到藍小妙時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又端起報紙看了起來。
另一個是和我們歲數差不多的男子,身材偏瘦,要說長的清秀,還不如說長的像個小白臉。從藍小妙進了包間那雙眼睛就離不開那青春曼妙的身軀,要不是有個下巴,哈喇子都能拖地了。
我和藍小妙是上下鋪,她選了上鋪,說是上鋪幹淨些,把背包一放就坐在了下鋪。我是個糙漢子,幹不幹淨都一樣,就自然的挨着藍小妙坐着。
那大叔似乎是看完了報紙,手一抖将報紙折了起來,放在枕邊,和我們聊了起來。
原來這是一對父子,帥大叔是個大學教授,在京城教音樂的,這次和兒子去東北旅旅遊,也能找到些靈感。
我還說奇怪,這大叔看着也就三十七八歲,怎麽有個二十多歲的兒子?我問了大叔一句,他嘿嘿一樂,指着自己的臉說道。
“三十七八?我都四十六了。”
靠,京城林志穎啊!
我們聊的很開心,這大叔有涵養有幽默,開的玩笑都很得體,給藍小妙逗得一路都在掩唇而笑,而他那個小白臉的兒子偷瞄着藍小妙,細長的眼睛裏透着些許貪婪,看來這可是個不肖子啊。我對這哥們兒的好感頓減好幾分。
“你們是情侶麽?”這孩子罕見的出聲問道。
“是啊,這是我男朋友。”
我還沒說話,藍小妙就挽住我的胳膊搶先開口,在後面的那隻手掐了一下我的腰,示意我别多說話,我不知道她爲啥要這麽做,但我還是考慮到自己以後的身體健康,乖乖的閉了嘴。
“哦。”這小白臉沒有多說什麽,問完就又低下頭玩起了手機,看得出他的興緻不是很高了。
帥大叔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微微一笑,略帶歉意的說道。
“我家這孩子内向得很,不是很善言辭,讓兩位見笑了。”
我連說無妨,藍小妙卻沒說話,打量了兩眼我們對面的父子組合,輕笑一聲,搖着我的胳膊,嗲聲嗲氣的道。
“澈哥哥,人家餓了嘛,我們去餐車轉轉好不好?”
那種渾身汗毛都豎起來的感覺我至今難忘,就像在三九天迎頭潑來的一盆涼水。我像個提線木偶被藍小妙拽出了包間,直到餐車,她才把手放開。
你說怪不怪,我心裏竟有那麽萬分之一秒想再牽住她的手。
理智戰勝了愚蠢的想法。
“你怎麽了?”藍小妙看着愣在原地的我,伸出食指,放在我的眼前搖,笑問道。
“這是幾啊?小傻子~”
“你才是小傻子。”我打開了她手,一臉無奈。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她還是把我當成孩子,不光是藍小妙,蘇師姐,方師兄,崔亦芸......他們好像都在盡力的保護我,把我當成個孩子,一個九年都長不大的孩子。
“那兩個人不老實,你說該怎麽懲罰一下他們呢?”藍小妙随意的說道,語氣平淡的好像這事與她無關。
“爲什麽這麽說?那哥們兒應該是有點内向猥瑣啥的,那個教授還挺不錯的啊。”
“你還是太年輕啊,算了,不跟你說了,你聽我的話行動就行了。”
行什麽行,我是你家卡布達啊,你說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我心裏雖然不忿,但臉上還是自然的浮起了一副奴才樣。
“哎,成,反正我也打不過你。”
“哦,這麽說你的意思是要是能打得過我就不聽我的咯?”藍小妙笑着說,我啞口無言,看着藍小妙從兜裏拿出一包“心相印”抽了一張,擦了擦我額頭上的汗珠,低聲說了句什麽,我沒聽清。
吃過飯,我們回到包間。餐車上的飯你不能吃的慢,不是說會有誰去搶你的,而是這飯真是不能經過舌頭的檢驗,最好就是如囫囵吞棗,一口氣全吃下去,肚子飽了就行,千萬别去回味,别問我是怎麽知道的。
快到包間門口,藍小妙攔住我,搖了搖頭,告訴我先不要進去,自己則跺着腳走了幾步,大力的打開門,氣哼哼的說道。
“氣死我了,這隻豬,什麽都不懂,我怎麽就看上他了!”
“怎麽了?”是帥教授。
“還不是那頭豬,我想喝點酒都不讓,還說什麽越來越不像話了!這麽件小事就在大庭廣衆之下教訓我,真沒風度,哼!”藍小妙,你的演技,我江澈服了,隻不過那幾句豬叫得我很沒信心——其實我也算是一表銀柴啊。
“哎,話不能那麽說嘛,他也是關心你,要是我,也不會讓自己的女朋友喝的醉醺醺的,要是暈車不是更糟了?所以啊,你也要諒解他,哎,那小夥子咋還沒回來啊?”教授這幾句說的還挺有水平,不愧是肚子裏有墨水的人。
“不管他了,話說回來,還是您最有男人味,現在的年輕人都太幼稚,我們都喜歡您這樣的中年大叔哦。”
“都一身的老皮老肉了,有什麽喜歡的。趁他睡着了,我也告訴你吧,我内人死的早,這孩子就是我的命了,這十多年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早沒什麽想法了。”沒想到這大叔還有這麽一段經曆,還真有點感動到我了。
“我們這種小女生還就喜歡那種有故事的真男人,今天我可是遇到寶了,來,喝點吧。”藍小妙的聲音伴随這易拉罐磕到桌子上的輕響。我想過去看,但藍小妙細如蚊蚋傳進了我的耳朵。
“讓你看出好戲。”
“來,帥大叔,今天我和你喝一點。”
“你男朋友不是不讓你喝麽,你怎麽還帶了兩罐?”
“别管了,就問你喝不喝吧!”
我以爲這大叔會說什麽“别喝了,你男朋友不在,喝了愛暈車”之類的暖男常規句式,沒想到我卻聽見了充滿磁性的“好啊”。
有點不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我聽見包間裏面的笑聲和說話聲,甚至還行了兩個酒令,慢慢的,藍小妙的聲音逐漸變小,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小姑娘,小姑娘,怎麽,喝多了?”
“沒有,我還能喝......”
“什麽?你還能喝?”
“......”
“醒醒啊。”
“......”
“兒子,起來吧,她睡着了。”
怎麽回事?這啥意思?我掐起匿蹤訣,走到包間門口,看見了包間裏的畫面。
藍小妙躺倒在我的鋪上,那個内向孩子坐在她身邊,正準備解開她的扣子,而他的那個“叫獸”的爹就那麽看着他兒子做這種禽獸的事,無動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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