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南莽洲被高山峻嶺,大片大片的古老森林覆蓋,如果能在高空看去,就像一塊不規則的綠色圓盤,綠色圓盤之上還可清晰可見幾條縱橫南北山脊。圓盤上有着清晰的白色邊沿,給坐落在大海之上的南莽洲又添幾分異彩,這白色邊沿自然就是有數十裏之寬的沙灘了,坐落在風浪如此之大的海上,這點倒是不怎麽稀奇。
南莽洲很是富饒,這裏木料自然不缺,還有妖獸皮毛、珍惜肉食以及奇花異草也很是豐富,可以說這裏幾乎遍地都是值錢貨。
而在南莽洲最北方,有着一座在此怪異富饒之地唯一的人類據點“穗安堡”。
穗安堡如其名,不是很大,占地隻有方圓幾十裏,一邊挨着南莽洲天然懸崖,一邊靠着奇寬無比的海灘。
南莽洲一片原始森林,裏面妖獸重多,地理上必定選擇進可攻、退可守,還可以保證安全撤離的位置。
一條長達數十裏的木質棧道,從海邊港口一直延伸到穗安堡小城内,這就是穗安堡的生命線了,如果遇到獸潮之類的,逃命先不想,畢竟獸潮裏面都是寶貝,這條通道可以讓外面的人支援穗安堡。
什麽?有沒有支援的人來,傻啊!不敢進南莽洲深處獵殺妖獸,跑出來的,還不都搶着來殺了賺錢。
穗安堡内熱鬧非凡,沿街商鋪幾乎都是某某家族市坊,某某宗門市坊,也不奇怪,畢竟這是修真爲主的世界,而南莽洲出産的貨物對修真初期的修士來說,還是不錯的。
畢竟窮文富武,沒有很好的資源供給,你再練也沒什麽用,練武傷體魄,沒有好的藥材補充氣血,那基本上沒什麽前途可言,不是理智之内的堅持那就是在尋死。
所以資源對修士來說是異常重要的。
雖說穗安堡内修士市坊不少,但城内還是以普通人居多,畢竟修士數量相對來說還是很少的。
小極界内沒有國家這個概念,都是以升仙閣爲主導,而下是各個修真家族、宗門,再下面則就是普通氏族了。
其實在小極界哪個氏族沒出過幾個能修行的人呢?這就要看,這個家族出去的修士是否修煉有成,可以福澤一方。
恩….你家是出過幾個修士,但上去幾個還沒幾年,死的死、廢的廢,要麽就是境界不高,沒能稱雄做祖,隻是個普通修士而已,那你家族在小極界也隻能算是個普通氏族了,你也不能庇護他們不是。
喻氏作爲一個普通氏族,氏族不大,但是族内專做木材生意,在穗安堡也算是比較有名氣的。
而現在的喻氏高牆大院裏面是張燈結彩,大白天大紅燈籠挂的到處都是,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院内家丁仆役忙的團團轉。
在喻氏大宅内一座小院裏,幾個家仆挂燈籠、擦拭窗戶,都在忙活着。
“左邊點,對對..過了…好好好,就這樣!”一個年老一點的家仆對着爬在梯子上的另外一個家仆指揮着。
“都擺設擺設好!啊….!想想趙老爺平時是怎麽對你們的,念念好,今天趙老爺跟二小姐大喜日子,把各個角落都給我檢查到位了,清理幹淨,方方面面都考慮仔細了,想想有沒有什麽遺漏。”年老一點的家仆轉身對着院内的家丁家仆吩咐道。
家仆們繼續悶頭幹活,這老家仆像是很滿意他們的表現,滿意的點點頭。
這時那梯子上的家仆下來了,很憨厚模樣,弱弱的小聲問道:“趙大老爺進去的時候不是說,他圖清淨,叫我們安靜點,動作不要太大?”說着還指指東邊的廂房。
“那你還說話!還說話你!找抽!”老家仆聞言一愣,而後上去踢他一腳臉色漲紅道。
東廂房内,房間布置的古色古香,正中間擺放着一個浴桶,浴桶内盛着卻是如同膏藥般濃稠的黑色液體,還有淡淡的熱氣升騰,房間内熏香缭繞。
一名**青年閉目盤膝坐于床榻之上,周圍還散落幾本書籍,正中間還有一本書籍打開着,字體很是娟秀,一看就出自女子之手。
半響過後。
“呼”這名青年睜開了眼睛,定了定神,神色有些複雜的看了看身前的書籍。
“‘昊炎真聖訣’果然很厲害,雖說隻是小半篇,隻有一些修真第一步期間輔助修煉的秘術,可居然能在培元境就能吸收屬性靈氣入體鍛造身軀,還有這功法裏附帶的“赤陽護體真煞”卻更是奇異,怪不得喬少輝當初在培元境就如此厲害,幾乎刀槍不入。”青年穿起衣服,盤起頭發自言自語道。
“隻是可惜,修煉這門功法突破鑄體境界後隻能走古武之路,要不還能拿出去換點錢花花。”青年好像想起了什麽郁悶的事情,表情恨恨,繼續自語道:“我不能修煉就賤賣了它,賣個幾份之後還多印點,到處見人就發,你要是沒死,我也要氣死你。”
“倒是“赤陽護體真煞”這個秘法我倒可以習練,隻是這秘法弊端太大,不敢按照秘術所示煉化狂暴的火靈氣入體,試着煉化比較柔和的水靈氣,居然也成。可惜到如今煉化的水靈之氣也有不少,又可能是修煉不深的緣故,也就是身體柔韌度好了點,沒其他特别。”
“修真之路沒有前人指點,當真無多大作爲,要是穆小蕊在就好啦,可以問問她,估計是篡改秘術修煉方法的緣故,要不然就是沒靈根惹的禍,沒靈根,沒靈根,虧的慌啊。”
“尤記得喬少輝體外紅芒遍布,厲害的緊,哎…别想了,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先辦正事要緊,嘿嘿!”
青年這時已經完全穿戴整齊,一身大紅長袍,發髻高盤,一臉喜氣,衣服東拍拍,西縷縷。
擺弄好這些,趙雲凡又走到床榻左側的木架上摸了摸一個木制根雕,根雕乃是一位女子,笑顔如花。
此時的他神色追憶,喃喃道:“你可知道,今天是我大喜日子,以前倒是老是幻想和你發生點什麽,現在你倒變成我安心的根本了,這倒挺符合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調整調整精神,趙雲凡哼着不知名的小調推門而出。
“啊呀,趙大老爺出來了,趙大老爺真是秀氣,玉樹臨風啊,二小姐真有福氣,與您真是珠聯璧合,天造地設的一對!”
“是啊,是啊,趙大老爺人好又秀氣,又慷慨有本事,年紀輕輕就有不錯的家業,是喻家不可多得的佳婿。”
“趙大老爺........”
“恩,恩,恩,别貧了,都有賞,都好好的,不會虧待你們的啊!拿去拿去,你們分分!”
“多謝趙大老爺...”此起彼伏............
“淨瞎叫....應該多謝二姑爺才對!”而後又是一群喧鬧。
這個趙大老爺,趙大姑爺,自然就是趙雲凡了,趙雲凡從望仙城穆小蕊那不告而别後,思來想去還是來到了南莽洲穗安堡。
此時已經有了兩年有餘。
一是穆小蕊給自己調配的改善體質浴湯所需材料種類很多,雖說在北陸也可以找齊,但畢竟價格上高了點,收集材料也麻煩。
二是洛家在北陸勢力也不小,他可不希望被洛家發現他無靈根之人一百四十幾年過去,他依舊活潑亂跳的,這變相就是說,我是奪舍的啊,來抓我吧!
三自然是怕喬家那兩仇人找上門,穗安堡地小人少,安全性畢竟高,再說趙雲凡确實比較喜歡安靜。
到了穗安堡後,趙雲凡身上還是有不少家當的,置辦些家業,做點買賣,倒也有聲有色,最大的收獲是他看上了喻家的二小姐。
本來隻是跟其朋友們随口說了說,結果别人就變相的替他求了親,結果還成了,這讓趙雲凡頗有種幸福來得太突然的感覺。
其實他也不想想,就他身家,對小極界凡人而言已經算是很有錢了,相當于現世的千萬富翁。巴結他的人自然也有不少。
這世界禮儀文化也是相當保守的,雙方見面次數不多,但名叫喻錦的二小姐确實長的不錯,人漂亮,而且百分百處、女,趙雲凡是這麽邪惡認爲的。所以這事就稀裏糊塗的成了。
離開望仙城兩年有餘,所有附元石都已被他煉化入體,雖說好像知道自己壽命是多久,等死,讓人很不舒服,但他也認命了,也不考慮去什麽雲水之境找什麽剩下的附元石,潇潇灑灑活到個六十幾歲夠了,原本就是個得過且過的人嘛。
倒是穆小蕊替他配的浴湯倒沒落下,在趙雲凡想來,穆小蕊那麽高深的修爲,給自己配的絕對是個好東西,什麽小五行術法,穆小蕊自喬少輝玉簡裏摘錄出來的昊炎真聖訣,裏面的秘術惑心神芒都給一起練了。
沒事還打打拳,練練武。
其實這并不是他閑的慌,或者他天生向武,主要還是怕有一天喬少輝跑來找上門與他拼命。
雖說有點戰戰兢兢地的過日子,但趙雲凡這兩年時間确實過的很不錯,非常不錯。
······························
是夜,喻府賓客如雲,張燈結彩,前院迎客正門處搭了兩座戲台,熱鬧非凡。
趙雲凡立于正門處,大紅長袍,迎接賓客。
“綢緞十匹,玉如意一柄,富察家,雲東公子賀.....”
“百年山參一株,蚌珠十八枚,錢莊李家老爺賀.....”
“千年茯苓,百年地黃各五铢,南家船坊南寬少爺賀....”
“.......”
門房接過客人的禮單,立即用他悠揚有穿透力的聲音報出來,這辦法倒是不錯,至少來的客人不會送禮送的太寒碜。
“裏面請,裏面請,請稍坐一會,席筵馬上開始,家中老丈人在正堂恭請各位,小喜子,帶這位老爺前去。”趙雲凡臉上一一和來賀賓客做禮,一臉笑容。
立刻有一個個家仆迎上去領着賓客前去正堂。
喻家正門處有許多迎接的家仆,這也是顯示氣派的時候。
一家仆走到趙雲凡面前,恭敬道:“二姑爺,您先進去吧,小的看賓客來的差不多了,夜了,外面畢竟涼。”
“恩,我沒事,再等會吧!”趙雲凡無所謂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趙雲凡對下人一般來說都是不錯的,所以家仆們大都對他挺友好,不隻是地位差距帶來的友好。
這主要歸功于趙雲凡的前世思想,沒有什麽尊卑概念。
大約又過了一炷香時間,喻府内禮炮、禮樂齊放,喜筵正式開始了。
又有家仆前來催促,說是大老爺說喜筵正式開始,讓趙雲凡入正堂,成親儀式吉時已到。
這時的趙雲凡心情既忐忑又期待,害怕居多,畢竟第一次結婚的人說不害怕那是假的,所以磨蹭到現在都不敢進去,現在沒辦法隻要硬頭皮上。
“寒鐵寶劍一....一柄...金鍾....金鍾一座..上界輯容城喬家,喬少輝喬公子賀!”他才動身走了幾步路,就聽門房那悠揚的報禮單聲又傳來...但這次聲音不怎麽洪亮,說的結結巴巴,尤其到最後聲音都漸漸低了下去。
趙雲凡聽到這話腳步頓了頓,臉色煞白的轉身看向門房處,這次他是真的害怕,隻是這次不是結婚并發症,是被喬少輝這三個字給吓的。
“老弟,趙老弟,你真正是不把我當哥哥看了?你如此重要的日子都不通知老哥一聲?老哥雖身有殘疾,不方便出門,哎,但是老弟今天可是大喜之日,做哥哥的我怎能不到場?”隻見門房處一青年,急速向趙雲凡走來,一臉誠懇笑容,滿臉喜悅,此人不是喬少輝又是何人。
喬少輝一身白色錦衣,臉色蒼白,但是行走如風,隻是右邊右臂衣袖卻是空空蕩蕩,是個右臂殘疾之人。
他走到趙雲凡面前,伸出左臂繞着趙雲凡脖子狠狠的擁抱了下,而後又拍了拍趙雲凡的肩膀說道:“啧,老弟長高了...胖了...看到老弟如此,這段日子過得不錯,老哥安心不少。”
“日子過的不錯”和“安心不少”這幾個字被喬少輝語調壓了壓。
“哎哎...趙老弟,怎麽了,看你臉色白了又青的,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嗯?還是看見哥哥來不高興?”喬少輝見趙雲凡一臉菜色,先是表情關心的拍拍趙雲凡胸口,而後好像又想到什麽似的,表情佯怒道。
趙雲凡實在是高興不起來,當他看到在夢裏追殺過自己幾次的喬少輝鬼魅似的向自己走來的時候,腦中猶如一個晴天霹靂,他直接懵了,所以後面喬少輝又是抱抱他,拍拍他的時候都沒有任何反應。
想到自己對他做過什麽,而後估計他肯定又會對自己做點什麽事情之後,他臉色很自然的發青。
看着喬少輝明顯消瘦好多的臉上帶着誠懇笑容在自己面前,還有門房處又有那麽多家仆向這邊看來,趙雲凡定定神,嘴巴發幹的對着門房那說道:“沒你們事,都該幹嘛幹嘛啊,這是我修仙的老哥哥,因老哥需要到上界修行的關系,所以一直聯系不上,嗯...沒你們事了啊!”
“二姑爺真有本事,還有個老哥哥在上界修行啊,那不就是仙人了嘛!真厲害!”
“是啊,那豈不是說喻家有仙人做靠山了?姑爺真厲害!”
“沒想到二姑爺還有個做仙人的哥哥....”
家仆們聽到趙雲凡如是說道,倒也沒懷疑,至于那喬大仙人送的賀禮,他們自然就想成,仙人自然跟凡人不同。送點兵器之類的倒也不是說不過去。
你以爲我想要這個仙人哥哥?趙雲凡嘴巴又開始發苦,擠出笑容對喬少輝說道:“老哥怎麽有空下來的?本...本來吧,小弟大喜,是想請喬大仙師和老哥來坐坐的,但是實在是沒有辦法聯系到你們。你知道的,在穗安堡内,兩年前就已經沒有喬家商鋪了。”
“恩,六叔有事纏身,倒是不方便前來,倒是托我給老弟也帶了賀禮,待到喜筵結束,我就拿于老弟。”喬少輝聞言眼神異樣的笑了笑。
又從懷裏摸出一玉佩,玉佩紅光缭繞,端是神異,手捧玉佩送到趙雲凡面前他又說道:“這叫幻形玉,在上古時期可是不得多的的寶貝,含玉入口,可以超控天地靈氣,輔助修行,至于現在嘛,隻要元氣激發,即可裹挾靈氣遮體,即使你在小極界幹了點什麽,那升仙閣的界寶天策珠盤都無法顯示異象,同塵鏡也無法探測到你。”
喬少輝很是賣弄的在趙雲凡面前晃了晃,而後又收于懷中。
本來試探喬少輝,得知喬老匹夫沒來,趙雲凡還松了口氣,現在看到他拿出這幻形玉,還簡單的介紹了下用途後,一時全身冰涼。
---------------------------------------------------
心中有一故事欲傾訴,還請各位看官推薦票和收藏支持!